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送英雄上山(1 / 1)
楊曉腳一沾地就痛得要命,吼道,“張敬民,你想要我死呀?你這死沒良心的。”
張敬民看楊曉的痛苦樣,急忙又將楊曉背到身上,楊曉這才停止了叫喚。
前面的江炎等人聽見驚叫轉身過來,朱恩鑄問道,“咋了?”
錢小雁笑著,急忙解釋,“沒事,沒事。鬧著玩的。”
好不容易走到前面的村子,張敬民將楊曉放到村口的石頭上坐著,讓楊曉的腳懸空著,便到村子裡借了一匹馬,他們才接著走。
他們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第四天中午,終於走到了羊拉鄉。
走到鄉政府門口,就聽見空中傳來的轟鳴聲,一架直升飛機在天空中盤旋著,鄉政府樓裡衝出來的幾個人,是周長鳴,王桂香和楊志高。
楊志高舉著一面紅旗,差點就把江炎撞翻了,朱恩鑄說道,“你們急個啥呀?”
楊志高剎住腳,抬起頭來,“書記,你咋又來了?”
“你這話,是希望我不要來嗎?”
楊志高急忙解釋,“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不是急嘛,肯定是國安的同志來了,我們要指引他們下來。”
周長鳴和王桂香,也和朱恩鑄等人寒暄。
周長鳴跟朱恩鑄埋怨道,“啥縣委領導,我都快成羊拉鄉的幹部了,張敬民不在,老扎西又病了,顏教授的心思完全在種子上,我這縣委領導已經是羊拉鄉的領導了。”
朱恩鑄答道,“當羊拉鄉的領導你很委屈嗎?現在昌義縣差個縣長,跟江炎同志反映反映,讓你去昌義縣。”
周長鳴急忙說,“那我幹不下來,我還是就在香格里拉算了。”
朱恩鑄喊道,“走吧,先把國安的人接下飛機來再說。”
楊志高在鄉政府的操場上搖晃著紅旗,直升飛機穩穩地停在了操場上。
首先下飛機的是衣著國安服裝持槍的國安戰士,在飛機門口成左右列隊,接著走出來的是阿布的女兒卓瑪,卓瑪神色肅穆,抬著葉礪鋒的骨灰盒,骨灰盒上蓋著國旗;卓瑪的後面是樑上泉,樑上泉的後面是國安局局長葉無聲,葉無聲後面是部隊持槍的戰士。
李國劍喊道,“立正,送葉礪鋒同志到巴卡雪山。”
國安戰士槍上的刺刀在陽光裡反射出耀眼的光。飛機的轟鳴聲引來了羊拉鄉的群眾,把飛機和一眾領導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楊曉還騎在馬上,她慌張地喊道,“張敬民,快快快,抱我下來,這個場合我怎能騎在馬上?”
“問題是你的腳能著地嗎?”
“請你再揹我一會,”楊曉的表情近乎於央求。
錢小雁幫著張敬民,把楊曉從馬上抱了下來,背在身上。
李國安高聲說道,“請國安局局長葉無聲主持葉礪鋒同志的追悼會。”
周長鳴和張敬民差點沒有認出葉無聲,他們離開成都到羊拉鄉的時間並不長,可葉無聲的頭髮卻全白了。看上去比樑上泉還蒼老。
葉無聲走上前,說道,“一切從簡,現在請省裡的領導樑上泉同志致悼詞。”
樑上泉拿著一頁紙,聲音蒼涼。
“同志們,羊拉鄉的鄉親們,今天我們懷著十分悲痛的心情,在這裡悼念葉礪鋒同志。葉礪鋒同志在去年的羊拉鄉雪災救援中,犧牲了。葉礪鋒同志,是國安的忠誠衛士,他的死,讓我們國安失去了一名優秀的戰士。人固有一死,但葉礪鋒是為人民的利益而死。經組織決定,授予葉礪鋒同志特級勳章,追認為優秀黨員,……按照葉礪鋒同志的遺願,我們將他安葬在巴卡雪山,英雄的名字,永垂不朽……”
悼念儀式由國安主持,地方上都插不上手,朱恩鑄和江炎等人看著,都不知如何是好。
樑上泉唸完悼詞,葉無聲說道,“同志們,鄉親們,為了不打擾大家,我們現在就到巴卡雪山,安葬完畢,我們就離開。”
多吉站出來對葉無聲說道,“你這個同志說這話就不地道了,怎麼就是打擾呢?葉同志是為我們羊拉鄉死的,沒有他,哪還有卓瑪站在我們面前,怎麼說,我們也得送他一程吧?他為啥要回到羊拉鄉來,不就是回來守護我們嗎?”
