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古道西風揮袖去,獨上汴梁問九陰(1 / 1)
川蜀棧道,劍門關外。
秋風蕭瑟,黃葉滿山。
“籲——”
蘇妄勒住照夜玉獅子,在岔路口停下。
左邊通往江南,右邊直通中原腹地。
“師兄,怎麼停下了?”
段譽牽著瘦馬,氣喘吁吁地跟上來,旁邊跟著一臉好奇的鐘靈。
“咱們不是去江南找神仙姐姐嗎?”
蘇妄回過頭,看著這個便宜師弟。經過天龍寺一役和這幾日的蜀道磨礪,段譽雖然依舊書生氣重,但眉宇間已多了幾分堅毅,體內那股龐大的內力也逐漸平穩。
該教的都教了,再帶著他,就是害了他。
“譽兒。”
蘇妄淡淡開口,
“我要去汴梁,辦一件關乎武林氣運的大事。”
“此去兇險,且不適合帶著家眷。”
“啊?”段譽一愣,有些慌了,“那……那我跟師兄一起去!我能幫忙劈柴!”
“不必了。”
蘇妄搖了搖頭,摺扇輕指東方,
“你的路,在江南,不在汴梁。”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總躲在師兄身後,你永遠練不成真正的六脈神劍。”
說著,蘇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和一枚逍遙派的令牌,扔給段譽:
“若是到了江南遇到麻煩,或者慕容復欺負你,就亮出這塊令牌。”
“至於鍾靈……”
蘇妄看了一眼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你是送她回萬劫谷,還是帶她去江南看熱鬧,你們自己商量。”
“師兄……”
段譽眼圈一紅,他雖然怕苦怕累,但對蘇妄是真心依賴。
“走吧。”
蘇妄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調轉馬頭,背對著兩人揮了揮手。
“江湖路遠,有緣自會再見。”
“記住了,別丟逍遙派的臉。”
“駕!”
照夜玉獅子一聲長嘶,化作一道白電,絕塵而去。
只留下段譽和鍾靈站在蕭瑟的秋風中,看著那個瀟灑的背影漸行漸遠。
這一別,那個只會逃跑的世子,終於要獨自面對這座名為江湖的熔爐了。
離了拖油瓶,蘇妄頓覺天地寬。
他並沒有急著趕路,而是像一個真正的遊方道士,行止由心。
渴了飲山泉,餓了打野味,興起時便在山巔吹一曲竹笛,倦了便宿在古剎聽雨。
這一路,他越過秦嶺,穿過八百里秦川。
所見之景,卻漸漸少了幾分江湖的快意,多了幾分世道的蒼涼。
此時正值北宋哲宗末年、徽宗即位前夕。
朝堂之上,新舊黨爭不斷;朝堂之下,土地兼併嚴重,流民四起。
雖然汴梁依舊繁華如夢,但在這繁華之下,大宋的根基已然腐朽。
而這腐朽的土壤,正是滋生《射鵰》前史中那些驚天動地的大事件的溫床。
方臘起義在醞釀,金國在北方磨刀霍霍,而武林中,一場關於道與武的變革正在悄然發生。
半個月後。
大宋都城,汴梁。
這是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沒有之一。
“琪樹明霞五鳳樓,夷門自古帝王州。”
蘇妄牽著馬,走在御街之上。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瓦舍勾欄裡傳出悠揚的宋詞曲調。
胡商、僧侶、書生、乞丐,三教九流匯聚於此。
但蘇妄對這些熱鬧視若無睹。
他徑直穿過鬧市,來到了皇城東側的一處幽靜府衙,萬壽宮。
這裡是皇家編修道藏的地方,也是大宋朝廷最冷清的衙門之一。
“站住!何人擅闖萬壽宮?”
兩名守門的禁軍攔住了去路。
蘇妄並未硬闖,而是隨手扔過去一塊腰牌。那並非逍遙派的令牌,而是一塊刻著供奉二字的金牌(上次來汴梁時忽悠皇帝得來的身份)。
禁軍一看,臉色大變,連忙跪地:
“參見蘇供奉!”
