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雨生百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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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書記,真是十萬火急。水渠已經完成了收尾工作,我們將於明天舉行竣工儀式,”

江炎也感到十分的驚訝,打斷朱恩鑄的話,“你在說神話嗎?還是扎西和羊拉鄉的群眾都是神?”

朱恩鑄又把扎西的病情,和扎西如何帶領群眾拼命趕工期的情況,向江炎彙報了一遍,江炎聽完就火了,“你們這是任由扎西亂幹嗎?扎西不怕死,群眾也不怕死嗎?出了事故,算誰的責任?我們沒有過歷史的教訓嗎?一個啞炮,阿布死了,幾十個群眾傷殘。難道這樣的教訓還不深刻嗎?制止不了,就把他撤了。”

“領導,我到了羊拉鄉後,對張敬民和扎西都進行了嚴肅批評,我跟領導的想法是一致的,出了問題,誰都擔不起,好在沒出什麼亂子。現在,他請求把他撤了,可現在撤了他還有什麼意義呢?”

江炎心裡也特別感動,老扎西的做法,和當年他在香格里拉任職的時候,有什麼區別呢?於是,語氣緩和了下來,“扎西同志的精神是難能可貴的,但做法上不可取,其心願也可以理解,但我們不能把群眾的生命財產當兒戲啊,既然都這樣了,就隨了他的願吧。明天穀雨,雨生百穀,到是一個好日子,可就是我來也趕不上啊。”

“本來這個竣工儀式的時間,想請領導你定的,但一個方面是為了老扎西的心願,醫生早就下了判決,他啥時走,誰也說不清楚。另一方面是趕時間,萬畝梯田的秧苗還要移栽,所以,就臨時決定明天就把儀式給辦了,也就是一個形式。”

“好吧,你就主持著把儀式搞了,也算是隨了扎西的心願。我就不參加了,想參加也到不了,時間太逼。組織正在對你進行考察,如果你地委委員的事批下來,你也就是地委班子成員了。你到了地方工作,跟在基地不一樣,耽誤你了。我都聽說了,你要在基地的話,級別早就上去了,梁小月在基地,都是大校了。”

“謝謝領導。領導放心,我無所謂,就幹這個書記我已經很累了,無官一身輕,就如領導你,要操全地區的心,難啊。”

“組織培養幹部,不是我們願不願的事,是組織怎麼決定的事,對不對?”

“對對,還是領導看得高,”

“馬屁又來了。你們要跟上泉同志通個氣,到不到是他的事,但我們禮節要走到。”

“張敬民已經代表群眾打過電話了,能不能到,還不好說,省裡的工作那麼多,不知道他能否顧得過來。”

江炎的聲音有些疲倦了,“好吧,就這樣,你看著辦吧。哦,還有,你讓楊曉弄一下扎西同志的事蹟,”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電話,朱恩鑄就唱了起來,“春天裡,稻花香,啷裡個啷,……”

朱恩鑄自從香格里拉成了典型,越來越睡不著,財政狀況沒有改善,但開支卻越來越大,開支越大就越睡不著,可沒想到這冥思苦想的財政困難問題,居然一通電話就解決了,朱恩鑄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臉,用力過猛,把自己捏得叫起來,自語,“原來這不是夢。”

到食堂吃飯,朱恩鑄仍然唱著,啷裡個啷,像吃錯藥,瘋了似的,張敬民等人也在食堂,錢小雁看著朱恩鑄興奮的樣子,問道,“書記,你這是撿著銀子了?”

朱恩鑄並沒有停下哼曲子,“是呀,但撿到的不是金子也不是銀子,而是人民幣。”邊哼小曲邊說道,“我今天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轉身向廚房裡的楊師傅說道,“楊師傅,我來露兩手如何?”

楊師傅答道,“書記你行嗎?聽說你的手是研究導彈的手,你能行嗎?”

“楊師傅聽說過香格里拉三絕嗎?”

“當然,小炒肉,麻婆豆腐,番茄炒雞蛋,對吧?”

