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歡喜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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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黑了下來,空墳當然回答不了葉無聲什麼,只是三井加藤的死,讓他歡喜又讓他恐懼。犧牲的人已經遠去,葉無聲不想又搭上其他國安戰士的性命,戰士只能在任務中死去,不能因為尋仇而死。

這是葉無聲啟動內部審查的初衷,沒有鐵的紀律,怎能鑄就一支鐵的隊伍?可葉無聲恐懼,萬一真的是李國劍呢?他已經揹著一個黨內警告處分了,葉無聲也沒有主意,站起來回辦公室,索性不想了。

羊拉鄉的桃花完全綻放,所有的村子都淹沒在粉色的桃花中,春風吹過,天空中落下的都是紛紛揚揚的桃花花瓣,這是羊拉鄉最美的季節之一。之所以說之一,是因為羊拉鄉每一個季節都有每一個季節的美。

羊拉鄉的美,雲飛揚曾經總結過,“春看桃花,冬看雪,夏看彩虹,秋看色。春天到來的時候,桃花的溫暖和巴卡雪山的冷雪交織在一起,雨季來臨的時候,彩虹常常在群山之間搭成橋,而到了秋天的時候,羊拉鄉的整個山川和村子都掉進了顏色的染缸裡,……”

朱恩鑄要到地區開會,錢小雁要回報社述職。

張敬民在鄉招待所找到朱恩鑄,說,“書記,要不,等水渠貫通儀式之後再走?”

朱恩鑄馬上變臉,“這麼大的事,為何現在才說?”

張敬民答道,“這不昨晚才完成了收尾工作嘛,你回去之後,又要趕回來,我不是心痛你嘛,為了羊拉鄉,整天在山道上來回走,況且縣上還有那麼多的工作。要不這樣,貫通儀式的時間由書記你來定,為了萬畝梯田有水,也為了在死之前把水渠的事做個了結,老扎西還是不聽打招呼,白天夜晚加班加點地幹。”

朱恩鑄想發火,可這樣拼命的好乾部,說什麼呢?

朱恩鑄還是冒出一句,“我真想把這傢伙給撤了。”

老扎西也來了,走到朱恩鑄的面前,“說我嗎?撤吧,水渠的收尾工作已經做完了,我心願已了。總不能要死了,還佔著一個位子。”

朱恩鑄看著面目滄桑的老扎西,一陣莫名的心痛,“你讓我咋說你。”

“我死之後,把我的骨灰撒在梯田裡,讓我變成最好的肥,給羊拉鄉長出最好的糧食。”

錢小雁上前拉著老扎西的手,流著淚,“你就不能不死嗎?”

老扎西樂觀地哈哈笑了起來,“姑娘,我也不想死啊。可我現在的情況,已經超過了醫生的判決了。現在,水渠終於幹通了,在你們面前不丟人,遇到阿布,我也不丟臉,就是現在死了,也是歡喜死。老天還是照顧我的,讓我硬撐著,把水渠都幹通了。所以,我得感謝上蒼,也得感謝跟著我一起拼命的羊拉鄉群眾。

老扎西拍著錢小雁的手,“謝謝你,姑娘,就是你的文章,讓全國那麼多人關心我,惦記我。死,也值得了。不就是早走晚走的區別。也謝謝朱書記對我的信任。”

老扎西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交代後事,更像是遺言。

朱恩鑄當即拍板,“好,水渠竣工儀式明天舉行,”朱恩鑄也想盡早滿足老扎西的心願。

朱恩鑄對錢小雁說道,“錢站長,乾脆,你也等儀式完了之後,我們一起走,如何?”

“如果是這樣,我當然不走了。本來我參與的國安那邊的事情也還沒完,如果不是述職的話,我也還走不了。”

張敬民又說,“書記,我們想請樑上泉同志和國安的葉局長都來參加,畢竟他們都是我們羊拉鄉的恩人,鄉親們也希望他們來參加,這對我們的老扎西也是一種安慰。”

“我,我來請。現在,你們就去簡單地佈置一下舉行儀式的場地,並通知公安,國安,武警的負責人,我們要開一個碰頭會,安保工作要放在第一位。保證竣工儀式圓滿完成,保證參加儀式的幹部群眾的安全,保證地窖種子庫和實驗室的安全。”

張敬民等人離開了,即使是搭一個簡單的戲臺,也是一個繁瑣的事情,錢小雁跟在張敬民的背後,邊走邊說,“我現在都搞不清楚,我是南省日報社的幹部,還是羊拉鄉的幹部。按級別,我也是一個副處級幹部,卻天天跟在一個正科級幹部的屁股後頭。”

張敬民和錢小雁的關係被阿布家的卓瑪點破之後,相反變得疏遠起來,若聚若離的。

張敬民回答道,“我又沒有強迫你。何況現在你是在為國安工作。”

錢小雁不高興了,“哦喲,你還分得清得很嘛,國安是在為誰工作?不是為你們羊拉鄉工作嗎?”

“當然不是。他們是為國家工作。”

張敬民還是穿洗白的草綠色軍裝,外面罩著錢小雁買的呢大衣。錢小雁問道,“你是不是隻有這一身衣服,你就不會換一件嗎?”

“不想換,我這樣穿暖和,我喜歡。”

楊曉不知啥時出現在他們背後,“是誰買的呢大衣,你天天穿在身上,是溫暖牌的哈?我買的大衣,你卻還給我,你就是當代的陳世美。”

張敬民不冷不熱地說道,“楊副鄉長,到現在春耕農用物資還沒有到位,我覺得這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搞不好,你的掛職隨時都會提前結束。”

“你就不用為我擔心了。你們朱書記也管不了,我又不屬於你們香格里拉的幹部,我分管的工作用不了你操心。我還不急著走,不是打賭了嗎?我還要等著為你們操辦婚禮。”

楊曉不陰不陽地說著。

錢小雁一點也不示弱,“我樂意奉陪。”

老扎西走在張敬民的旁邊,看著兩個姑娘拌嘴,在張敬民耳邊小聲地說道,“我看呀,兩個女子對你都很上心的,你還不如把他們都娶了,她們就不吵了。”

張敬民正色道,“扎西同志,都要死了,還老不正經。如你所說,你咋不把那個詩人娶了呢?”

“那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見誰嫁誰,這不是嫁給劉醫生了嗎?如果她堅持要嫁給我,也不排除我把你嬸給休了,老馬也是可以吃嫩草的。”

張敬民咬緊牙關,“你敢。要死了,嘴還不饒人。”

張敬民其實知道老扎西是故作幽默,表現出輕鬆的樣子,老扎西越是無所謂,張敬民越是有一種心碎的感覺。

張敬民等人離開,朱恩鑄就撥通了樑上泉的電話,“爸,你能來參加一下羊拉鄉的水渠竣工儀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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