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櫻花鎖裡的秘密(2)(1 / 1)
紫蘭的指尖捏著細長耳勺。此刻她的手腕懸得很穩,耳勺尖端順著檀木盒第二層的銅釦縫隙輕輕一挑,“咔嗒”一聲,暗榫彈開時帶起極淡的松煙味,像老祠堂樑上掛了十年的艾草。
第二層的絨布襯墊上,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個青瓷小罐,罐身貼著泛黃的標籤,墨色是用松煙調的,寫著“麝香”、“藏紅花”、“馬錢子”,最邊上一罐的標籤皺巴巴的,寫著“蠶故紙散”,字跡如被水浸過,模糊成一團淡墨。
李國劍湊過去,指尖剛碰到罐口,就被紫蘭用眼神止住,“別碰,罐口的蠟封沒破。”
他縮回手,指節叩了叩桌面:“老首長,鬼子費這麼大勁存這些藥,總不是要把他們搞得斷子絕孫吧?”
紫蘭答道,“他們斷了不要緊,怕的是把我們搞斷了。”
餘秘書正蹲在桌角翻一本卷邊的《稗類記抄》,聞言猛地直起腰,書頁“嘩啦”散了一地。
她彎腰去撿,手指腹蹭到“生育禁忌”那章的批註,抬頭時額角沾著灰,“我想起這書裡提過!蠶故紙散是蠶卵殼燒的灰,傳說是‘斷嗣散’,婦人喝了終身不孕!”
李國劍的聲音發顫,像是想起什麼可怕的往事,“我老家鄰村的王二嫂,當年偷喝了婆婆藏的蠶故紙湯,後來嫁人,想盡了辦法,就是生不了孩子……”
紫蘭的眉頭擰成了個結,手指撫過第三層的鎏金銅鎖——鎖芯是用櫻花形狀的鑰匙開的,鑰匙孔裡還嵌著半片乾枯的櫻瓣。
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蹭過鎖身的花紋,金屬涼意滲進皮膚,“第三層是文字資料。”
鎖開的瞬間,一股樟木混著油墨的味道湧出來,她抽出最上面一張紙,指尖微微發抖,“(絕密)種子計劃-黃麴黴素工程,人員名單,第一批次試驗47人……”
話音未落,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顏教授的銀框眼鏡蒙著層霧氣,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鄉村雜糖,“你們鬼鬼祟祟的,是不是紫蘭找到什麼了?”
他的目光掃過檀木盒,腳步頓住,鄉村雜糖“啪”地掉在地上:“跟我來實驗室。”
到了試驗室,顏教授取了一粒種子進行檢測,顏教授指著顯微鏡的成像,“你們看這些母本,它們攜帶著一種罕見的、我們尚未完全掌握的‘抑制因子’。這種因子本身無害,但當它與特定的化學元素結合時,就會產生一種連鎖反應,導致作物自身的免疫系統崩潰,最終……絕收。”
顏教授又指著顯微鏡,“你們看,透明樹脂裡有英文和日方記錄的‘1944-絕’字。”
葉無聲問道,“種子的研究,不是為了增收嗎?這絕字是什麼意思呢?絕收嗎?”
顏教授若有所思,“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據我知道的資訊,加德公司確實在研究控制種子的技術。即可以讓種子增產高產,但同時也可以讓種子顆粒無收。”
李國劍說道,“這哪裡是什麼種子,完全就是武器。1944如果是時間概念,那麼正是抗戰的艱難時期,如果鬼子是想把種子出售給我們種,造成顆粒無收,這糧食還不比子彈厲害嗎?這些絕子絕孫的狗東西,這招好狠。”
顏教授說道,“先不要忙著罵人,或許並不是你猜想的那樣呢?”
李國劍問題,“那教授你還有其他的解釋嗎?”
“沒有。但事物總有它的多樣性,我們如果把事物固定在一個唯一的點上,缺少多元的推定,相反會對我們自己產生一種誤導。”
紫蘭點頭表示贊同。
葉無聲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這種子帶有‘抑制因子’,讓所有的土地,在一夜之間,可能顆粒無收?”
顏教授答道,“從檢測的結果上看,是這樣。”
紫蘭問道,“那這些中藥是什麼意思呢?”
顏教授對中藥進行檢測後,說道,“你們過來看,每一味中藥的密封袋上都有英文和日文記錄的字樣,1944-絕方,”
餘秘書問道,“教授,會不會是一種讓人不能生育的藥方?”
顏教授抬頭望著屋頂,“這個推測有一定的道理,但還是不能認定為唯一的道理,我們要用放射性的思維想問題,那樣,會全面一些,不至於太偏執。”
紫蘭的臉色蒼白如紙,“我剛剛破解了盒子底層的暗格,裡面有一份顯示絕密的檔案,名為絕密(絕密)種子計劃-黃麴黴素工程,人員名單,第一批次試驗47人…”
顏教授聽到黃麴黴素四字,臉就被痛苦扭曲了,“黃麴黴素?黃麴黴素也是加德公司研究的毒種子,可以致人死亡,當年我的妻子,就是受邀請參與加德公司的黃麴黴素種子研究,她拒絕後,就被殺在了公海上,這檔案上的人員名單,會不會是被試驗的人員呢?”
顏教授的臉突然扭曲了,他扶著實驗臺,指節掐進掌心,指縫裡滲出血絲,“黃麴黴素……我妻子就是因為這個死的。”
餘秘書撿起地上的《稗類記抄》,翻到“生育禁忌”那章,手指劃過“蠶故紙散”的批註,突然說,“那這些中藥,會不會是和種子一起用的?比如先讓土地絕收,再讓女人不能生育,這樣……連後代都沒有?”
紫蘭的手指撫過第三層的一張藥方,紙頁上的英文和日文寫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1944-絕方,麝香三錢,藏紅花五錢,馬錢子二錢,蠶故紙散一兩……,”
47人是死於種子還是死於藥方呢?
李國劍把檀木盒抱在懷裡,手指摩挲著盒身的櫻花花紋,“老首長,老洛克家族和鬼子的勾結,是想對我們滅族滅種啊,你說對不?”
葉無聲說道,“我關心的是(絕密)種子計劃-黃麴黴素工程,是一個怎樣的工程?種子?藥方?殺人?三者之間的內在聯絡是什麼?要達到一個怎樣的目的?”
葉無聲思考片刻,接著說,“這個計劃是什麼時候開始?進展到了什麼程度?結束了嗎?種子計劃之後是種族滅絕計劃嗎?”
葉無聲變得急躁,“這個計劃本身,是否就是我們追索的百年懸案?這個計劃是早已結束還是正在?和我們眼前的一切是一條線還是不相連的兩條平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