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危情時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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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恩鑄焦慮地等待著電話的鈴聲,他胡亂地翻讀著剛到的報紙,看到了南省日報的頭版頭條《樑上泉抬棺》,署名是‘本報記者錢小雁’。

錢小雁是邊哭著邊寫完了這篇新聞特稿的,特稿寫道,“老扎西終於還是走了,在水渠合攏之日,老扎西就說,他這回可以放心地走了。按醫生的判斷,扎西早該走了,不知是什麼力量支撐著沒有倒下,或許是對水渠的惦記,也或許是對羊拉鄉群眾的惦記,……使身患絕症的老扎西發生了奇蹟,讓他的生命一直延遲到水渠竣工才倒下。這水渠是羊拉鄉萬畝梯田必須的水源,兩任鄉黨委書記死在了這水渠上,還有的幹部群眾累死在這水渠上,也還有幹部群眾因水渠的修建落下了殘疾,就在水渠灌溉的萬畝梯田上,還躺著當年因事故死在梯田上的香格里拉婦聯主任央金尼瑪……”

“省裡將水渠取名為阿布扎西渠,既是對那些犧牲者、奮鬥者、開拓者的緬懷,更是對秋天豐收的期待,這讓人想起偉人的詩句‘唯有犧牲多壯志,敢叫日月換新天’……樑上泉抬棺,抬起的是為群眾辦實事的信仰與使命。”

南省日報還配發了評論員文章,“新時期呼喚為群眾辦實事的新幹部。”

朱恩鑄讀著錢小雁的文章,眼睛都溼潤了,脫口說出,“這錢站長真成了羊拉鄉專業戶了。”

錢小雁關於羊拉鄉的新聞報道,形成了一段時間裡的慣例,只要是‘錢小雁和羊拉鄉’,必上南省日報頭版頭條,這成了南省新聞界,甚至是全國新聞界的一個現象,被人們稱為“羊拉鄉錢小雁現象。”

全國新聞界提出了向錢小雁學習的號召,呼籲廣大新聞工作者下到火熱的現實生活,謳歌反映開放時代的朝代篇章。

朱恩鑄拿著報紙,接過周長鳴遞上的香菸,喊道,“點火。”

周長鳴把打火機打燃,幫朱恩鑄把香菸點燃,“咋說我也是縣委常委,你看你的口氣,就跟喊你的‘小跟班’。”

朱恩鑄心不在焉地看了周長鳴一眼,“不願意嗎?我成為地委委員,就等於進了地委班子,也就是地委領導了。你跟地委領導點個香菸,很委屈你嗎?”

周長鳴笑看朱恩鑄,“人還沒進班子,就開始擺譜了,嘴上卻說無所謂。你這人心機太深了,我覺得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被周長鳴吹捧兩句,朱恩鑄就有點飄了,“像我這種高人,怎麼可能隨便被人看透?你能計算出導彈繞地球一圈,能量燃燒產生多大的推進力量嗎?全世界有這能力的人沒幾個,要在部隊,我就是大校了。”

周長鳴看著朱恩鑄的自信,調侃道,“在我們香格里拉有句老話,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店,書記就是染店老闆。”

“你在諷刺我?”

“不,是恭維。”

朱恩鑄拍了拍周長鳴的肩膀,“你以為我聽不出你的諷刺嗎?本來我打算,如果我離開香格里拉,我就推薦你做書記。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這人嫉妒心強,缺少胸懷,格局打不開,小心眼的人是幹不了書記這個位子的。”

周長鳴的心一下急跳,忙著給朱恩鑄捏肩膀,“書記,你要這樣說,就傷人的心了。自從你到了香格里拉,你一個外地來的幹部,知道工作有多難吧?人們當面順從你,可壓根就不聽你的,只有我對你是忠心耿耿的,像我這種德才兼備的人,在香格里拉你就很難再找到第二個。也許你會說張敬民,可那小子就是一個呆子。只有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其實我並不在意當什麼書記。可我們老周家就沒出過一個處級幹部。”

朱恩鑄搖了搖頭,“你這個人能辦事,但不合適。”

“為什麼?”