朱恩鑄問道,“各位,想不想嘗一下香格里拉三絕?”

張敬民看著朱恩鑄,“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恩鑄答道,“妖你個鬼啊。”說完,抱著張敬民旁邊的老扎西,“扎西同志,你真是我們香格里拉的福氣啊,我真想把你推到神龕上供起來,你跟財神童子差不多。”

朱恩鑄的話,扎西一句也聽不懂,迷惑地看著朱恩鑄,“書記,你沒事吧?”

“當然沒有,我能有什麼事?”

張敬民也很少見到朱恩鑄神神叨叨的樣子,“書記,省裡的領導答應來了嗎?”

朱恩鑄進了廚房,繫上圍裙,開始炒菜。動作熟練,看起來比楊師傅更專業,一會兒就弄好了幾道菜,朱恩鑄解下圍裙,說道,“香格里拉三絕,再加一個青菜豆腐湯,現在可以吃飯了。”

王桂香說,“朱書記做的菜,我今天要多吃一點。”

朱恩鑄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王桂香答道,“當然有。全國有多少個縣委書記?有多少人能吃到縣委書記炒的菜?”

朱恩鑄謙虛地喊道,“你們吃啊,不夠我再給你們弄。”

他們還沒有動筷子,等著朱恩鑄上青菜豆腐湯,一群年輕人嘻嘻哈哈衝了進來,正是去幫洛桑鄉的十一個年輕人,進門就叫道,“餓死了,餓死了,”看著桌子上的菜,問道,“張書記,我們可以吃嗎?”

張敬民看著十一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想起了第一次到羊拉鄉那一天,兩碗高山野生小麥面吃個碗朝天,就急著說道,“當然可以,來來來,快吃吧。”

饒小芳,蒲玲,鐘聲,馬力端起桌上的飯就開始吃,一點都顧不上禮節,張敬民和王桂香忙著給手裡沒有飯的年輕人舀飯。

十一個年輕人像是餓了八輩子似的,鐘聲看著朱恩鑄在廚房門口端湯,邊吃邊問道,“新來的廚師嗎?嗯,不錯,今天這菜的味道還不錯。同樣的肉,咋洛桑鄉就炒不出這味道,還有,同樣是番茄炒雞蛋,洛桑鄉炒出來的就不像是人吃的。”

張敬民說道,“鐘聲同志,嘴裡塞著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張書記,我只是實話實說,洛桑鄉的人都不錯。幹部和鄉親們對我們都像親人一樣,可這手藝差距實在太大了,同樣是清湯羊肉,那個羶味,根本就讓人吃不下去,好在我們是來羊拉鄉,要是到洛桑鄉當幹部,我還是選擇回老家算了。”

張敬民生氣了,“你們要是嫌這鄉村的塘子小了,容不下你們,隨時都可以走,現在也可以,吃完飯就離開。”

鐘聲伸手抹了一下嘴,“那不行,張書記你說了不算,我們從省裡簽了協議下來的,就是你們香格里拉的縣委書記來了,也說了不算。除非我們自己不幹走人。”

鐘聲對朱恩鑄喊道,“新來的師傅,你這麼簡單的湯,卻充滿了清新和詩意,美味啊,請師傅給我盛碗湯吧。”

朱恩鑄接過鐘聲的碗,轉身進了廚房,給鐘聲盛了一碗湯,出來遞到鐘聲手中,鐘聲接過湯喝了一口,感嘆一聲,“鮮啊。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楊師傅可以退休了。”

張敬民等人的眼睛都盯著鐘聲,鐘聲反問道,“我的臉很動人嗎?”

張敬民指著朱恩鑄,說道,“既然你們想留下,就請我們香格里拉的縣委書記給你們講幾句。”

鐘聲聽說被他使喚盛湯誤認的廚師是縣委書記,剛喝進嘴裡的湯,噗的一聲全吐了出來,饒小芳,蒲玲,馬力等人臉上,全是鐘聲吐出的湯,“他是縣委書記?”

饒小芳等人吼道,“你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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