第244章 送羊(1 / 1)
朱恩鑄欲言又止,江炎看出來了,“有啥就說出來吧,咋吞吞吐吐的,這不像你的風格。本來楊曉是不用下來的,但在提副處的問題上,遇到了地區新出臺的幹部考核規定,沒有基層工作的經驗,所以只好下來了。這還不是你搞出來的,就是你的那個幹部考核新規,把地區和省裡都搞得沒有了退路。”
“領導,我們是不得不搞啊,幹部問題已經制約了經濟發展,這個問題不解決,經濟發展就變成了一句空話。”朱恩鑄顯得十分無奈。
“如果沒有新規,楊晚可以直接提地委辦副主任,大膽提拔年輕人到領導崗位,不拘一格用人才,這也符合上面的精神。”
“不拘一格是不錯,但這個楊曉也提得太快了吧,她才工作多長時間?並且完全沒有基層工作的經驗,在縣上,多少幹部努力了一輩子還走不到副處這個位子,她有什麼特殊才能,這樣快就可以到副處了?”
“你是在質疑地委的幹部任用嗎?”江炎的語氣變得充滿了火藥味。
“我們換個話題吧,”朱恩鑄不想把江炎惹得不高興,“我是擔心羊拉鄉的幹部配備是否妥當。這個楊曉,和張敬民的關係,不清不楚的;而這個張敬民和錢小雁的關係,又糊糊塗塗的,這種關係,勢必影響到工作。”
“是嗎?這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江炎皺起了眉頭,轉身看了看走在後面的張敬民三人,“看不出來呀,他們看起來不是很和諧的嗎?”
“情感問題很多時候更像是靜水,但水下卻是暗流。我就擔心這個楊曉就是奔著張敬民來的,那就麻煩了。張敬民當初到了羊拉鄉,就來了三份商調函,一份是滄臨捲菸廠,一份是南省日報社,還有一份是南省農學院。”
“你的意思是,除了雅尼,還有三個姑娘與張敬民有牽扯,其中還有一個是顏教授的女兒?”
朱恩鑄點頭,“對,是這樣。”
“以前怎麼從來沒有聽你說過,你為什麼不向我說明?”
“我怎麼說呢?一個鄉幹部的情感問題向你報告,領導不會罵我有病嗎?”
江炎想了想,“不就是感情問題吧,我們也不要想得太多,誰沒有年輕過呢?談談情,說說愛,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我沒想到,這張敬民還是一個搶手貨。難道小雁三番五次到羊拉鄉,除了敬業,還有感情的因素?”
朱恩鑄答道,“我想,肯定有這個因素吧,愛情足夠把一個人變成瘋子。”
江炎回味著朱恩鑄的話,“愛情足夠把一個人變成瘋子,這話是哪個名人說的?有點意思。”
朱恩鑄呵呵笑了起來,“也不算有名,朱恩鑄說的。”
江炎也笑了,“你小子,深有體會吧,一定是跟梁小月有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哪有什麼轟轟烈烈?見次面都難。”
江炎哼了一聲,“你那些電報情書,以為我不知道嗎?”
朱恩鑄有些緊張,“領導,你在我身邊安插有臥底?”
“你真會想象,我給你安插臥底做什麼?你電報情書的事,香格里拉縣委大院裡誰不知道,都被會傳成佳話了,就你還矇在鼓裡。”
“領導,真的嗎?咋會有這樣的事,我咋不知道。”
江炎雙手叉腰,看著遠山,喘了一口氣,說,“這就叫燈下黑。”收回眼光,看著近處正在修路的工地,“到底是不年輕了,你們猜猜當年我在羊拉鄉搞萬畝梯田,我從縣城趕到羊拉鄉多長時間?”
朱恩鑄驚訝地問道,“不會是一天吧?就是飛人都做不到。張敬民和惠明兄已經是很厲害了,也走了三天。”
江炎答道,“兩天,兩天輕鬆走到,不過是兩整天哈。我和央金尼瑪不分白天黑夜,日夜兼程。”
普惠明忍不住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這有什麼驚奇的呢?難怪是美人相伴。如果有美人相伴的話,兩天我也輕鬆達到。搞了半天,還是愛情的力量。所以人們不是說嘛,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江炎辯白,“有愛情這個因素,但不全是。那個時候,我們心中裝滿了建設國家的激情,走路都是風風火火的,三步併成兩步,生怕少走了一步。從羊拉鄉萬畝梯田開始,我的位子越走越高,可我的愛情在羊拉鄉就結束了。”
朱恩鑄趁機說,“所以,這羊拉鄉能成為典型,是有傳統的,包括香格里拉的莫斯可斯廣場,通往省城的路,電站等等,都是你留下的樣板。”
江炎謙虛說道,“不敢居功,客觀說有我個人的努力,更多是香格里拉幹部群眾付出的心血和努力。所以,我能容忍張敬民的缺點,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我年輕時候的影子。”
江炎看著朱恩鑄,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和老普都上年紀了,你們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朱恩鑄答道,“話是這樣,但你們現在都是掌船級別的人,是操盤手,我們只是幹活的人。”
江炎指著朱恩鑄,“這不一定是真心話,說不定心裡盼望著我們早點死呢。人的老去,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我們終將退到幕後,然後,淡出歷史的舞臺,這是歷史的必然規律。”
朱恩鑄給江炎和普惠明遞上紅塔山香菸,並點燃,“你們正當年呢,我就是盼望你們死,你們也死不掉,”
他們走走停停,每到一處建設工地,都要停下來對幹部群眾進行慰問,寒暄,握手,拍照,普惠明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同志們,鄉親們,滄臨地區的領導江炎同志,香格里拉縣委的領導,專程來看望大家,同時,給大家帶來了省裡樑上泉同志的問候,‘搞好羊拉公路會戰,年底之前必須通車。’”
“為了感謝同志們和鄉親們的努力,滄臨地區和香格里拉的領導給大家宰羊,會給大家送到工地上來,這是其一。其二,省交通的同志們,以及參加修路的鄉親們,生活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報到指揮部來,我一定會同滄臨地區領導和香格里拉領導,給大家解決。如果我們解決不了,再往省裡報。總之,一句話,就是保質保量,讓工作提前竣工。大家有沒有信心。”
山呼海嘯的回聲,“有。”
普惠明的話重複上三次以後,江炎就納悶了,“老普,你這牛皮吹大了呀,我們沒有這筆開支呀。”
普惠明陰笑著,“這個錢不用你們出,我會想辦法。”
江炎嚴肅地問道,“你想什麼辦法?不能為我們修路,你犯錯誤吧?”
普惠明答道,“我們省交通買幾十只羊的開支還是有的。我只是要同志們和鄉親們把這賬算到滄臨地區和香格里拉縣的頭上,總不能讓同志們和鄉親們以為兩級領導來慰問他們,只帶來幾句話吧?人都是講實惠的。”
江炎和朱恩鑄一人拉著普惠明一隻手,同時說道,“你這叫我們情何以堪?”
“自從到了羊拉鄉,我也吃了不少同志們和鄉親們掏錢買的羊,總得感恩吧?”
江炎和朱恩鑄又同時說道,“該感恩的是我們呀。”
江炎說道,“這樣吧,這買羊的錢讓滄臨捲菸廠贊助吧,由企業來解決比較妥當,如果你因為這個開支犯了錯誤,誰給我們修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