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枯萎的罌粟花(1 / 1)
紅石橋水庫的圖紙,出現在羊拉鄉的地窖裡,怎麼可能呢?這就類似於南極的雪落到了北極,兩者在地理環境上相距甚遠,表面上缺少實際關聯性。
任憑葉無聲是一個沉著老練的人,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指著李國劍和餘秘書道,“去現場,羊拉鄉。”
一分鐘也沒停留,李國劍和餘秘書當即開車駛出了國安局。
兩天後,李國劍和餘秘書的吉普車一個急剎,在羊拉鄉老郵政所門口停下。李國劍喊睡著的餘秘書,“到了。我真佩服你,刀尖上也能睡著。”
餘秘書揉著眼睛,“那就幹活吧。”
他們進入地窖,與清理地窖的國安人員相會,沒有寒暄,立即進入工作狀態。
一個年輕的國安人員,將一本雜誌和羊皮筆記本遞給餘秘書,說,“這是1942年《環球地理雜誌》的<中國專號\u003e,以及探險家洛克的物種採擷筆記。”
餘秘書翻開《環球地理雜誌》,看到了1942年羊拉鄉圖文並茂的秋天:
“羊拉鄉的秋天,是一幅被陽光浸透的油畫。
晨霧未散時,水汽裹著青稞香漫過山樑,藏寨的白牆在薄霧裡若隱若現,像浮在雲端的積木。山腰的楊樹林率先燒起來,金黃的葉子簌簌落進溪澗,把奔流的江水染成碎金;而松針仍固執地綠著,與紅透的楓葉撞出濃烈的色彩,連風都帶著暖烘烘的顏料味。
田埂上的老犛牛慢悠悠啃著枯黃的草茬,蹄邊野菊開得潑辣,藍的、紫的,點綴著褐色的土地。
村口瑪尼堆旁,經幡被秋風掀起又落下,發出獵獵的聲響,像在唸誦一首關於豐收的經文。
傍晚的陽光變得溫柔,斜斜切過山谷,把藏房的陰影拉得很長。炊煙從石砌的屋頂嫋嫋升起,混著酥油茶的香氣,在漸涼的空氣裡暈開。這時候的羊拉,沒有喧囂,只有大地與季節私語的靜謐,每一片落葉都在訴說,每一縷風都在收藏,這獨屬於高原秋日的、飽滿而蒼涼的美。”
餘秘書哼了一聲,“他們真把香格里拉和羊拉鄉,寫成了聖境。圖紙呢,我要看紅石橋水庫圖紙。”
勘查燈照見牆角被油布裹著的硬邦邦的東西,年輕人小心地開啟,果然是圖紙,邊角像被反覆摸過無數次。
餘秘書蹲下來,指尖剛碰到最上面那張的摺痕,就覺出不對:這不是普通工程圖的脆感,紙面泛著舊茶漬的黃,卻有一層極淡的蠟質,防蛀防潮,是專門用來長期儲存的工藝收藏級保護措施。
餘秘書對李國劍說道,“小心點,別碰散了。”餘秘書湊過來,戴手套的手指掀開油布。
第一張,是紅石橋水庫的總平面佈置圖,比例尺1:500,壩體輪廓用紅墨水描過,在“主壩體”位置畫了個極小的三角標記,旁邊用鉛筆注了行小字:“灌漿口3號,……”。
第二張,是壩體結構剖面圖,標著“最後一道灌漿”的位置,用紅筆圈出一段陰影,配文:“此處加註‘改良土’,比例1:50,摻料為……”(後面的字被刮掉了,只剩淡藍的墨痕)。
第三張,是203廠區的供水管線圖,線條從203的老車間一直延伸到紅石橋水庫,在“分水口”處畫了個叉,旁邊寫著:“斷……”
地窖的頂滴下一滴水,正好砸在圖紙上,暈開個小圓圈。
“羊拉鄉離紅石橋,以及203信箱,二百多公里。這個圖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就如美洲的草地貪夜蛾,出現在洛桑鄉和昌義縣,理論上講不通啊!”李國劍迷惑地看著餘秘書。
餘秘書答道,“看我幹啥?我臉上又沒答案。”
“臉上沒有,心裡也沒有嗎?”李圖劍問餘秘書。
“沒有。”餘秘書搖著頭說,“真他媽越來越邪乎了,違反常理。”
“我們遇到的事情,哪一件是常理?真要追尋起來,這地窖裡的物件,一紙殘片,都隱藏著秘密。”
“也是,”
李國劍拿起那張被刮過的剖面圖,對著燈看——被刮掉的地方,能隱約辨出“金屬粉”三個字的殘筆。“靳開水的土樣裡有金屬屑,”他抬頭,目光像錐子,“這圖紙上的日文是什麼意思?”
餘秘書讀出字,眼睛就鼓圓了,“引爆……”
餘秘書翻開圖紙最後一頁,是一些“備註”:
埋“壩體隱患”;
203北遷,“目標失效,進入休眠期”;
再生稻試驗成功,“目標切換:種子”;
地窖的燈突然閃了一下,餘秘書看見圖紙邊角有個極小的印章。是朵枯萎的罌粟花,驚叫一聲,“這不是加德公司的標識嗎?”
李國劍說,“如果我沒記錯,東京暗黑組織徽章也是這個暗記……”
“他們沒撤,只是等。”餘秘書把圖紙收進密封袋,手指微微發抖,“當年他們的目標是203,現在的目標是種子。他們從來沒停過。”
李國劍滿臉疑惑,“我想不明白的是203的圖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因為這裡塵封的,都是1949年以前的事。而紅石橋水庫的興建,以及三線建設,都是解放之後的事。”
餘秘書說,“只有一種可能,”
兩人同時說出,“他們,從來沒有停止過。”
這時,劉楊青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撞了進來,冷不丁地奪走了圖紙的最後一頁,並做出一副要撕掉的姿勢,把餘秘書和李國劍都急壞了。
餘秘書哄著劉楊青,“劉醫生最乖,把紙還給我,”
“憑什麼?你是誰?這是賈薔薇的東西,”劉楊青指著圖紙上“枯萎的罌粟花”,“凡是她的東西,都有這個徽記,在她的背心也有這個印記。”
聽著劉楊青的話,餘秘書和李國劍又是一驚,同時問道,“賈薔薇身上也有這個標證?”
“當然,我從不騙人。”
劉楊青自從收到賈薔薇寄回的愛的血書,慢慢地就變成了這種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狀態。不喝酒是清醒的,只要喝酒,即刻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劉楊青驚恐地看著餘秘書和李國劍,“你們把賈薔薇藏哪裡去了?婆娘,親愛的,我的婆娘,他們把你藏哪裡去了?我找得你好苦!你為啥子不把我也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