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花海誓言(1 / 1)
錢小雁看著勞累過度鼾聲如雷的張敬民犯難了,她不願把他叫醒,可她又沒有辦法把他抱到床上,正在想如何處理時,聽見了輕輕的敲門聲。
錢小雁把張敬民平躺在地上,小心地開了門,門口站著李國劍和餘秘書。
餘秘書手指指著錢小雁,“錢部長怎麼會在這裡?”說完就拍了一下自已的嘴,自已答道,“你看我都說了什麼,你怎麼不可以在這裡呢?啊,打擾了,打擾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餘秘書說道,拉著李國劍就要離開。
錢小雁喊道,“繼續什麼呀,進來吧,”
餘秘書答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冒昧,冒昧。”
錢小雁直想笑,“那,餘秘書覺得什麼時候是時候呢?”
餘秘書的手指頭指著夜空,“這個嘛,那個嘛,哦,這個時間確實有點晚了,我們還是明天再說吧。”
“不用,進屋來吧。”
餘秘書看著錢小雁的臉,“這個,你們不太方便吧?”
錢小雁答道,“沒事,相當方便。”錢小雁這時候站著,餘秘書和李國劍都看到了躺在月光裡鼾聲如雷的張敬民。
餘秘書感嘆,“這張書記還真是個人才,美人在旁,都能睡出這個境界,確實是個高人。”
錢小雁無奈地擺了擺手,“說著話就睡著了,你們幫我一下,把他弄到床上去。我正在想咋辦,你們來了。那就幫我一下吧。”
餘秘書和李國劍進屋,三個人將張敬民移到了床上,張敬民不但沒醒,睡夢中還唱著走了調他們聽不懂的山歌,有一句無一句的。
錢小雁這才問餘秘書,“你們倆是有什麼事?”
餘秘書答道,“我們想找一下郵政所的頓珠,所以就過來了,沒想到你們……沒事,沒事,我們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
錢小雁笑了起來,“跟一個睡得像豬一樣的人,能發生什麼呢?走吧,我跟你們一起去找頓珠。”
郵政所搬遷到供銷社借出來的地點,新的郵政所還在修建之中。
頓珠還沒有退休,但所長的位子已經由阿布家的卓瑪代替。卓瑪下村去了,所裡就頓珠一個人。頓珠認出了李國劍,“哦,你是那個什麼安的人。”
李國劍說道,“頓珠大叔,你記性真好,我們想讓你回憶一下,你在郵政所這些年,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嗎?”
頓珠想著,“奇怪的事?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每天都一樣,每年都一樣,”
餘秘書提醒頓珠,“比如說,郵政所出租過給其他人用過沒?”
頓珠想了想,擺擺手,“不可能,從來沒有發生過那樣的事。”頓珠接著說,“在我的手上沒發生過,但在次仁的手裡好像發生過。”
“這個次仁住在哪裡?是本鄉的人嗎?”李國劍問道。
“不是,現在找不到了。”
“為什麼呢?”
“死了好些年了。你們這樣問,我倒是想起來了。確實有過一次外借。大概是次仁所長將地窖借給了布嘎村的人做法事。期間次仁突然暴病身亡。”
“能想起大概的時間嗎?”
頓珠拍了拍自己的頭,“應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布嘎村的人做法事之後,次仁就死了。人們說當時的郵政所突然飛來好久烏鴉。次仁死後,我就從大火地所調了過來。縣局從那時起下了規定,郵政所一律不準借給其他單位或個人。”
餘秘書冒了一句,“怎麼又是布嘎村?”
頓珠問道,“布嘎村咋了?”
餘秘書擺了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三人離開頓珠,回招待所,餘秘書問錢小雁,“錢部長不去張書記那裡了?”
“不去了。睡得跟死豬一樣,我去幹啥?”
