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選舉訊息(1 / 1)
走廊裡傳來的高跟鞋聲,清脆、有節奏,像踩在鋼琴的琴鍵上。
餘秘書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羊拉鄉的楊副鄉長吧?”
餘秘書眯著眼,對鄭光宗的提問充滿他好奇,這會兒耳朵先動了,像貓豎起耳尖。她側過頭,看向門口,她總是習慣對未來會發生什麼作出判斷。
一個人的習慣一旦養成,很難改掉。
錢小雁也停下整理檔案的動作,眼睛射出一道銳光,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想驗證餘秘書的猜測。
王桂香依舊站在顏教授身旁,下意識靠緊了顏教授,溫婉的眉眼間多了一絲不安,那不是怕,是一種直覺。被傷害過的人,對危險有一種身體的本能反映。
王桂香在高跟鞋的節奏中聽到了隱藏的攻擊和殺氣。她曾經能從風中的鞋音判斷出嚴偉明的情緒,一個人的過往,很難說忘就忘。
門被推開,高跟鞋聲先跨進來,再是裙襬的搖動。
來人正是楊曉,穿一件絳紫色米蘭時裝,臉上略施了薄粉,畫了唇線,抹了淡淡的口紅腳上一雙深紅色高跟鞋,豔而不俗。像是要和羊拉鄉的秋色,爭奇鬥豔。
她妝容乾淨,髮髻在腦後盤得一絲不亂,耳垂上兩粒珍珠吊墜搖動著,泛著柔潤的光。
最扎眼的是她腕上那隻瑞士產金色錶殼機械錶,不要說羊拉鄉,就是在南省能戴這女表的女子,也是寥寥無幾,即便戴,也可能是廣州那邊的水貨。
“喲,這麼熱鬧?”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自帶擴音的穿透力,像在會議室裡壓下所有雜音。
張敬民反應最快,迎上去,“哎呦,楊副鄉長,你這是要去排戲?”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意迷人,“張書記,你不要陰陽怪氣的好不好?我忍你好久了,不是看在同學的面子上,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我是為了你來這羊拉鄉的,現在你移情別戀了,有了新歡,忘了舊情,我也不跟你計較。”
“你不願看我,我還不能自己美一下嗎?今年糧食豐收了,公路也修通了,努力地拼命,不就是讓生活如詩如畫嗎?羊拉鄉這麼美的秋天,我不稍微打扮一下,咋對得起這秋天的景色?”
楊曉傲胸走到鄭光宗的面前,“鄭主任,你說我這樣穿,是不是響應改革開放的政策?改革開放就是要不斷地增加財富,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主任,你說,我說得對不?”
鄭光宗點頭,“嗯,楊副鄉長是認真領會了上頭的檔案精神的。”
楊曉走到了錢小雁的面前,伸手捏了一下錢小雁的下巴,“你是我們縣的縣領導,宣傳部長,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才符合上面的精神,你說對不?錢部長?”
“不錯,不錯,楊副鄉長,你這個打扮確實給羊拉鄉增添了不少顏色,”錢小雁點頭答道。
楊曉又捏了一下錢小雁的下巴,“錢領導,作為香格里拉精神文明的管理者,你看看你這穿著,太隨意了,你就是我們香格里拉精神文明建設的一張臉,你這模樣,小心張敬民看上其它的女人。到那個時候,我也不妨撿個漏什麼的。”
錢小雁正色道,“你還敢捏我,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我知道啊,你不就是香格里拉的縣委常委嗎?我做好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你能把我怎樣?”
楊曉又捏了錢小雁一下,“咱們是一路人,不就為了一個破男人才來到香格里拉的嗎?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跟你爭,”
“喜歡楊某人的男子實在太多了,我咋可能為了一棵樹失去整座森林。在羊拉鄉一天,我就要美美地過一天,讓羊拉鄉的秋色都對我充滿嫉妒。”
張敬民不服地看著楊曉,“你這人怎麼就不能好好說話,我怎麼就是破男人了?怎麼說,現在我也是你的領導,還有這麼多人看著,有你這樣損人的嗎?”
楊曉囂張地叉著腰,“怎麼啦,我損你怎麼了?得不著葡萄吃就不能說葡萄酸嗎?你就是世上那顆最酸的葡萄,白送我,我也不要。”
錢小雁扒了一下頭髮,“楊副鄉長,你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我就讓張敬民發誓,就是我不要他,他也不能娶你,凡是叫楊曉的女子都不行。”
“我楊曉是什麼人,收破爛的嗎?你都不要了,憑什麼我會要呢?”楊曉看了一眼張敬民,“即使就是要,也就是收為家奴。”
張敬民哭笑不得,“你們兩也太欺負人了,我咋又變成了‘破爛’呢?”
張敬民拉著李國劍的手和顏教授的手,“既然是破爛就破爛吧,今天錢部長和楊副鄉長,都不在我請吃的範圍,其它人一式滿請。”
楊曉說道,“有啥稀奇?就是請我,我也不耐煩吃。不過,今天國安的李組長和餘秘書都是我們羊拉鄉的貴客,作為羊拉鄉的副鄉長,不陪一下,不合禮數。唉,那就勉為其難地陪一下吧。”
楊曉又看了看錢小雁,“錢小雁同志,身為縣領導,你不出席一下,恐怕說不過去吧,這要說出去了,丟的不僅僅只是羊拉鄉的臉,而且丟的是咱們香格里拉的臉,往大了說,是丟咱們滄臨地區的臉。”
錢小雁故作驚訝,“對啊,楊副鄉長的話確實是這個道理,鄭主任,你說呢?”
鄭光宗還沒說話,張敬民接過話,“你兩不當演員,太可惜了!”
錢小雁和楊曉異口同聲,說道,“張書記說話越來越幽默了。”
晚飯擺在鄉政府食堂,菜品有:犛牛肉、酥油茶、青稞酒、油炸洋芋片、油炸花生米,一鍋清燉羊肉,還有一盤涼拌核桃花。
酒過三巡,楊曉端著酒杯,看向餘秘書和錢小雁,話鋒一轉,
“我聽說有人要推舉我為科技副縣長的人選,我向張書記表個態,我一定不跟你爭,我也急不過你,群眾都站在你那一頭,咋爭啊?”
“但我還聽了一個訊息,省裡和地區都安排了人,張書記能不能勝出,這就不好說了。”
她抿了一口青稞酒,像在品一條新聞的烈度。
餘秘書的笑意收了收,眼尾的光從柔甜轉為冷靜,對李國劍說。“地方上的事,咱們也就聽聽。”
錢小雁的眉梢挑了挑,顯然對“省裡”“地區”兩個詞更敏感,如果真是這樣,這會給張民造成不小的壓力。
王桂香則下意識看向顏教授,“怎麼會這樣啊,張敬民不是眾望所歸嗎?”
張敬民舉著酒杯,笑得有點憨,“我壓根就沒想這事,我的志向就是跟著師傅混。官多大責任就有多大。像我師傅,美人相伴,天天聽種子發芽的聲音,多好的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