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汴京城(1 / 1)
信陽城的雨,下了一夜,終是停了。
清晨的陽光灑在逍遙樓沾滿雨水的牌匾上,折射出金燦燦的光芒。
這棟剛剛易主的酒樓,在經歷了一夜的風雨後,顯得格外安靜。
但這份安靜,很快就被離別的馬蹄聲打破。
……
城外,長亭更短亭。
兩匹快馬已經備好。
喬峰一身粗布衣衫,揹負鋼刀,雖然沒了往日丐幫幫主的前呼後擁,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豪邁與灑脫,卻更勝往昔。
阿朱俏生生地立在他身旁,眉宇間的愁緒已散,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蘇兄弟。”
喬峰牽著馬,走到蘇妄面前,神色鄭重地一抱拳,
“信陽之事已了。馬伕人的死,雖洗清了喬某的身世冤屈,但也讓我看透了這中原武林的爾虞我詐。”
“這片江湖,太髒,太累。”
“我打算帶阿朱去塞外,去看看大漠孤煙,去過幾天只牧牛羊、不論恩仇的日子。”
“去塞外好。”
蘇妄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欣賞,
“那裡天高地闊,烈酒更醇,正如喬兄的胸懷。”
說著,蘇妄從袖中摸出一塊紫金令牌,隨手扔了過去。
“接著。”
喬峰抬手接住,只見令牌上刻著逍遙客卿四字,背面則是繁複的雲紋。
“這是……”
“飯票。”
蘇妄半開玩笑地說道,
“你們這一去塞外,山高路遠。阿朱姑娘身子骨弱,不能總跟著你吃風喝沙。”
“拿著這塊牌子,在大宋境內任何一家大宋錢莊,或是西夏的一品堂,都能支取銀兩。”
“算是我給阿朱姑娘的添妝,也是給你這位朋友的酒錢。”
喬峰握著那塊沉甸甸的令牌,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他本想拒絕,但看了看身邊柔弱的阿朱,終究是重重點了點頭:
“好!這份情,喬峰記下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日後蘇兄弟若有用得著喬某的地方,千里傳書,喬峰必到!”
“走了!”
喬峰一把攬過阿朱,翻身上馬。
“駕!”
一聲長嘯,煙塵捲起。
那一對璧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的盡頭。從此江湖路遠,再無北喬峰,只有牧羊人蕭峰。
……
送走了喬峰夫婦,另一波人也要走了。
段正淳帶著阮星竹和阿紫,正準備登車回大理。
相比於喬峰的灑脫,段王爺可謂是一步三回頭,眼神幽怨得像個深閨怨婦。
“語嫣……”
段正淳站在馬車旁,看著那個一直抱著書、神色清冷的白衣少女,不死心地又問了一次,
“真的不跟爹回大理?大理的茶花開得正好,咱們自家的王府裡,有最好的花匠……”
“不去。”
王語嫣頭也沒抬,手裡還拿著硃砂筆在一本《經脈論》上做批註,
“大理地處西南,溼氣太重。醫書上說,久居溼地易傷脾胃,且容易滋生瘴氣。”
“段王爺,您的一陽指最近是不是總感覺指尖發麻?那就是溼氣入體的徵兆,建議您少喝濃茶,多曬太陽。”
段正淳:“……”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居然真的有點麻!
這女兒,怎麼說話跟那個蘇妄一樣,句句扎心?
“咳咳。”
段正淳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求助似地看向蘇妄。
蘇妄聳了聳肩:
“段王爺,你也看見了。語嫣現在是我逍遙派的首席學術顧問,忙得很。”
“再說了,你那一後院的王妃側妃,帶語嫣回去?你是嫌這修羅場還不夠亂嗎?”
“放心吧,跟著我,虧待不了她。”
段正淳長嘆一聲,知道事不可為。
他看了一眼雖然冷淡但好歹才華橫溢的語嫣,又看了一眼旁邊正試圖把他的玉佩拿去換毒蟲的阿紫。
這就是命啊。
“罷了!”
