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1 / 1)
興慶府以東,三百里的黃土古道。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黃沙。
一行奇怪的三人組正混在逃難的流民隊伍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大宋邊境挪動。
為首的是個佝僂著背的青年,滿臉麻子,還在流著黃鼻涕。
他背上揹著個破竹筐,筐裡蜷縮著個用破爛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老太婆。
後面還跟著個提著爛籃子、臉上塗滿了鍋底灰、走路一瘸一拐的村姑。
這三人,正是喬裝打扮後的蘇妄、天山童姥和西夏公主李清露。
“蘇……蘇郎,我的腳好疼……”
村姑李清露眼眶含淚,聲音細若蚊蠅。她那雙穿慣了鳳頭絲履的嬌嫩腳丫,此刻套在一雙並不合腳的草鞋裡,每走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更讓她崩潰的是,蘇妄為了掩人耳目,硬是逼著她把那一頭柔順的青絲揉成了雞窩,還在她臉上抹了一種散發著怪味的黑泥膏藥。
“忍著。”
前面的麻子青年蘇妄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冷酷,“公主殿下,這是江湖,不是你的深宮大內。想要不被你皇祖母抓回去做成藥人,就把你那嬌滴滴的毛病給我收起來。”
“可是……”
李清露委屈得想哭。
以前蘇妄給她講故事時那麼溫柔,怎麼一出了宮就變得這麼兇?
“別可是了。”
蘇妄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用那雙雖然沾滿麻子但依舊銳利的眼睛盯著她,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清露,記住我昨天跟你說的話。從走出皇宮的那一刻起,世上再無銀川公主,只有蘇妄的渾家阿花。你現在的腳疼,是為了將來能跟我走更遠的路。懂嗎?”
一句蘇妄的渾家,瞬間治癒了李清露所有的委屈。
她臉一紅,羞澀地點點頭,咬著牙道:“我不疼了……阿花……能走。”
竹筐裡,童姥翻了個白眼。
這小賊,蠱惑人心的手段真是爐火純青。這傻丫頭被他賣了估計還在幫他數錢。
“行了,別在那打情罵俏了。”
童姥那蒼老沙啞的聲音從棉被裡傳出,“前面就是橫山寨,那是西夏與大宋交界的最後一道關卡。一品堂的高手肯定在那佈下了天羅地網。你打算怎麼過?”
蘇妄眯起眼睛,【洞微之眼】穿透漫天黃沙,看向前方。
只見那隘口處旌旗招展,數百名身穿重甲的西夏鐵騎將道路堵得水洩不通。
而在關卡兩側的高地上,還站著幾個氣息綿長的高手,目光如鷹隼般在過往行人身上掃視。
“硬闖肯定是不行的。”
蘇妄吸了吸鼻涕,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不過,這世上除了武功,還有一種東西讓人避之不及。”
“什麼?”
“瘟疫。”
……
橫山寨關卡。
守將赫連鐵樹正皺著眉,聽著手下彙報。
“報!太妃娘娘有令,嚴查過往行人!凡是一男一女帶個小孩的,或者是年輕書生帶個美貌女子的,統統扣下!”
“這一天都扣了八百個了,大牢都裝不下了。”
赫連鐵樹不耐煩地擺擺手,“這太妃娘娘也是,丟個孫女至於這麼折騰嗎……哎?那是什麼味兒?”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順風飄來。
只見關卡前,那個“麻子青年”正跪在地上,對著守門計程車兵連連磕頭,哭得撕心裂肺:
“官爺!求求您行行好吧!讓我過關吧!我娘快不行了,得去大宋找名醫救命啊!”
士兵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用長矛抵住他:“滾滾滾!什麼病這麼臭?別傳染給老子!”
“是……是爛人瘡啊!”
蘇妄一把掀開竹筐上的棉被。
只見裡面的小老太婆露出一張滿是膿瘡、青紫潰爛的臉(蘇妄特製草藥+童姥配合運功逼出的毒氣),正張著沒牙的嘴,發出呃呃的恐怖呻吟。
“嘔——”
周圍計程車兵和流民瞬間退避三舍,有的直接吐了出來。
這模樣,太像傳說中那種沾之即死、死後化膿的惡性瘟疫了。
“娘啊!你別死啊!”
蘇妄抱著竹筐痛哭流涕,鼻涕眼淚全抹在童姥那張爛臉上,“官爺,求您了!我們這還有個傻媳婦,要是過不去,我們就全家死在這兒,爛在這兒了!”
