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情為何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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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心總是脆弱的,就是餘秘書這種刀尖上舞蹈的人也一樣。看著為愛痴迷的劉揚青,心中仍然升起一陣酸楚,對劉揚青說道,“你把圖紙還我,那是我的作業,要交給老師的作業。你還給我,我給你大白兔奶糖,可以嗎?”

餘秘書掏出了一顆大白兔奶糖,攤在手心。

“大白兔奶糖?好,我和薔薇睡覺的時候,都要吃一顆大白兔奶糖,她咬著一半,命令我咬另一半。月光照進我們的床,可她比月光還好看,像月光一樣的落在我的心裡。”

劉揚青說著,把圖紙給了餘秘書,伸手接過了大白兔奶糖。手接過奶糖,轉身就走了,“我提去找她,她說桃花開的時候,她就會在巴卡雪山等我。我都去了好多次了,可巴卡雪山的桃花,怎麼還不開呢?”

看著劉揚青去了的背影,餘秘書突然地憂傷起來,對李國劍說道,“如果有一天我變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會愛我嗎?”說完眼角掛著一顆晶瑩的淚。

李國劍安慰餘秘書,“說什麼呢?你怎麼可能變成這個樣子。如果你瘋了,我跟著你瘋,如果你‘沒了’,我也會跟著你沒。”

餘秘書伸手緊緊矇住李國劍的嘴,“這個回答,我並不滿意。如果我沒了,你要更加地好好生活,就像我仍然在你的身邊一樣,好嗎?答應我?”

李國劍的嘴激烈地抖動著,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說啥。餘秘書放開手,李國劍說道,“你蒙著我的嘴,讓我說啥呀?我現在告訴你,你的問題不成立,只准我沒了,不允許你沒了。你沒了,我咋個活?”

國安的年輕人小蘇說道,“二位?這裡是工作重地,你們這樣海誓山盟的,考慮過我們咋活沒?你們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飢。”

餘秘書拉著李國劍的手走出地窖,邊走邊說,“對不起,小蘇,我忘了你們這些祖國的花朵,你們忙,你們忙……”

李國劍和餘秘書從地窖出來,天色剛過正午,山風裹著青稞香,從山樑那邊翻滾下來,把餘秘書那一頭微卷的頭髮吹得蓬鬆。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大翻領毛呢裝,領口露出雪白的襯衣,袖口卻挽出一截,露出腕上一塊上海牌手錶。左手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暗金色戒指,雕著極細的藤紋。

這模樣,在鄉親們眼裡一看就是外鄉人。而李國劍走在餘秘書身邊,總會忍不住一種莫明的心動,說,“我要總是和你一起出任務就好了,看見你,整個世界就美好起來,你勝過羊拉鄉的秋色。”

餘秘書伸手摸了摸李國劍的腦門,“你沒病吧?沒發燒呀?”

“你這絕世的容顏,我抒一下情還不行嗎?”

“這風,很好。”餘秘書答非所問,心裡美滋滋的。

抬手把額前的發撥回去,眯眼瞭望山腰的楊樹林,金黃的葉子正簌簌往溪澗裡掉,把溪水染成閃爍的碎金。

餘秘書感嘆,“如有愛人相伴在此,這裡真是天上人間啦。”

李國劍沒接話,伸手到衣袋裡找香菸。沒找著,又放下揹包翻了起來。那揹包是軍綠色帆布包,邊角磨得發白,一看就是用了多年。

“你這人跟一個啞巴似的,難道我是愛上了一個啞巴?”餘秘書踢了踢腳下的松針,鞋是棕色牛皮高跟皮鞋,鞋尖沾著泥,餘秘書找紙擦淨了鞋尖上的泥。

餘秘書是那種精細起來,連發型都一絲不苟的人,可粗糙起來,穀草堆裡也能安然入睡。

李國劍伸手幫餘秘書的頭髮扒了一下,李國劍嘴角微挑,“唉,這有氣質的女子就是不一樣,就是穿成乞丐,也仍然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李國劍一句話就把餘秘書哄得心花怒放,高興地說道,“你吃著蜜糖了。你真這樣想嗎?被哄的感覺真好。”

“嗯,你就是我的蜜糖。”

“你哄其他女子也是這樣嗎?”