段正淳對著蘇妄一抱拳,
“蘇掌門,語嫣就拜託你了。這份人情,段某銘記在心。”
馬車轔轔,向南而去。
……
官道旁,終於清淨了。
“人都走了。”
李清露替蘇妄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看著空蕩蕩的路口,
“夫君,信陽的事辦完了,這逍遙樓也交給了工程部的弟子打理。咱們接下來去哪?”
“是回西夏,還是……”
蘇妄轉過身,並沒有看西邊,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東方。
那裡,雲蒸霞蔚,紫氣東來。
“信陽太小了。”
蘇妄開啟摺扇,輕輕搖動,
“咱們逍遙派既然要重出江湖,窩在這個九省通衢的過路地方,格局太小。”
“要做,就做天下第一大派。”
“而天下第一,不僅要武功高,更要有錢、有勢、有排面。”
“那夫君的意思是?”
“去汴京。”
蘇妄眼中閃爍著野心,
“去大宋的國都,東京汴梁。”
“那裡才是這天下的中心。我要在汴京城最繁華的御街上,建一座真正的逍遙仙闕。”
“我要把生意做到皇帝老兒的眼皮子底下,讓這天下的財富和情報,都流進咱們的口袋。”
“汴京?”
王語嫣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
“掌門師叔,我聽說大宋皇宮的崇文院裡,藏著自唐以來無數孤本典籍,甚至還有道家的《萬壽道藏》原版!”
“對。”
蘇妄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
“除了崇文院,還有大內侍衛的武庫。到時候,只要你把咱們的分舵建好,我帶你去皇宮大內逛逛,把那個只會踢蹴鞠的皇帝的藏書閣搬空。”
“那還等什麼?”
王語嫣立刻合上醫書,轉身上了馬車,
“鳩摩智大師,快開車!咱們去汴京!”
鳩摩智:“……”
他堂堂大輪明王,怎麼感覺地位還不如那幾本書?
……
十日後。
東京汴梁,御街。
“琪樹明霞五鳳樓,夷門自古帝王州。”
此時正值北宋繁華鼎盛之時。寬闊的御街兩旁,店鋪林立,勾欄瓦舍喧囂震天。
紅塵滾滾,香車寶馬,比起西夏的粗獷和大理的秀氣,這裡才叫真正的人間富貴鄉。
蘇妄一行人的車隊,即便在這豪客雲集的汴京,也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四匹汗血寶馬拉車,車身鑲金嵌玉。趕車的大和尚寶相莊嚴卻滿臉煞氣,身後跟著的一群隨從更是個個眼神陰冷,一看就不好惹。
“掌門,到了。”
馬車緩緩停下。
鳩摩智指著前方一座燈火輝煌、高聳入雲的酒樓說道。
那是汴京城最負盛名的銷金窟——樊樓。
據說這裡共有五樓相向,飛橋欄檻,明暗相通,珠簾繡額,燈燭晃耀。
連當今官家都曾從此地微服私訪。
蘇妄掀開車簾,看著這座氣派非凡的酒樓,滿意地點了點頭。
“地段不錯,風水也好。”
“就這兒了。”
“阿花。”
蘇妄喚道。
“在。”
李清露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這是從段正淳和一路上的友好人士(比如倒黴的山賊)那裡籌集來的啟動資金。
“鳩摩智。”
蘇妄淡淡吩咐,
“去,清場。”
“告訴樊樓的老闆,這樓我看上了。讓他開個價,半個時辰內拿著銀子走人。”
“若是不賣……”
蘇妄嘴角勾起一抹逍遙的笑意,
“你就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強買強賣。”
“阿彌陀佛。”
鳩摩智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大紅僧袍。
這一路上憋屈了這麼久,終於有個地方可以讓他這個大輪明王稍微釋放一下威壓了。
他大步走向樊樓大門,運起獅子吼的內勁,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酒樓:
“裡面的施主聽著!”
“我家主人看上了這座樓。今日樊樓提前打烊,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否則,佛也有火!”
這一日。
汴京城最大的酒樓,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易主。
一個名為逍遙派的神秘勢力,如同一條過江猛龍,帶著無盡的財富與霸道,狠狠地砸進了這片深不可測的帝都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