“你心裡只有你們老周家,如果是張敬民,首先想到的肯定是群眾。所以,我真把你推上去了,你也幹不成,你還是缺少胸懷。”

周長鳴把手從朱恩鑄的肩上縮了回來,“不捏了,給你拍馬屁都是拍在馬腳上。”

周長鳴確實說了一個事實,剛到香格里拉的時候,就沒有人聽他的。人們都應承著,可就是不幹事。自從江炎調走後,嚴偉明就成了一個當然的備選。可省裡定的人卻是朱恩鑄。

江炎調走後的香格里拉等,靠,要風氣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以窮賣窮,幹部不幹事,等待觀望講條件,混日子,群眾的事沒人管,省裡讓朱恩鑄到香格里拉,也類似於丟了一個硬骨頭給他,看他怎麼弄。

朱恩鑄到了香格里拉之後,首先就是從幹部作風開始破局,為此得罪了不少幹部,甚至有人威脅朱恩鑄好好活著,不要死在香格里拉。在那段孤獨的日子裡,隨時都有周長鳴安排的人護著。……

可以說,沒有周長鳴等幹事的幹部的支援,也就沒有香格里拉的後來。

朱恩鑄抽出一支紅塔山遞給周長鳴,“你這個人是個幹才,但你如果把對我的支援,當做一種投資回報就錯了,你不是在幫我朱恩鑄辦事,你是為人民群眾辦事,在認識上要有一個提升。”

周長鳴接過朱恩鑄的香菸,“我不愛聽你的大道理。我就一個平民家庭出來的人,跟著形勢走,當兵,讓我上戰場,我就上。軍人不上戰場,算什麼軍人。到了公安,我就得保一方平安。大道理我也說不上來,畢竟沒讀幾年書。要說執權為民吧,你跟那些不幹事的幹部確實不是一類人。要說為群眾做實事吧,你比張敬民也還差那麼一點點。”

朱恩鑄面對周長鳴的評價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對周長鳴說,“我一直以為你只是一個只會往前衝的人,你進步了。”

“跟好人學好人,跟巫婆跳大神。跟著你,進步不是什麼新鮮事。”

“你這算是拍我的馬屁嗎?”

“你認為是就是。換個人就不一樣了,周長鳴沒有馬屁,只有獵槍。”

朱恩鑄和周長鳴閒扯著,辦公室裡的兩臺電話同時響了起來。

他們各自拿起了一個話筒。

周長鳴的話筒裡傳來趙永前焦急的聲音,“我是趙永前,找朱書記。”

“我是周長鳴,他現在正在接電話,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告訴朱書記,這邊鬧事的幹部群眾有失控的可能,我維持不下去了。在家的縣領導都在苦口婆心地勸說群眾,可就是沒人聽。情緒激動,甚至聲稱朱書記亂用幹部,今天若是解決不了農用物資的供應問題,他們就要到地區和省上去申訴,還說要到B京去反映問題。幹部群眾的話雖然很難聽,但也有道理。如果不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誤了農時,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周長鳴答道,“趙主任,你莫急,把參與鬧事的所有幹部的名字記下來,再就是安撫好群眾,再堅持一會,或許書記那邊很快就有訊息了,……”

周長鳴聽著話筒中傳來的嘈雜聲,露出了十分著急的表情,對著話筒說道,“趙主任,請你轉告公安的同志,不論群眾怎樣打罵,一定不能起衝突,群眾心裡有氣,讓他們發洩一下,我們等等書記,”

朱恩鑄的話筒裡傳來了楊興國的聲音,“找朱書記,我是楊興國。”

“我是朱恩鑄,請講。”

“朱書記,香格里拉的一切農用物資,按合作協議已經全部準備就位,由我親自押運到香格里拉,我們晝夜兼程,預計明晚抵達,最遲不過後天。”

“謝謝楊廠長,路上千萬注意安全,保重。我這邊有急事,掛了。”

朱恩鑄幾步衝到周長鳴面前,奪過話筒,說道,“趙主任,滄臨捲菸廠已經給了明確的訊息,由楊廠長親自押運農用物資過來,早的話明晚就到了,最遲不過後天。向幹部群眾解釋,是我說的。如果明後天農用物資不到,我就不當這個縣委書記了。如果再有人鬧,”朱恩鑄壓低了聲音,“把領頭的人控制起來,”

趙永前的聲音由焦急變成了喜悅,“好的,書記,還有什麼指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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