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信仰(1 / 1)
鐘聲來不及向饒小芳等人解釋,跑到了朱恩鑄跟前,不由分說抓住朱恩鑄的手,“朱書記,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有句話叫做‘治大國,如烹小鮮’,能炒出今天這些菜來的人,豈能是凡人。我就想猜猜我的判斷力如何,果然猜中了,就憑朱書記這手藝,怎麼可能只是一個縣委書記呢?”
鐘聲在忙亂中,還是機巧地為自己找了臺階。
朱恩鑄輕輕地推開了鐘聲的手,“我看中的不是你拍馬屁的能力,而是你能在羊拉鄉做出了什麼。”
鐘聲拍著自己的胸膛,“朱書記放心,我的科技推廣能力和拍馬屁的能力都是一流的,”說完話,鐘聲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不好意思,我說急了,這一流馬屁的標準好像不好找,”嘿嘿自己笑了起來。
朱恩鑄也嘿嘿地笑了起來。看朱恩鑄笑了,鐘聲便識趣地閉上了嘴。
朱恩鑄清了清嗓子,說道,“同志們,歡迎你們來到香格里拉的羊拉鄉,正如偉人所說,‘你們就像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我不看你們說什麼,只看你們做了什麼。羊拉鄉黨委書記張敬民,算是你們的學長,到了羊拉鄉之後,就有省上三個單位要他,他可以拍屁股走的,他沒走。”
“我讓他做我的秘書,他拒絕了。組織上讓他當副鄉長,他拒絕了,最終還是服從了組織的決定。組織上讓他當鄉黨委書記,他也堅決拒絕,可最終也還是服從了。他到羊拉鄉一年,就讓羊拉鄉摘掉了吃回銷糧的帽子。是他讓不幹事的人走了,你們才有來到羊拉鄉的機會。”
“在張敬民這個年齡,就能擔當一個兩三萬群眾的黨委書記,這在全國也不多。他還不願幹,但還是服從了組織的決定。組織上不搞論資排輩,看的是你的能力,你的心裡是否裝著群眾。我並不反感你們就是奔著將來的級別和待遇來的,但你得做出成績來。張敬民同志不爭不搶,為什麼組織那麼信任他,讓他挑擔子呢?就因為他心中有信仰,工作上有擔當。我對你們沒苛求,你們能像張敬民那樣,你們一定比張敬民有更好的未來。”
“我們推走了不幹事的,就是希望迎來幹事的人。如果你們堅持下來,必有大成,如果堅持不了,最好的結果就是趁早離開。”
鐘聲帶頭鼓掌,其他年輕人也跟著鼓掌。
張敬民接著講道,“我並沒有朱書記說得那麼好,甚至還是一個自私狹隘,身上有許多毛病的人。但有一個出發點,我做到了,鄉親們那麼苦,這麼寬的土地竟然受糧食所困。我們就是學怎樣讓土地豐收的人,如果讓土地長出豐收這個事我們都做不到,我們配說我們是農學專業出來的嗎?”
張敬民說到此處,停了下來,“鐘聲同志,你代表你們這批人說兩句吧?”
鐘聲猶豫片刻,“那我就代表一下。受張書記的安排,我們到了洛桑鄉幫助洛桑鄉進行科技推廣,如果我現在死了,我也忘不掉鄉親們那雙渴望豐收的眼睛。在羊拉鄉我們就聽說,羊拉鄉的鄉親們都希望張書記做他們家的上門女婿。”
人高馬大的鐘聲伸手擦了一下眼角,“說實在的,我十分感動。所以,就是以後兌現不了協議上的級別和待遇,我也不走了。像顏教授那樣的糧食科學家和我們的學長,都能在這片土地上堅守下來,他們的精神,也是和種子一樣的另一種種子。我不求什麼將來的待遇,當然,有更好,如果沒有,鄉親們能接納我做上門女婿,我覺得我就算成功了。”
朱恩鑄帶頭鼓掌。
張敬民接著說,“好,鐘聲同志說得好。如果鄉親們沒有女兒讓你上門,就憑你的這個精神,我也生個女兒讓你上門。”
所以人都被張敬民的話逗笑了起來,鐘聲答道,“啊?張書記,你現在還沒結婚,你這張空頭支票要兌現可太難了。”
張敬民也哈哈大笑,“鐘聲同志,你真要優秀,香格里拉的女子就像巴卡雪山的桃花一樣的多,就怕你受不起。”
“受不起,受不起,有一朵桃花就夠了。”
張敬民接著安排,“這樣吧,朱書記本來是炒給我們吃的菜,都被你們吃了。明天是水渠竣工的好日子,你們跟著桂香姐去場地上看看你們能做什麼。”
一群人跟著王桂香去了,張敬民喊道,“桂香姐,朱書記重新炒菜,你把他們領去,就回來,我們等你回來才吃飯。”
王桂香頭也沒回,答應了一聲。
朱恩鑄看著張敬民,“是我領導你,還是你領導我,我說重新炒菜了嗎?”
張敬民也看著朱恩鑄,“書記,你不是給我講過一句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你說炒菜給我們吃的。可我們並沒有吃著你炒的菜。你總不能半途而廢吧?你慢慢地弄,我們可以等。桂香姐還說你炒的菜多吃一點,可湯都沒混著一口。”
朱恩鑄答道,“等你個頭。”說著,又開始系圍裙,“我是哪輩子欠了羊拉鄉的?都變成羊拉鄉的廚師了,還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楊師傅將朱恩鑄推到八仙桌旁坐下,“朱書記,還是我來吧,你再炒下去,把他們的口味提高了,以後我做的飯菜沒人吃,我這飯碗就保不住了。”
張敬民卻不依不饒,“楊師傅,你還真是閒不住,你的飯碗不在朱書記那裡,而是在我這裡,你討好朱書記,就是背叛我,等朱書記走了,你看我如何收拾你。”
楊師傅手拿圍裙,站在廚房門口,一下為難起來。
張敬民接著對楊師傅說,“難道你沒看出來,今天朱書記的心情特別好,是朱書記想炒菜嗎?”
朱恩鑄被張敬民逼得下不了臺,朱恩鑄這下想起他把江炎逼了下不了臺,何其相似?也就釋懷了,無奈地走進廚房,“無賴,簡直就是一個死纏爛打的無賴。如果哪家真招了你這樣的人做上門女婿,那一定家宅不寧。”
張敬民進廚房給朱恩鑄當下手,“那就不用書記操心了。”
朱恩鑄對張敬民說道,“出去,不要在我的跟前礙手礙腳的。”
張敬民對人們招呼道,“書記你不是說要開一個碰頭會嗎?現在人都齊了,就等你作指示。”
朱恩鑄舉著勺子,有那種一勺子打到張敬民頭上的衝動,“我在考慮放什麼佐料,你卻喊我作指示,”朱恩鑄故作生氣地向張敬民舉起勺子。
張敬民雙手矇住臉,“什麼地方都可以打,就是不要打臉,你打了這臉是小事,錢站長會和你拼命。”
張敬民一下就把矛盾引到了錢小雁身上,氣得錢小雁鼓圓了眼睛,看向張敬民說道,“張敬民,朱書記說得沒錯,你就是一個潑皮,無賴。”
朱恩鑄邊炒菜邊說,“行了,不說廢話了,明天的儀式不能出絲毫的亂子,張敬民,你是如何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