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修羅刀(1 / 1)
大理城外,晚霞如醉。
古道垂柳,馬蹄聲碎。
一行三人,沐浴著夕陽餘暉,緩緩行至巍峨的大理城門下。
蘇妄騎在照夜玉獅子上,神色悠然;鍾靈在懷中好奇張望;段譽則騎著瘦馬,搖著那把烏黑的隕鐵扇,滿臉即將回家的興奮。
“譽兒!”
隨著一聲急切的呼喊,早已等候多時的鎮南王段正淳,帶著四大家臣快步迎了上來。
看到離家出走數月的獨子平安歸來,段正淳激動得熱淚盈眶,一把抱住剛下馬的段譽:
“你這逆子!還知道回來!你娘若是再見不到你,怕是要把這王府都掀了!”
段譽跪地請罪,一番父慈子孝後,段正淳扶起兒子,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了送兒子回來的護送者。
這一看,段正淳原本威嚴的臉上,神色瞬間從審視變成了震驚。
“這……這不是蘇兄嗎?!”
段正淳大步上前,甚至推開了想要護駕的侍衛,對著馬上的蘇妄拱手大笑,
“我就說誰有這麼大本事,能把我這書呆子兒子毫髮無傷地帶回來!原來是蘇掌門!”
“數月不見,蘇兄風采更勝往昔啊!”
周圍的四大家臣和侍衛都看傻了。自家王爺何等尊貴,何時對一個江湖年輕人如此客氣,甚至稱兄道弟?
蘇妄坐在馬上,並未下馬,只是摺扇輕搖,嘴角含笑:
“段王爺,別來無恙。”
“既然到了你的地盤,我也就把這便宜師弟交還給你了。”
“這一路上,他可是給你惹了不少麻煩,也長了不少本事。”
“師弟?”
段正淳一愣,隨即狂喜,看向段譽,
“譽兒!你……你拜入了蘇兄門下?”
段譽嘿嘿一笑,獻寶似地晃了晃手中的扇子:
“爹,師兄代師收徒,我現在也是逍遙派的人了。而且師兄還教了我不少本事呢!”
段正淳大笑三聲,連連點頭:
“好!好!好!這可是你小子的造化!”
他深知蘇妄深不可測(之前劇情伏筆),兒子跟著他,比在大理皇宮還安全。
“蘇兄!快快請進!今晚小王要在府設宴,咱們必須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眾人寒暄畢,正欲入城。
“段正淳!你這負心漢!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會客?!”
一道淒厲而熟悉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從路旁店鋪的二樓炸響。
段正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這聲音簡直是他的噩夢。
“紅……紅棉?!”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道黑影如蒼鷹搏兔,直撲而來。
手中兩把修羅刀寒光閃爍,直取他的咽喉。
來人正是修羅刀秦紅棉。
“今日我就殺了你,再殺那個賤人!”
秦紅棉雙眼通紅,招招拼命,顯然是積怨已久。
而在段正淳身旁的王妃刀白鳳,也是個暴脾氣,見到這個老情敵,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秦紅棉!你這潑婦還敢來大理撒野?!”
刀白鳳手中拂塵一卷,化作萬千銀絲,迎了上去。
“你們這對狗男女!把我的婉兒藏哪去了?!”
“瘋婆子!誰藏你女兒了!”
兩個女人瞬間打成一團。
段正淳夾在中間,左支右絀,既要護老婆,又不想傷情人,還要在蘇妄這個熟人面前維持王爺的體面,簡直狼狽至極。
“紅棉!鳳凰兒!別打了!有貴客在,給本王留點面子!”
蘇妄勒馬站在一旁,看著這出經典的“修羅場”,忍不住輕笑出聲:
“段王爺,你這桃花債,走到哪都能遇上啊。”
段正淳百忙之中回頭,苦著臉求救:
“蘇兄!看在兄弟份上,快搭把手!這……這真要出人命了!”
蘇妄搖了搖頭,轉頭對懷裡的鐘靈說道:
“借你那隻貂用一下。”
蘇妄從鍾靈懷裡拎起閃電貂,隨手一拋。
“吱!”
白光一閃。
閃電貂並未咬人,而是精準地落在了兩人兵刃相交的空隙處,嚇得兩個女人同時收招後退。
趁此機會,蘇妄策馬緩緩上前,橫在兩人中間。
他看著一臉殺氣的秦紅棉,語氣平淡,彷彿在跟老鄰居打招呼:
“秦女俠,別來無恙。”
“收刀吧。你若是傷了段王爺,以後誰來替你照顧女兒?”
