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無心插柳(1 / 1)
電話中的樑上泉有些驚奇,“這麼快,不是說最快也還要幾個月嗎?這段時間省裡的工作太忙。要不,就讓江炎參加一下算了。”
朱恩鑄將老扎西如何帶領群眾,不分白天黑夜地拼命趕工期的情況說了一遍,“大概情況就是這樣。我們是想盡快把這個儀式完成,一是了掉老扎西的心願,讓他不留遺憾地離開,二是在秧苗移栽之前把水引到萬畝梯田。情況就是這樣,所以,我臨時決定,明天就舉行水渠竣工儀式。鄉親們都希望你和葉局長能來,萬一你來不了,也沒關係,我向鄉親解釋。”
樑上泉的語氣變了,“是這樣啊。扎西同志精神可貴,可你也不能由著他性子來啊,如果累死在工地上,我們怎麼向他的家屬交代?”
“我對張敬民和他都進行了嚴肅的批評。可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力量支撐著他,他已經超過了醫生所說的時間,卻還沒有倒下,真是不可思議。既然他如此想在這件事上有個了結,我們都想滿足他這個心願。現在水渠工程已經結束,剩下的也就是一個形式而已。”
“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同志,可怎麼就患上了絕症呢?”
樑上泉的語氣中流露出許多的惋惜,“既然是這樣,我爭取來。”
樑上泉這樣說,大機率是會到的,朱恩鑄瞭解他的性格,說話做事向來都留有餘地,從來不說滿做滿。
樑上泉接著問道,“跟小月聯絡了嗎?”
“聯絡的。最近兩天還發著電報。”
樑上泉嘆息了一聲,“你們這個兩地書,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算完。”
“爸,要不我回基地算了?”
“現在不是時候啊,國家進行戰略轉移,現在的重點是經濟,地方上更需要人。”
“可小月需要我呀。”
“對你們而言,再重要再難都是私情,香格里拉更需要你。”樑上泉又感嘆了一聲,“你要是一個庸人,問題就簡單了。問題是你的所作所為,又是組織有期待的幹部。這就難辦了,先這樣吧,暫時沒有結果的事,說再多,也是枉然。我還要開會,先這樣吧。”
樑上泉結束通話了電話。
朱恩鑄放下電話後,想起了江炎。這種事,不彙報的話,又會找罵,江炎肯定要說,這麼重要的事,都不彙報,你眼裡還有地委嗎?不如把棋推給江炎,以免留話柄給江炎。於是,朱恩鑄又拿起了電話。
“領導,我是朱恩鑄。”
江炎自從確定了朱恩鑄與樑上泉的關係之後,態度有了莫名的變化,不是上來就擺出一副訓人的姿態。
“其他的書記有事沒事都會打電話向我彙報思想,彷彿不打電話,我就會忘了他們,唯獨你不一樣,沒事不會找我,找我一定有事,說吧,你們香格里拉又有什麼驚世之舉。”
“領導,你這樣說就是冤枉我了,我對領導從來都是朝思暮想,時時惦記。”
“少說這些沒用的,要惦記,你也是惦記梁小月,會惦記我這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嗎?不過,趙永前報地委辦的香格里拉工作動態做得不錯,我讓地委辦通知其他縣也效仿,便於地季掌握全區的工作情況。”
“領導,這是我的發明。我對趙永前說,必須讓地委知道我們在幹什麼,並且必須報送江炎同志,以便於江炎同志的決策,財政的資金會向我們香格里拉多撥那麼一點點。我們當典型很累的,全國過來考察的,調研的,採訪的,……給我們的接待造成了很大的壓力。香格里拉的財政狀況,老書記你比我還清楚,一句話,手長衣袖短,作揖不方便啊。”
“我們維護的不是香格里拉的面子,而是滄臨地區的面子,是南省的面子。可我們真難呀,我們總不能讓到咱們縣的各路‘神仙’自帶”乾糧吧?這典型難當呀,我想向地委和省裡彙報,能不能重新樹一個典型,也讓其他的縣有表現的機會……
江炎打斷朱恩鑄的話,“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你直接說要錢不就得了,再說,你們香格里拉是省裡的典型,這錢,你得向你岳父大人要,路徑才對。”
朱恩鑄一副委屈的表情,“咱香格里拉首先是滄臨的香格里拉,不能越權吧?再說,也不能在省裡丟滄臨地委的面子,那不是打領導的臉嗎?讓省裡頭笑話,難道香格里吃喝拉撒的錢都沒有了嗎?所以,再難,我們也得維護滄臨的面子,忍著,大不了全縣幹部職工只發百分之五十的工資,先拖著,等財政寬鬆了再說。”
朱恩鑄左一個維護面子,右一個維護面子,這是做事有高度,講全域性,江炎聽了也受用。可嘴上卻不鬆口,“我們不需要什麼面子,也沒錢。”
朱恩鑄叫窮,本來是隨口說說,也沒有想到向地區財政要錢的事,只是想把請江炎參加水渠竣工的事推給江炎,以免以後討埋怨。沒有想到江炎說到錢上,朱恩鑄就順勢說困難。
“領導別誤會了,不是要錢的事,再大的困難,我們也能忍著,我只是害怕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會把只發百分之五十工資的事捅到省裡去。我倒不怕,困難是我們的現實,我們只能面對現實。我就擔心省裡把巴掌打到領導你的臉上,那可咋辦呀?到時候,領導罵我,我也沒辦法呀。總之,我也先向領導彙報過了。”
江炎電話中的語氣聽得出哭笑不得,“朱恩鑄,你要錢就說要錢,你越來越不要臉了。我不說,你沒有事不會找我。這樣吧,我給財政打招呼,你們自己對接,再大的困難,也得撐著,不能丟了香格里拉這個典型的志氣。”
江炎還是鬆口了,有了江炎的背書,地區財政那裡就好辦了。
朱恩鑄一陣狂喜,做夢都沒有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行,“老書記,你就是我們香格里拉幹部群眾心頭的指路明燈。”
“好啦,不用拍馬屁了。等下我給財政局講,香格里拉的困難專題討論,專題解決,特事特辦。”
“老書記,還是你愛惜我們香格里拉。你的指示我都全記下了,在全縣幹部大會上我一定做好傳達,讓老書記對香格里拉的體貼深入人心。”
“朱恩鑄,你真的是越來越不要臉了,什麼全縣幹部深入人心,你不就是又在給我上套嗎?你怕我反悔,對不?”
朱恩鑄的語氣表現得誠惶誠恐,“老書記你咋會是反悔那樣的人呢?老書記,你真的是誤會我了,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江炎在電話中感嘆,“人們都以為香格里拉的縣委書記,是一個只會研究導彈的書呆子。誰知道這個書呆子要錢都那樣高明和精準。”
朱恩鑄急著解釋,“老書記真的誤會了。我真不是要錢。”
“好,不要算了,是你讓我反悔的。”
“不能啊,老書記既然對香格里拉如此深情厚意,我不接住,我就是香格里拉幹部群眾的罪人啦。”
江炎在電話中讚歎,“這也難怪是上泉同志看上的女婿,就是一個天才啊。”
“領導,老書記,謬讚了,我就是一個老實人。”
“老實,你自己信嗎?”
“信。我當然信。”
朱恩鑄一本正經。
“你的目的達到了,就這樣吧。”電話裡的江炎要掛電話了。
“等等,老書記,還有十萬火急的事沒事?”
“小子,你不要沒一點正經,還有比錢還急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