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生死奪糧(1 / 1)
紫蘭喊道,“再給我點支菸?”
“不行,先生,這次是真不行了,不能這樣一支接一支,”葉無聲拒絕,但又覺得這樣拒絕不合適,“這樣吧,我給先生準備一些,但先生必須答應我,要有節制。”
紫蘭答道,“好好,好,人還沒老,就變得這樣嘮叨了。”
葉無聲恭敬地說道,“先生風采依舊,但我真是老了。”
紫蘭看葉無聲的眼光總是有一種特別,一種慈愛的溫暖比陽光還柔和,“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這人經歷多了會有三個結果,一是變得心軟了,柔情似水;二是變得心如鐵,人生就那麼回事;三是一面柔如鐵,另一面堅如鐵,你是哪一種呢?”
葉無聲答道,“我不知道。”
“走吧,叫上餘秘書,既然到了成都,就要去吃一次成都麻辣火鍋。”
他們出了房間,邊走邊說。
紫蘭說道,“我看你和我差不多,大概屬於第三種吧。比起那些倒在黎明前的同志,我們是幸運的。我聽說你妻子走了,還失去了一個兒子,很痛吧?這沒有辦法,這就是我們這種人必然要承受的結果。不是我們,也會是另外的同志。所以,該怎樣生活,還得怎樣生活。萬一離開了,我們就當做是一次永遠的旅行。”
葉無聲記得,當年,紫蘭每一次離開他們以母子身份相守的家時,都會對他說,“如果我沒回來,你就當我旅行去了,不回來了。”
那個時候,他們每一次離別,都有一個母子的深情擁抱,每一次都像是訣別。
終有一天,紫蘭沒有回家。按照組織的安排,他也接到了撤離的通知。
路過審訊室,葉無聲進門,對還在審訊的審訊員和被接受審訊的餘秘書說道,“結束了,餘秘書跟我走。”
餘秘書答道,“哪有這樣簡單,我不走,要走,叫紫蘭來請我,要不,這事沒完。”
葉無聲說道,“你還囂張得很,如果不是紫蘭叫我來宣佈結束,這裡是成都局,你以為我有權力叫你走嗎?”
餘秘書大聲嚷嚷,“真是奇了怪了,我是紫蘭同志叫來協助工作,季風在成都局出事,難道接受調查的不該是成都局的所有人嗎?反而對我進行調查,這也太離譜了吧?如果不是紫蘭來請我,我還不出去了,什麼時候調查清楚,我什麼時候出去。”
紫蘭在過道上聽見了餘秘書的叫囂,推門進了審訊室,“你確定不出來了嗎?那你就老死在這裡算了。就按你說的,什麼時候調查清楚,你什麼時候離開,滿足你的意願。行嗎?我們得去吃火鍋了。”說著,轉了身。
餘秘書慌忙上前,摟著紫蘭,“我就知道老首長會來。既然老首長都來了,這麼大的面子,我不得順著臺階下,難道還給自己找沒趣嗎?好,就聽老首長的,我啥都不計較,我們去吃火鍋要緊。但出了這麼大的事,季風既然是死在成都局,成都局就避不開這事,必須對成都局所有人進行嚴厲的調查。”
他們上了街,在空氣中隱約聞到了成都火鍋的氣味。
紫蘭說道,“我們吃火鍋回來,通知今天晚上開一個成都局的幹部大會,一切恢復正常,調查組回京,我們去羊拉鄉。”
葉無聲答道,“行。但是老首長到羊拉鄉不行,萬一出什麼事,我負不了這個責。”
紫蘭不高興了,“會出什麼事情?生老病死,不是人間常情嗎?我一個老太婆,早就死了多少回,我會讓你們負責嗎?”
他們說著話,進了‘笑傲江湖’火鍋店,雅間的門上寫著“碧血劍”,“葵花寶典”,“九陽真經”,“東風不敗”,……他們選了‘碧血劍’坐下。
服務員喊道,“來啦,幾位?”
……
張敬民和顏教授回到了羊拉鄉。
王桂香抓住顏教授的手,“你們終於回來了,我都快急死了,我就說你們沒事。可我的信心都快等沒了,如果你們再不回來,我真是撐不住了。你們要真不回來,我就去死。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是怎樣死比較合適。”
顏教授輕輕地抽回手,“什麼死不死的,我們不是回來了嗎?”
顏教授有王桂香迎接,張敬民沒有見到錢小雁,多少有些落寞,向王桂香了問道,“錢站長呢?”
王桂香答道,“什麼錢站長?現在人家是常委部長,是管著你的縣委領導。”
時間已經到了1984年的8月。
羊拉鄉的山岡上開滿了大片大片的五顏六色的格桑花,以及血紅的狼毒花。羊拉鄉彷彿淪陷在一個花海里。
但要命的是,自從錢小雁上了縣城,羊拉鄉天天太陽。
這已經是出太陽的第十天了,頂多再過兩個月,這個秋天的豐收就鐵定了。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了問題,陽光照這樣持續下去,就是旱災了。
讓人困惑的是不像有雨的樣子,天天陽光燦爛,碧藍的天空連一片雲朵都沒有,已經是第十天高溫三十度,照這樣持續下去,不管是穀子還是苞谷,都得在烈日下變成枯黃的草。
張敬民和顏教授到地裡摸了摸土的溼度,由於有前段時間過度的水,尚沒有引起乾旱。
可前段時間沒有下雨的村子,就已經出現明顯的旱情了。
張敬民讓顏教授不用操心乾旱的事,回到羊拉鄉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王桂香和楊曉通知各村幹部開會,提出了抗旱保糧的措施。
說是措施,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辦法,就是動員全鄉幹部群眾下到地裡去,背水澆地。
還好水渠修通了,否則,小水窖的蓄水很快就用完了,溪水乾了,小河裡的水也幹了。
如果沒有水渠的話,想要這個豐收,就只能下到江裡去背水。如果那樣,大機率這個豐收就沒了。
就這樣,羊拉鄉的漫山遍野都是背水澆水的人們,鄭光宗率領的地區工作隊也加入了抗旱保糧的人群。
這幾十天是抗旱保糧的關鍵時期,要跟不上水,眼看到手的糧食就要泡湯。
張敬民這一忙,就把錢小雁給忘了。
這天中午,楊志高跑到地裡,喊道,“張書記,縣上電話。”
“你就直接說我沒有時間,”張敬民又補了一句,“哪個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