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誰是靠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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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得甲這時就像是漏氣的氣球,再也沒有了囂張,操戩都被停職檢查了,這就意味著操戩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哪裡還顧得上他呢?再想想他挑撥群眾到縣委大院借農資鬧事,還讓曾志輝的妹妹曾志炫在群眾中故意拱火,這些事情一旦和迤薩鄉的專案爛尾聯絡起來,恐怕不僅僅是紀律處分那樣簡單了。

範得甲越想越害怕,再重的紀律處分,也就是紀律處分而已,最壞也就是失去工作而已,如果涉及法律,那就麻煩了,不說其他罪名,就是一個瀆職罪,這人生也就完了。

範得甲越來越覺得全身冰涼,彷彿他正在死去,他們在砍千年銀杏樹的時候,銀杏樹的樹根下就跑出了兩條蛇,一條紅蛇和一條白蛇,鄉親們跪下求情,不準打蛇,可還是被搞三通一平的工人打死了,……範得甲還記得砍銀杏樹那天,碧藍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一聲驚雷從天空劃過之後,下起了暴雨。

鄉親們恐懼地全都跪在了地上,祈求蒼天,並唸叨砍銀杏樹的事全是範得甲乾的,與他們沒有關係。

範得甲那天見到天變也十分的恐慌,可還是故作鎮靜,他從不迷信,相信眼前的一切變故,都是自然的巧合。可想想現在的處境,壞訊息一個接一個的出現,範得甲便不淡定了。

操戩離開香格里拉之前,他們有過一次見面,操戩那時已經有些憂慮了,納志強在南省的新聞中已經消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打聽到的訊息都是納志強去了B京,納志強這樣的人物很長一段時間在新聞上不露面,出現了很多種猜測。

操戩得到的訊息是納志強可能被家人牽涉到一些事情,但納志強自身有沒有問題呢?操戩開會離開香格里拉,就是想對一些猜測進行進一步的求證。

操戩當時給了範得甲一個定心丸,“不要慌張,要穩住陣腳,朱恩鑄的離開是板上釘釘的事,要麼回基地,要麼到地區,先把水搞渾再說。”

範得甲就是因為操戩的這些話變得囂張起來,何況迤薩鄉的中外合資專案,是納志強的一條以工強農的路子,簡單說,就是透過工業賺錢,實現以工換糧的路子。納志強力推的‘兩煙’發展思路,就得到了上面領導的充分肯定,從決策角度上看,也是不發達地區解決農民吃飯問題的一條可行之路。

滄臨地區的昌義縣就是這個發展思路的樣板。

透過以滄臨地區捲菸廠為龍頭,以農民種植的菸草為基地,從菸葉到烤煙,再從烤煙到工廠,捲菸實現了高附加值。種植菸葉的菸農則獲得比種糧還高的收益。這就讓並不種糧的昌義縣菸農,用菸葉收入購買糧食,還有餘錢。

納志強的這個操作1得到上面的充分肯定。但也造成了南省在決策上出現了‘煙糧之爭’的決策分歧,到底是以抓糧食為主還是抓‘兩煙’為主。

樑上泉是力主以抓糧為主,‘兩煙’發展作為同時推進的雙線策略,但納志強則認為以‘兩煙’破局,有錢就能解決糧食問題。

但‘兩煙’的發展也出現了未曾料到的問題,菸農不種糧,以錢購買糧食,甚至推動和抬高鄰省糧食的價格,而且還出現了菸農的健康危害,環境破壞,土地肥力下降,經濟負擔加重,垃圾汙染嚴重等一系列問題,從長遠看,是一條值得深入探討的路子。

也就是這個政策之爭,樑上泉和納志強經常吵得翻臉。

儘管如此,‘兩煙’的路子還是為納志強贏得了很高的聲譽。

操戩有納志強這樣的背景,範得甲又有操戩這樣的背景,這就讓操戩表面上十分地尊重江炎,實際上並不在意江炎。常常直接向納志強彙報工作,搞得江炎很不爽。有了操戩這個風格,範得甲也就有了榜樣,身為鄉黨委書記,卻不向朱恩鑄彙報工作,而直接向操戩彙報工作。這就是不講規矩了。

現在,問題來了,納志強許久沒有訊息,操戩又被宣佈停職檢查,就不是問題來了那樣簡單了,而是問題嚴重了。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範得甲飛快地把前前後後想了個遍,如果等操戩先把問題說完了,他再坦白,時機就沒了,還不如爭取主動,自己先把問題說清了,還有一個自首的情節,想到這裡,可還是猶豫,會不會給人留下一個背叛的罵名呢?

範得甲還在猶豫,王桂香說道,“你現在理解我為啥事先找組織說清問題了吧?我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我是一個有孩子的母親,如果我進去了,孩子的一生不就完了嗎?況且我不說清問題,嚴偉明也會向組織說清的,到那時,我就是真正的共犯了。我就說,喊你不要狂,或許比我死得更難看,你還不信。”

範得甲這時在王桂香的眼裡看到了真誠,對王桂香說道,“老書記,謝謝你,其實,我就是一個過河的兵,都是省裡和操縣長力主這個專案,操縣長希望把這個專案搞成他的政績,省裡的納領導也希望繼‘兩煙’之後,找到又一條以錢換糧的新路子,我也認為對我來說,這是吹糠見米的事情。抓糧食多累啊,這專案一成功,錢流滾滾,有錢哪裡買不到糧呢?都壞在一個急字上。”

王桂香的眼裡有了同情,如果接連兩任書記任上出了問題,迤薩鄉真成問題鄉鎮還只是一個方面的問題,兩任鄉黨委書記出事,對迤薩鄉的群眾也是嚴重的傷害,耽誤了發展的時間。所以,王桂香從情感上不希望範得甲出事,儘管她並不喜歡範得甲。

當著全縣所有鄉黨委書記和鄉鎮長的面,範得甲撲通一聲跪在了朱恩鑄的面前,“書記,我錯了,我願意向組織說清我的一切問題,都是因為我不懂規矩,不聽書記的教導,所以走到了絕路,錯把背景當臺階,不知臺階是深淵。”

朱恩鑄把範得甲拉起,“我現在是有心也幫不了你呀,現在是地區紀委在辦你的事情,你得向他們說去。唉!”

朱恩鑄長嘆一聲,“範得甲啊,這人靠誰靠得了一輩子?張敬民靠得了誰?他什麼背景都沒有,也沒有什麼可靠。可他找到了一個最堅實和最可靠的靠山,那就是羊拉鄉的父老鄉親,羊拉鄉的群眾。”

朱恩鑄的聲音大了起來,是想讓所有人都聽到。

“作為一個幹部,你要想堅持在這條路走下去,那你一定記住,只有群眾是最大的和最堅強的靠山,除了這個靠山,我不知道還有什麼靠山可靠,靠人怎麼靠得住啊?你敢相信這個人能護你一輩子嗎?如果你的屁股和群眾坐在一起,他們真能護你一世的周全。這也是我從張敬民身上悟出來的道理,你們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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