“那位黃大人,還在裡面嗎?”蘇妄淡淡問道。
“在!在!”
禁軍連忙答道,“黃裳大人已經在藏書閣裡閉關三個月了,除了吃飯,一步都沒邁出來過。”
蘇妄點了點頭,邁步走入。
藏書閣內,書架如林,直抵屋頂。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墨香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在堆積如山的道家典籍中,一個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文官正趴在桌案上,手裡拿著一卷《南華經》,如痴如醉地研讀。
他面容清瘦,鬍鬚有些凌亂,雙眼佈滿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正是黃裳。
“咳。”
蘇妄輕咳一聲。
黃裳渾身一震,彷彿從夢中驚醒。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到蘇妄的那一刻,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蘇……蘇先生?!”
他顧不上整理儀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長揖到底:
“先生一去半載,學生日夜盼望,終於把您盼來了!”
對於黃裳來說,蘇妄不僅是半年前那個指點他養生法門的高人,更是為他開啟了一扇新世界大門的引路人。
“看來你這半年沒偷懶。”
蘇妄扶起他,目光掃過桌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稿,
“《萬壽道藏》,編得如何了?”
“回先生話,五千四百八十一卷,學生已通讀三遍。”
黃裳興奮得像個孩子,
“先生上次教我的讀氣之法,學生試了!果然妙不可言!”
“學生髮現,這道家經典中,不僅有修身養性之法,更藏著……殺伐之道!”
說著,黃裳隨手拿起一根毛筆,在空中虛畫了一下。
“嗤!”
並沒有內力波動,但他這一筆劃過,空氣中竟隱隱產生了一股銳利的勁風,將桌角的一張宣紙整齊切開。
這是純粹的悟性,是將道家至理轉化為物理攻擊的雛形。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未來的九陰真經作者。
這等悟性,比段譽那種靠外掛堆出來的強太多了。
“不錯。”
蘇妄走到桌前,拿起黃裳的手稿。
上面寫滿了各種奇怪的符號和註釋,隱約可見摧堅神爪、移魂大法、大伏魔拳等字樣的雛形。
“但你現在的路,走偏了。”
蘇妄放下手稿,一針見血,
“你太過於追求招式的變化,卻忘了道家的根本是陰陽互濟。”
“孤陰不生,獨陽長。你若只修陰柔,將來必受反噬。”
黃裳聞言,冷汗涔涔:
“先生教訓得是!學生最近確實感覺心浮氣躁,夜不能寐。求先生指點迷津!”
蘇妄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汴梁城的繁華景象,緩緩道:
“黃裳,你現在悟出的東西,將來會是一本震古爍今的奇書。”
“我給它取個名字,叫《九陰真經》。”
“九陰真經……”
黃裳喃喃自語,眼中光芒更甚。
“但我今日來,是要傳你九陰之首的總綱。”
蘇妄轉過身,神色肅穆。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見證歷史,更是要修正歷史。
原著中黃裳因不懂江湖規矩,殺了太多人引來報復,最後躲了四十年才寫出真經。
蘇妄要讓他少走彎路,早日大成,成為自己在這個即將到來的亂世中,最強的一枚暗子。
“附耳過來。”
黃裳連忙上前。
蘇妄低聲誦讀了一段口訣。那是他結合逍遙派《北冥神功》與《小無相功》的精髓,提煉出的道家至高心法。
這幾句口訣,將補全黃裳理論中陰陽失調的短板。
聽完口訣,黃裳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良久,他雙膝跪地,行了師徒大禮:
“先生真乃神人也!此恩此德,黃裳萬死難報!”
蘇妄受了他這一禮,淡淡道:
“起來吧。”
“好好編你的書,好好練你的功。”
“不久的將來,大宋會有大難(方臘起義/靖康之恥)。”
“到時候,我希望你能用你手中的筆,和你悟出的武功,為這漢家江山,留一分元氣。”
“是!”
黃裳重重點頭。
蘇妄走出藏書閣。
此時,汴梁城上空風起雲湧。
他並未在城中逗留,而是騎上馬,向著城北的校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