場面失控了,鄉親們的聲音山呼海嘯,“是啊,我們得送葉同志一程。”
葉無聲一直強忍著悲痛,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卓瑪抱著骨灰盒突然轉身跪在葉無聲的面前,“阿爸,不葬可以嗎?我家很寬,我就讓他跟我住在一起,我會守著他一輩子。”
葉無聲終究還是被悲痛擊倒,撐不住了,雙手矇住眼睛,淚流滿面,剛要倒地,被李國劍扶住了。
葉無聲站穩了,伸手扶起卓瑪,“孩子,我們還是遵守礪鋒的遺願,我從來都沒有順從過他,這次就隨了他吧。”
卓瑪點了點頭,答道,“好。”
張敬民把楊志高叫到跟前,指著楊曉,“這是我們新來的書記,你負責把她背到鄉招待所,我要過去幫忙。”
“好。”
錢小雁緊緊跟在張敬民的後面。
張敬民走到葉無聲面前,敬了一個不標準的軍禮,“你認識我,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我們走到巴卡雪山,要急趕,才能在天黑前趕回來,”張敬民又看了看樑上泉,“我的意思是首長們到鄉上休息,我們快去快回,這樣行嗎?”
葉無聲答道,“不行,我必須去,我今天的身份是葉礪鋒的父親。”
張敬民隨即對朱恩鑄說道,“朱書記,請你把梁領導扶到鄉上,我領路到巴卡雪山。”
樑上泉說道,“我才不要人扶。這樣也好,張敬民領頭到巴卡雪山,我在鄉上行等你們回來。”樑上泉接著又說,“本來我也想去,可有我在場,葉局長不好意思哭,我不在場,你就在巴卡雪山好好地哭一次吧。”
張敬民走到卓瑪面前,看著卓瑪手中的骨灰盒,“我來抬吧。”
卓瑪橫了張敬民一眼,“你起開,我的男人我自己抬。”
張敬民不高興了,說著話,眼裡有了淚花,“我知道你愛他,他是你的男人,但他也是我最深愛的朋友,我也想送他一程,不可以嗎?”
卓瑪看見了張敬民眼裡的淚,也讀懂了男人之間的愛,將骨灰盒遞給了張敬民。
這時,多吉走了過來,全身披麻戴孝,朝身後喊道,讓開一條道,十六個全身披麻戴孝的青年男子抬著一口黑漆棺材走了過來。
多吉大叔說道,“你們單位上的儀式走完了。葉同志是為羊拉鄉死的,死在了我們羊拉鄉的地面上,我們早就準備好了,大家湊錢買了這口楠木棺材,我們要用我們羊拉鄉最隆重的禮節,把他抬到巴卡雪山。巴卡雪山雖高,但沒有我們的英雄葉同志高。你們單位上講的是規矩,我們鄉里講的是風俗,你們的程式都鋪排完了,現在按我們的做法,如何?”
葉無聲感動地要給多吉大叔行大禮,被多吉大叔攔住了,“萬萬使不得。葉同志守護我們,現在也該我們守護他。”
張敬民安排將骨灰盒放入棺材,多吉大叔說,“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們到巴卡雪山看好了地點,位置也選好,井都打好了井,抬過去就行了。”
張敬民感動地說,“謝謝你,多吉大叔,想得這樣周到。”
張敬民高聲喊道,“起。”
人們抬著葉礪鋒的棺材向巴卡雪山方向走,送葬的隊伍排成了一條長龍。
張敬民似乎完全忘記了身後還跟著錢小雁,高聲地唱著走了調憂傷的山歌:
巴卡雪山麼高又高哎,
英雄名聲麼長又長哎,
十八里相送麼你走好,
三十七里鋪麼酒等你……
樑上泉痴迷地看著張敬民舉重若輕地處理著眼前的繁雜事情,聽見他唱起了憂傷的山歌,自言自語,“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