說著,他一把拉過旁邊呆若木雞的李清露。
李清露雖然被蘇妄提前打過招呼,但也被這陣仗嚇傻了,只能本能地配合著流眼淚,那副髒兮兮又呆滯的模樣,看著就像個沒開智的傻姑。
“滾滾滾!快滾!”
赫連鐵樹也被那惡臭燻得頭暈,生怕這瘟神死在關卡里壞了風水,更怕傳染給軍營,“開閘!讓他們趕緊滾去大宋!別死在西夏地界上!”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
蘇妄如蒙大赦,背起竹筐,拉著李清露,千恩萬謝地衝過了關卡。
直到跑出五里地,進入了大宋地界。
蘇妄才把竹筐放下,一屁股癱坐在路邊的草垛上,大口喘氣:
“好險……差點就演砸了。尊主,您剛才那口毒氣噴得太是時候了,那赫連鐵樹臉都綠了。”
竹筐裡,童姥一把掀開棉被,雖然臉上還是那副鬼樣子,但眼神卻是一片清明。
她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膿水:“哼,雕蟲小技。也就是欺負赫連鐵樹那個草包不懂醫理。若是遇到丁春秋,你這招就是找死。”
“丁春秋?”
蘇妄聽到這個名字,神色微微一凜。
星宿老怪丁春秋,無崖子的叛徒,也是童姥和李秋水共同的仇人。
此人擅長用毒,更有一門邪門的化功大法。
“咱們去擂鼓山,遲早要碰上他。”
蘇妄從懷裡掏出乾糧分給兩人,“不過尊主放心,現在的我也算是咱們逍遙派的高材生了。他那化功大法雖然厲害,但若是碰上正宗的北冥神功……”
說到這,蘇妄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童姥:“師姐,咱們這一路上,您是不是該把那個……《北冥神功》的入門心法教教我?不然光有招式沒有內力,我這代尊主當得心虛啊。”
童姥瞥了他一眼:“北冥神功是掌門絕學,只有無崖子能教。姥姥我練的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路子不同。不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手裡那幅畫卷上,似乎藏著些門道。我看那不僅僅是一幅畫,更像是某種行功圖。”
蘇妄一愣,連忙掏出畫卷。
果然,在【洞微之眼】的仔細觀察下,那畫中女子的衣紋褶皺,竟然暗合經脈走勢!
“我去!無崖子師伯玩得挺花啊。”
蘇妄驚歎,“把神功藏在情人的畫像裡,這也太變態了。”
就在三人準備深入研究這畫中玄機時。
遠處的大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伴隨著整齊劃一、極其洗腦的口號聲: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神通廣大!法駕中原!”
這聲音由遠及近,塵土飛揚。
只見一隊穿著花花綠綠長袍的人馬,抬著一頂軟轎,正耀武揚威地走來。這群人手裡拿著各種樂器和旗幟,一邊走一邊阿諛奉承,那場面,簡直比大宋的迎親隊伍還要熱鬧。
“噗——”
蘇妄剛喝進去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說曹操曹操到。這不是星宿派的那群‘啦啦隊’嗎?”
童姥也是臉色一沉,眼中殺機畢露:“丁春秋的徒子徒孫?哼,這群欺師滅祖的畜生,居然敢把爪子伸到大宋來了。”
李清露有些害怕地躲在蘇妄身後:“蘇郎,他們看著好凶,而且好吵。”
“吵?”
蘇妄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看著那群招搖過市的星宿派弟子,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個行走的經驗包和錢袋子。
“清露,記住了。”
蘇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爛的麻布衣裳,把繡春刀掛好。
“在江湖上,越是叫得歡的狗,咬人越不疼。”
“咱們現在正好缺盤纏,缺馬車,還缺幾個試藥的小白鼠。”
他轉頭看向童姥:
“師姐,您現在的功力恢復了四成,對付丁春秋或許不夠,但收拾這群只會拍馬屁的雜魚……應該不用我動手吧?”
童姥冷冷一笑,雖然身量矮小,但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宗師氣場,竟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收拾他們?姥姥嫌髒了手。”
“不過……既然送上門來,正好拿他們的血,來祭姥姥的天山六陽掌!”
蘇妄打了個響指,對著李清露眨了眨眼:
“阿花,看好了。為夫今天給你上一堂生動的社會課——這就叫:黑吃黑。”
說罷,他不僅沒有躲避,反而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路中間,雙手叉腰,氣沉丹田,對著那群星宿派弟子暴喝一聲:
“呔!那幫吹拉彈唱的!吵到我家老太太睡覺了!把錢和馬車留下,然後……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