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花樹之禍(1 / 1)
錢小雁笑著說,“他們逼著要跟張敬民賭酒,結果全暈了。”
朱恩鑄轉向暈頭暈腦的張敬民,問道,“是這樣嗎?”
張敬民指著眾人,“是,是是是,是這回事,他們非要賭。為了表示我們羊拉鄉的盛情,我也只有從了他們,我也不曉得,咋都暈了。”
朱恩鑄奇怪的眼神看著張敬民,“可是,咋他們都暈了,你還沒暈呢?”
“書記,我也暈了,我正在暈,我最後喝,暈在他們的後面。”
張敬民故作要暈倒的姿勢。
朱恩鑄看著暈呼呼的張敬民,想笑,還是忍住了,朱恩鑄對張敬民訓斥道,“他們讓賭,你就賭,宋書琴的教訓忘了嗎?”
張敬民指著錢小雁,“錢錢錢,錢站長作證,真是他們逼的,總量控制,酒也沒多喝,一人也就四杯酒。”
朱恩鑄更奇怪了,“四杯?咋不多不少,剛好是四杯呢?”
張敬民像宋喜來一樣的掰著手指頭,說道,“他們說,一杯代表我自己,二杯代表鄉黨委,三杯代表鄉政府,四杯代表羊拉鄉的群眾,一份情義一杯酒,所以,是四杯。”
朱恩鑄吼道,“荒唐,他們荒唐,你也跟著荒唐。”
張敬民回答朱恩鑄,“荒唐嗎?我不覺得荒唐呀,他們的要求基本還算合理,我我,我雖然不勝酒力,也也也,也就答應了。”
朱恩鑄著急起來,“難道你不知道這是酒坊剛釀出來的頭道酒,沒有稀釋過,至少也有七十度嗎?”
張敬民吱吱唔唔地說道,“我當然知道,所以,總量控制,一人也就喝了四杯。”
張敬民的‘杯’字剛落地,站著的宋喜來像一塊直立的門板突然倒了,嘴裡還說道,“小意思,毛毛雨,我還可以整一瓶。”
接著,錢小雁看到一個鄉幹部撲倒在酒桌上,頭都差點伸進了鍋裡。見此景,錢小雁的後背都滲出了冷汗,不敢再笑,喊道,“楊師傅,有蜂蜜沒?”
楊師傅在廚房答應,“有。”
錢小雁急喊道,“楊師傅,請你弄一鍋蜂蜜水給他們醒酒,否則,會出大事。”
楊師傅迅速弄了一鍋蜂蜜水,錢小雁帶頭,王桂香和楊曉等人,都忙著給鄉幹部們喂蜂蜜水,等所有人都喝下了蜂蜜水,局面才算控制住了。
一個接一個的鄉黨委書記和鄉鎮長搖著頭。
有人說,“沒道理呀,咋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情況?四杯酒咋可能醉呢?從來沒有出現這樣的狀況啊?”
朱恩鑄惡狠狠地伸出手指,把一眾黨委書記和鄉鎮長指了過來,“荒唐,你們一個比一個荒唐,丟人現眼,賭什麼酒,難道宋書琴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宋喜來這時解釋,“書書書,書記,我們都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就四杯酒,咋都暈了呢?”
朱恩鑄氣的牙齒都咬響了,“是不是不作出點事情來,你們不肯罷休?”
宋喜來接著解釋,“書記,這是一個意外,有你在,我們咋敢喝醉?本想著喝著酒,等你回來作指示,更沒想到都暈了。不對,這羊拉鄉的酒一定有問題。”
宋喜來盯著張敬民,“張書記,恐怕你得要對我們有一個解釋?”
張敬民答道,“解解解,解釋個屁。還不是你拱的火。”
宋喜來指頭指著自己,“我拱火?我拱火了嗎?不都是錢站長的決定嗎?”
錢小雁答道,“我決定?不都是你們逼出來的嗎?我不過就是一個保持中立的中間人,怎麼成了我的決定呢?”
朱恩鑄哭笑不得,看著眼前的局面,不論是誰的責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沒有釀成事故,沒有醉死人,就是最大的幸運,如果死了人,不論是誰的責任,他這個縣委書記都難逃其究。
朱恩鑄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面對眾鄉黨委書記和鄉鎮長。
“你們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嗯?要論年齡,你們都比張敬民大,張敬民年輕不懂事,你們也跟著不懂事?你們自己感覺一下,身體有嚴重不適的嗎?如果有,趕緊去衛生院。要出了人命,我這個縣委書記幹不成是小事,命沒了則是大事。”
朱恩鑄面對眾人,竟然不知道罵誰,想想宋書琴醉酒死人事件,如果眼前再發生那樣的事,那這臉就丟大了,丟到了太平洋。
朱恩鑄對王桂香,楊曉,錢小雁等人說道,“你們把桌子上的酒都撤了吧。”
朱恩鑄喊道,“你們接著吃呀?”
大家等著朱恩鑄發火,可朱恩鑄卻喊接著吃,“三隻羊,我一個月的工資沒剩幾個錢了,今天晚上,你們不把我的羊吃完,誰也別想走。”
人們見朱恩鑄沒發火,又鬧了起來。
宋喜來則說,“羊拉鄉的酒有藥,下次讓我喝羊拉鄉的酒,打死我,我也不會喝。”
朱恩鑄環顧左右,“大家邊吃邊聽,我有事跟大家說。剛才地區紀委來了電話,省裡決定,操戩停職檢查,停職期間,由我主持全縣的工作。”
朱恩鑄點燃一支香菸,穩定情緒。
“地區讓香格里拉縣委召開全縣幹部大會,宣佈這件事。現在正值春耕大忙時節,如果又讓你們到縣裡開會,耽擱時間,索性在這裡向你們宣佈了”
這個訊息比範得甲停職檢查更具爆炸性,有的幹部剛在鍋裡夾起的羊肉,重新掉回了鍋裡,時間在這時瞬間凝固。
縣長被停職檢查對於一個縣來說,特別是在幹部隊伍中,沒有比這更轟動的事件。
範得甲聽到這個訊息,就如平地驚雷在他的身邊炸響,手裡的碗啪的一聲掉到地上,嘩啦炸開,粉碎一地。
範得甲坍塌如泥,癱坐到地上,口中唸唸有詞,“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不是說納志強的專案嗎?現在怎麼一切都變了?”
範得甲這下覺得完了,他所仰仗依靠的靠山沒了,更明確的是,那一筆銀行貸款可能追不回來了,如此鉅款,他如何說得清呢?說不清,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呢?
範得甲不敢往下想,可又不得不想,但越想越害怕。
站在範得甲身邊的王桂香,對範得甲說,“宋喜來都叮囑你,那些花樹不能砍,你偏不信,特別是迤薩鄉的那一公一母的千年銀杏樹,告訴你不能砍,可你還是不信,這下你信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