李國劍的臉嚴肅得近似冰冷,“怎麼可能,像我這種政治立場堅定的人,除了餘秘書,其它他,我看都不會看一眼。可靠得連我自己都懷疑,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遇上了天仙?”

此時的餘秘書不僅是心花怒放了,而是整個人的狀態都變成了天上的雲朵,高跟鞋走起路來,簡直就是平步青雲。抓住李國劍,在李國劍的左臉上親了一口,李國劍指著右臉,“還有這邊?”

餘秘書開心地說道,“你想得美。”

餘秘書哼了一聲,從包裡摸出半包壓扁的麥氏速溶咖啡,包裝袋上的紅色字型已經有點褪色,“哪裡有開水呢?我們去找張敬民嗎?”

李國劍答非所問,“有酥油茶。”李國劍指了指山坳裡冒出的炊煙,“藏房那邊,應該能討到。”

“你喝過?”

“沒,但我能聞出來,比速溶香。”

他們沿著田埂往村口走,路過一片格桑花,藍的、紫的,開得潑辣。餘秘書蹲下來,摘了一小撮,別在皮質封面的筆記本上,那本是70年代末出的《工作手冊》,邊角包著暗紅色絹布,是她特意從舊書店配的。

“你別把案發現場當花園。”李國劍說。

“這花長在路邊,又不在地窖裡,算什麼現場。”餘秘書把本子合上,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地窖里長不出這玩意兒,我這是給案情加點顏色。”

村口瑪尼堆旁,經幡被風掀起,又落下,發出獵獵的聲響。餘秘書仰頭看,忽然說,“這聲音,像不像圖紙上那個紅三角的標記?一閃一閃的。”

李國劍腳步一頓,轉頭看他,“你又胡扯。”

“我沒胡扯。”餘秘書指了指經幡的影子,在地面拉得細長,“你看,風吹一次,影子動一次,像在倒數。”

李國劍沒接話,只看了她兩秒,又轉回去走。餘秘書知趣地沒再提,但手伸進包裡,把那本1942年《環球地理》的“中國專號”又按了按,像怕它被風捲走。

他們到藏房時,老阿媽端來兩碗酥油茶,說著不利索的漢語,“外鄉人?”

李國劍和餘秘書都點頭。

“你這人,蛇血都喝得下,這當然是美味了。”餘秘書把碗放下,從衣袋裡摸出鍍鉻的摺疊小鏡,對著光檢查了一下鬢角,“好想睡一覺。”

李國劍抬眼:“跟我嗎?我願意侍候‘皇上’。”

餘秘書又哼了一聲,“你想得美,滿腦子腐朽思想和鬼主意。”

餘秘書笑了,笑到一半,風從山口灌進來,把經幡吹得亂響。她下意識看向地窖的方向,那片山影,在秋陽下安靜得像一幅舊畫。

可她知道,畫裡藏著字,字裡藏著“引爆”,還有一朵枯萎的罌粟花,暗示什麼呢?

“謝謝阿媽,我們走吧。”李國劍把空碗推到一邊,“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回縣城,你那速溶咖啡,今晚就徹底沒戲了。”

餘秘書應了一聲,起身時,把那撮野菊從本子上取下來,別在李國劍的揹包帶上。

“給案子留個顏色。”她說。

李國劍沒回頭,但揹包帶輕輕晃了晃。

他們上了吉普車,如風而起,車到鄉政府門口,就被張敬民攔了下來,張敬民問道,“兩位同志,重色輕友啊,到了羊拉鄉,怎麼也得向我這個書記報告一下不是?是不是我這官太小,值不得你們報告?咱們豐收了,你們總得吃個回鍋肉什麼的,再走也不遲呀?”

李國劍和餘秘書幾次楊插話,都被張敬民的話堵住了。

李國劍這下才說,“不是不想給你添麻煩嘛。你咋知道我們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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