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魅影(1 / 1)
朱恩鑄還是把球踢回給江炎,“老書記,昌義這個事的決斷還是要你來拿,雖然掛著地委委員,可我終究還是香格里拉的書記,讓我處理另外一個縣的班子,這不太合適吧?不能服眾。”
江炎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地委委員就是地委班子成員,你現在的身份是代表地委處理昌義縣的事務,不是代表香格里拉的書記。你的決定就代表地委的決定,我說明白了嗎?”
“那老書記,你知道我是軍人風格,到時候你不要說我越權嘔?”
江炎突然明白了,“你小子不是越權,而是要權。你就大膽地去辦,你的決定,原則上就是地委的決定。”
江炎煩朱恩鑄再糾纏,沒等朱恩鑄回話,就掛了電話。
朱恩鑄回到昌義縣委招待所,秘書告訴朱恩鑄,“書記,周常委說,我們的車不用來回跑了,累不說,還耽誤時間。他現在直接調公安的車,這個時間點出來,明天就可以趕到昌義,不誤事。”
朱恩鑄嗯了一聲,周長鳴估計是看懂他的意圖了。
秘書說,“書記,這昌義縣的書記和縣長是嚇破膽了,還是有點呆呀?”
“什麼意思?”
秘書答道,“這麼大的一個地委領導,忙到現在,就沒有人問一聲我們吃飯沒有。難道我們不會吃飯嗎?就算是明天他們不幹這書記縣長了,也總得禮節性地陪一下地委領導,對不?”
秘書的話有些道理,可朱恩鑄轉念一想,陳乾是做大秘書過來的人,謹小慎微;杜昆生文化低,人都被蟲災氣暈了,哪還有吃喝的心思。
朱恩鑄看著秘書,“如果你是現在昌義縣陷於危機的書記縣長,你還有心思想喝酒吃飯這事嗎?”
秘書張文銀,文字功底還行,是香格里拉縣委宣傳部的宣傳幹事,還是錢小雁培養的南省日報社的通訊員,徐秘書調到大火地鄉任黨委書記,縣委辦急需公文寫作人才,趙永前徵求朱恩鑄的意見後,就把張文銀從宣傳部調到了縣委辦秘書科。
張文銀答道,“書記說的是沒錯,在這種危機狀態下,確實是沒心情,但做領導的是有氣質的人,難道不應該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嗎?”
朱恩鑄瞟了張文銀一眼,笑了笑,“等你到了這個位子,我希望你有這個氣質。”
張文銀也笑了笑,“書記,我也就是說說,我哪來這個氣質?我還有一句話沒說,‘事到頭,不自由’,說別人容易,真輪到自己,就沒那麼簡單了。”
透過一系列的調查,朱恩鑄對昌義事件的處理有底了,很放鬆,“嗯,你這個屁不算太臭。走吧,找飯吃。”
他們到了縣委招待所的食堂,食堂居然還燈火通明,有一個人在等人的樣子,不斷地看手腕上的表。而另一個人則在面對一桌菜獨自喝著酒。朱恩鑄認出了這個獨飲客就是寧向紅,沒想到這傢伙被國安調查,結果是沒有證據逮他,他竟然出現在了昌義縣,如風行的魅影。
看到寧向紅,朱恩鑄相當高興,寧向紅把他心底的推斷無法連線的一環連線起來了。
寧向紅也發現了朱恩鑄,寧向紅喊道,“朱書記,咋又碰到了,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一起整一杯?”寧向紅舉著酒杯。
朱恩鑄看著寧向紅,“寧老闆還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走到哪裡,哪裡就有災。你倒是喝上了,好多群眾今年的糧食都被蟲吃了呢。”
寧向紅手一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到桌子上,砸了一個粉碎,寧向紅掩飾著他的失態,“朱書記,我也是哀民生之多艱呢,你看,聽你說了天災,我也氣得酒杯都砸碎了。”
朱恩鑄補了一句,“可不一定是天災呢?奇怪得很,這美洲的蟲,不但飛到了香格里拉,還飛到了昌義縣,而且是寧老闆走到哪裡,蟲就飛到那裡,神奇得很呢。”
寧向紅神色大變,“書記你這話就有點嚇人了,好像我寧向紅就是災星似的。我也當過幹部,也為群眾做過不少事情。聽到書記說這災情,我都沒有喝酒的心情了。”
朱恩鑄答道,“寧老闆若真是不吃了,我倒是有了吃的興趣,忙了一天,到現在還顆米未進呢。要不,我把你剩下的菜吃了?”
寧向紅當即阻攔,“那咋行,為了感謝書記讓我下海,不如我們重開一桌,如何?”
朱恩鑄拒絕,“那可不行,你賺錢也不容易,你的錢又不是大風吹來的,不能破費,將就湊合就行。”
“不行,不行,必須重開一桌。”
寧向紅轉身剛要向廚房吆喝,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皺巴巴西裝幹部模樣的人,走到朱恩鑄面前,恭敬地彎著腰問道,“請問是朱地委嗎?”
這個陌生搞笑的稱呼,讓朱恩鑄差點笑出來,他怎麼成了朱地委了呢?
朱恩鑄答道,“我是姓朱,朱恩鑄,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誰,”
此人不由分說伸手抓住了朱恩鑄的手,“朱地委,終於等到你了,我是昌義縣委辦主任駱一禾,陳書記和杜縣長在這個時間陪你,太敏感,實在不便,讓我請朱地委見諒,就由我來陪一下朱地委,以表昌義縣的禮性,總不能讓朱地委來了,還要自己去找飯吃,那我們昌義縣就太丟人了。”
朱恩鑄有些猶豫,問道,“各縣的書記都安排好了嗎?”
“朱地委放心,雖然我們昌義的經濟不咋樣,但禮數不敢少,都安排好了,陳書記親自定了調子,以儉樸,貼心為規格。陳書記也知道朱地委的性格,說不能鋪排,做幾樣簡單你喜歡吃的小菜就行。”
駱一禾看出了朱恩鑄的猶豫,接著說,“哦,今天的菜,都是陳書記自己掏的錢,請朱地委不要有什麼顧慮。”
話說至此,朱恩鑄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答道,“那,就只好從命了。”
寧向紅站在一邊,這才知道朱恩鑄已經是地委領導了,他期待朱恩鑄能禮節性地喊他一聲,可朱恩鑄像忘了似的,再也沒有看他一眼。寧向紅只好無趣地離開了食堂。
朱恩鑄坐下,也叫張文銀坐下,見寧向紅出了食堂,就在駱一禾的耳邊說道,“通知公安,把剛才這個叫寧向紅的人監視起來。”
駱一禾起身,“好的,懂了。”接著,也出了食堂。
張文銀給朱恩鑄倒酒,“書記,我這眼界還是低了,這陳書記和杜縣長還是被我低看了,你看人家安排得滴水不漏,崩泰山而面不改色,可這蟲災的事,怎麼就亂成一鍋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