餘秘書哧哧笑著,“可惜了春霄一刻值千金。”
兩個人笑著打鬧著,追逐著,在羊拉鄉的月色裡奔跑回了鄉招待所。
第二天早上,李國劍和餘秘書在鄉上的食堂吃了一碗麵條,就與張敬民匆匆告別,出發回省城。
食堂楊師傅,在他們揹包裡,放了二十個煮熟的雞蛋。
張敬民握著李國劍的手,“祝你們一路平安,開慢點,很多事情都是越急越見鬼。”
車行山道,還沒舉行通車典禮的羊拉公路,寬是寬了,可彎道還是多,吉普車飛馳,大片紅的、紫的格桑花,開得潑辣,在風裡翻湧,像要把天也染成花海。
吉普車像是賓士在花海之中,又像飛馳在天空的花海。餘秘書看著窗外的花海,感嘆,“真是一個值得在此老死的地方。”
可就是這樣的路,從早上一直開到黃昏,繞去繞來,感覺似乎還在早晨的花海里。
李國劍感覺車的動力慢慢緩了下來,油門踩到了底,車還是停了下來。
餘秘書急問,“咋回事?我們沒吃飯,難道它也餓了?”
李國劍說,“高原海拔高、氣壓低、空氣稀薄,導致發動機進氣量減少,氧氣濃度降低,燃油燃燒不充分,發動機輸出功率下降。所以,停了下來。”
“我還以為啥故障,都是張敬民的烏鴉嘴,說什麼越急越見鬼,這下完了,真見鬼了。咋辦呢?你知道的,我有潔癖。”
李國劍看著黃昏的花海,無奈地說道,“大小姐,我能怎樣?你把我變成風,我揹你走?”
餘秘書任性地說,“我不管,你辦法多,你快想辦法。”
李國劍說,“這是蒼天有眼,讓我們在這花海里睡一宿。想想我就覺得一切都是天意。”
“天你個鬼,你想得美,”餘秘書瞟一眼李國劍,“唉,大叔,我覺得你心眼特別多,特別是對付我的時候。”
“想什麼呢?像我這樣高尚的人,所有心思都在革命工作上。”
“真的嗎?”
“也有例外的時候。”
“比如呢?”
“如果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心思都在你的身上。”
餘秘書雙手摟著李國劍的脖子,“大叔,你很壞。”
“是嗎?大叔可是有許多勳章的男人。”
“俺的勳章也不少。”
“所以嘛。像我們這種勳章情侶,天地皆為背景。許多年後,等到我們的人生脫密那一天,這花海和天地日月,都將成為我們的陪襯,寫進傳奇。”
李國劍半豪氣半調侃,看起來英氣逼人,讓餘秘書覺得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是男人中的極品,想著,就走了神。
李國劍伸手在餘秘書眼前晃了晃,“花痴,是不是被我迷倒了。”
餘秘書臉發燒,為了掩飾,一個擒拿手把李國劍板倒在花地裡,李國劍並未反抗,順勢仰躺在花地裡,隨手採了一朵格桑花含在嘴裡,並說道,“嘔,親愛的葉塞尼亞,永別了。”
餘秘書急得騎在李國劍身上,“說幾聲呸呸呸,不準說這樣的話。”
“電影臺詞?”
“臺詞也不許。”
李國劍說,“種子之戰越演越烈,我們外勤組會越來越忙,我們隨時都可能分開。”李國劍突然抱緊餘秘書,我們得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秒時間,或許,這一秒對於我們就是永恆。我們不在一起的時候,這一秒就是填充孤旅最好的糧食。”
餘秘書蒙往了李國劍的嘴,“不許這樣想,也不許這樣說,你必須在我身邊,永遠。”
李國劍側頭看她,“我當然這樣想。”
餘秘書笑了,那笑意柔得像花影。
黃昏的天幕換成了夜色,天空上的星星彷彿離他們很近,就在他們的頭頂,李國劍做了一個伸手摘星的姿勢,
“親愛的,這枚鑽石代表我永恆的心願。如果同意的話,我用一枚勳章雕刻一個戒指,讓你永遠居住在我心的花地。”
“大叔,你臉都不會紅,不是第一次表白吧?”
“是的,不是第一次,但每一個第一次都是你。”
“太肉麻了!”
“不要,要我收回嗎?”
“不可。”
兩顆相愛的心在花地跳動,餘秘書說,“要不,我倆都申請調離國安,過一個尋常人的生活?”
“不行。戰事漸緊,這個時候選擇離開,跟逃兵有什麼區別,我李國劍會是這樣的男人嗎?風嘯嘯兮……”
李國劍的嘴被餘秘書的嘴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