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能試錯(1 / 1)
朱恩鑄在樑上泉的旁邊答道,“這傢伙看起來一點不正經,實際上做事很靠譜,而且有擔當。”
樑上泉滿是欣賞的臉色,答道,“嗯,嗯嗯。”
江炎和普惠明走在樑上泉左右,卻始終保持與樑上泉少半步的距離。
樑上泉抬頭,剛好看見楊志高揹著楊曉進了鄉政府,問道,“哪裡來的時髦女孩,還要人背?”
朱恩鑄解釋說,“羊拉鄉新來的掛職幹部,鄉黨委書記楊曉。”
“楊曉?這個名字怎麼有點熟呢?什麼鄉黨委書記還要人背呢?”
江炎忙著解釋,“是從地委辦下來掛職的。”
樑上泉突然問道,“是楊興國的女兒嗎?”
“是,”江炎答道。
樑上泉對江炎突然發了火,“簡直就是亂彈琴,你們組織部門怎麼想的?嗯?一個完全沒有基層工作經歷的嬌小姐,能勝任羊拉鄉黨委書記這個位子嗎?”
樑上泉突然覺得自己失態了,放緩語調說道,“我和江炎同志走走,其他同志該幹嘛幹嘛。”
樑上泉毫無目的地走著,江炎跟著。
普惠明去了公路建設指揮部。
周長鳴卻對派出所的加措佈置工作。
“全部換成便衣,注意不要讓老頭髮現就成,但晚上必須對進出招待所的人進行嚴密監視。”
周長鳴轉身告訴朱恩鑄。
“我們確實發現布嘠村裡的人,就是當年替換那些死了的人,潛伏下來的鬼子,一個村子的人都是,大部分都是鬼二代和鬼三代了。”
朱恩鑄警覺起來,“向國安彙報了嗎?”
“已經彙報了。”
朱恩鑄這才發現國安的人並沒有完全去巴卡雪山,有幾個便衣不緊不慢地跟在樑上泉身後。
朱恩鑄問周長鳴,“怎麼發現的呢?”
周長鳴習慣性地環顧左右。
“這些人已經完全本土化,都能說熟練的漢語,還能說藏語,如果不是加措偶然發現他們家裡都供奉稻荷神,那無法發現他們就是潛伏下來的鬼子,他們是要在這裡生根。”
周長鳴給朱恩鑄遞了一支香菸。
“但他們到底有一個什麼計劃,現在還不清楚。但國安已經發現了,似乎東京方面正在設法喚醒這批人。”
朱恩鑄驚出一身冷汗,“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周長鳴說,“我也不敢相信,但這是事實,”
朱恩鑄急問,“都監視起來了嗎?”
周長鳴答道,“初步判斷,這些人只對糧食感興趣,其他事情,他們並不在意。從表面上看,他們和羊拉鄉的農民沒有任何區別。”
“難道一點破綻都沒有?”
“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布嘎村的人,基本不與外村人有婚姻關係,男的不娶外村人,女的不嫁外村人。或許就是為了守住他們的秘密。”
“堅持這麼多年,真夠下血本。還是要注意安保,雖說在我們的土地上,幾十個鬼子翻不起什麼風浪,但狼的血終究是狼血,我們不能大意。聽國安的安排,我們做好配合。”
他們倆商量著安保事宜,隱約聽見樑上泉發火的聲音。
樑上泉聲色俱厲,對江炎說道,“在花城賓館我怎麼說的?難道昌義縣的教訓還不夠嗎?”
樑上泉沉迷於思考,香菸燃燼燙著了他的手指。
“我本來不想翻舊賬,宋書琴,曾志輝,嚴偉明,最近的皮三張和方輝宗,他們的不想幹事和幹不好事,給我們的教訓還不夠嗎?”
樑上泉臉色變成冰冷的岩石,堅定,冷寂。
“幹部問題不允許我們試錯。試錯的成本我們擔不起,一個毫無基層工作經歷的人,連二十四節氣都搞不清楚,她能勝任鄉黨委書記這個位子嗎?”
江炎沒料到一個鄉黨委書記的掛職,會讓樑上泉大發雷霆。
樑上泉繼續說道,“況且,顏教授掛職鄉長,組織上讓顏教授仍然負責南省農學院的工作,兩頭跑。顏教授是局級幹部,你讓機關裡的女孩子來掛職鄉黨委書記,我都不知道,你們是怎樣想的?”
“上泉同志,我還沒有向你彙報,滄臨地委決定,把羊拉鄉作為幫扶的聯絡點,我也想把羊拉鄉作為培養年輕幹部的基地,所以才有此舉”
樑上泉眉頭舒展了一些,語氣放緩了。
“想法是好的,但我還是那句話,幹部問題,不能試錯。鄉黨委書記這個位子,聯絡的是千家萬戶,萬一有什麼閃失,我們怎麼向群眾交代?”
樑上泉的語氣隨即又變了,“如果我沒有猜錯,是走不動了,張敬民揹著走了一段,然後騎馬才到了鄉上,對不對?”
“上泉同志,你咋知道?”
“楊興國的嬌小姐,我能不知道嗎?她就沒吃過什麼苦,四天的山路她怎麼走得下來?如果一個鄉黨委書記,是靠人揹著上任的,這話傳出去,人們會如何看待你們滄臨地區的班子?”
江炎誠懇地說道,“上泉同志,你看待問題的高度,我確實沒有想到。”
樑上泉轉身找路邊的陰溝,將手指間的菸頭丟進了陰溝,看向江炎。
“難道你不覺得,你是在給自己挖坑嗎?你說,如果有人將滄臨地區幹部問題整理成一個專項材料,擺到省裡領導的面前,你告訴我,我一個人能說服眾人嗎?你能說你沒有責任嗎?”
江炎驚出一身冷汗。
“上泉同志,是我辜負了你的培養,沒有從政治的高度去思考問題,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坐在這個位子的能力?”
樑上泉告訴江炎。
“你不用試探我,也不用懷疑自己。但你要明白,幹部問題我只有一票,如果省裡眾人都懷疑你的能力,我再信任你,有什麼用?”
“上泉同志,我一定深刻反思。我看讓張敬民做鄉黨委書記,讓楊曉掛職副鄉長。”
樑上泉笑了起來,“我只說原則,不涉及具體事情。做什麼,怎樣做,是你們滄臨地區的事。”
江炎也跟著樑上泉笑。
“是啊,這種小事,讓上泉同志決策,簡直就是用大刀殺小雞。我一定深刻領會上泉同志的講話,把精神帶回去,我們班子在幹部任用的問題上,必須有一個新的認識。”
樑上泉接過江炎的話。
“你說錯一半說對一半。幹部任用,就不是小事。不是幹部級別低,就意味著事情小。那個什麼洪學昌,只是一個村支書,問題小嗎?你們班子確實應該有一個新的認識。”
江炎點頭答道,“是,是是。”
樑上泉追問了一句,“如果楊嘵不是楊興國的女兒,你們會這樣安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