秦紅棉動作一滯,猛地轉頭盯著蘇妄。她似乎也認出了這個年輕人:
“又是你?!你知道婉兒在哪?!”
蘇妄神色淡漠,居高臨下:
“木婉清現在在我手裡。”
“她很安全,正在隨我的一位朋友習武。”
“但你若是在這裡繼續撒潑,讓我師弟難做,那我能不能保證她的安全,就兩說了。”
秦紅棉渾身一震,眼中的殺氣瞬間化作焦急與忌憚。
“你……你若敢傷婉兒一根毫毛……”
“想見她,今晚三更,王府後門。”
蘇妄打斷了她,聲音冷淡,
“現在,消失。別耽誤段王爺給我接風。”
秦紅棉臉色變幻,最終狠狠瞪了段正淳和刀白鳳一眼,咬牙切齒地收起雙刀,轉身躍入人群,瞬間不見了蹤影。
一場風波,被蘇妄輕描淡寫地化解。
段正淳長鬆一口氣,擦了擦冷汗,向蘇妄投去一個只有男人才懂的感激眼神:
“多謝蘇兄解圍!若非蘇兄在此,小王今日……哎,一言難盡啊!”
入夜,鎮南王府。
接風宴散去後,蘇妄並未休息。
他避開耳目,獨自一人來到了王府後院的玉虛觀。
觀內清冷,只有一盞孤燈。
一身道袍的刀白鳳,正跪在觀音像前,低聲誦經。
“王妃。”
蘇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刀白鳳緩緩起身,轉過頭,神色中帶著一絲白天的餘怒和對蘇妄的警惕:
“蘇公子?你雖是正淳的朋友,也是譽兒的恩師,但這玉虛觀是清修之地,公子深夜造訪,怕是不合禮數。”
蘇妄走進大殿,並未理會她的逐客令,而是自顧自地走到供桌前,看著那尊觀音像:
“我來,不是以段正淳朋友的身份。”
“而是以……知情者的身份,來和王妃做個交易。”
“知情者?”刀白鳳眉頭微皺,“我不懂公子的意思。”
蘇妄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刀白鳳:
“王妃可還記得,天龍寺外,菩提樹下的那一夜?”
“噹啷!”
刀白鳳手中的木魚槌掉落在地。
她那原本高傲冷豔的臉龐瞬間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死死盯著蘇妄。
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秘密!是她為了報復段正淳而做出的最瘋狂、最隱秘的醜事!
這個外人……怎麼會知道?!
“你……你在胡說什麼!”
刀白鳳聲音顫抖,色厲內荏,手已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劍。
蘇妄神色平靜,沒有任何輕浮,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淡漠:
“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延慶太子。”
“那個沒有腿、滿臉傷疤、如今是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延慶。”
“他本來要殺段譽,要毀了大理段氏。”
刀白鳳身子一軟,扶著供桌才勉強站穩,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但是,”蘇妄語調不變,繼續道,
“我告訴他,當年那個給他送飯、給他溫暖的白衣觀音還在。”
“我告訴他,那是觀音菩薩顯靈,是讓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信了。所以他放過了段譽,甚至承諾,只要這希望還在,他就不會動段譽。”
刀白鳳愣住了。
淚水無聲地滑落。
那個如惡鬼般的男人……竟然因為這個虛無縹緲的觀音,放過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子?
“你……為什麼要幫我?”
刀白鳳顫聲問道,眼中的殺意消退,只剩下無助。
“我不是幫你,我是在保段譽。”
蘇妄淡淡道,
“段譽是我師弟,也是逍遙派選中的人。我不希望他的身世曝光,也不希望大理國大亂。”
蘇妄走上前一步,語氣變得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王妃,這個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
“只要你守口如瓶,只要你配合我。”
“段譽就永遠是鎮南王世子,是未來的大理皇帝。”
“段延慶也永遠只是個心存幻想的可憐人。”
刀白鳳深吸一口氣,擦去淚水。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她明白,自己的把柄被這個年輕人徹底捏住了。
但同時,他也確實幫她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隱患,甚至是在保護段譽。
“你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
蘇妄看了一眼窗外天龍寺的方向,
“過幾日,鳩摩智會來天龍寺挑戰。”
“他是為了《六脈神劍》而來。”
“我要王妃想辦法,讓我以段氏故交或者客卿的身份,進入天龍寺牟尼堂觀戰。”
“我要那本劍譜。”
刀白鳳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枯榮師叔最聽我的勸。且你本就是正淳舊友、譽兒恩師,此事不難。只要你能保住譽兒的地位,這本劍譜,我會幫你拿到。”
“成交。”
蘇妄微微一笑,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