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樊樓燈火映星河,御苑深處問長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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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東京夢華。

這是當時世界上最龐大、最繁華的城市。

御街兩旁,朱樓畫閣,鱗次櫛比。馬車如水,遊人如織。

空氣中瀰漫著胭脂水粉、煎茶烤肉以及各種名貴香料混合而成的味道,那是盛世的味道,也是金錢的味道。

蘇妄與楊婉並未急著去辦正事。

兩人牽著照夜玉獅子,如同一對來京城遊玩的富家眷侶,慢悠悠地晃盪在御街之上。

楊婉雖然出身將門,也曾在長安居住,但見了這汴梁的繁華,依舊有些目不暇接。

“夫君,這汴梁城……當真是不夜城啊。”

她看著街道兩旁掛滿的彩燈,以及那一家挨著一家的瓦舍勾欄,忍不住感嘆。

“繁華背後,往往是深淵。”

蘇妄手中摺扇輕搖,目光掃過那些醉生夢死的路人,

“這滿城的燈火,燒的都是民脂民膏。等到金人的鐵蹄踏破這層紙醉金迷,這裡將是人間煉獄。”

楊婉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蘇妄的手。

蘇妄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

“別想那些掃興的。既然來了,自然要先去嚐嚐這東京第一的酒樓。”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座高聳入雲、張燈結綵的五層高樓——白礬樓(樊樓)。

樊樓,大宋酒樓之冠。

相傳宋徽宗趙佶為了私會名妓李師師,甚至特意挖了一條地道直通樊樓。這裡不僅是酒樓,更是銷金窟。

蘇妄出手闊綽,直接包下了樊樓頂層視野最好的摘星閣。

推開窗,大半個汴梁城的夜景盡收眼底。

護城河如一條玉帶環繞,無數畫舫在河中穿梭,絲竹之聲隨風飄蕩。

“客官,您的菜齊了!”

跑堂的夥計麻利地將一道道精美絕倫的菜餚端上桌:

“撥霞供、洗手蟹、水晶膾、東坡肉……還有這壺剛開封的眉壽御酒!”

“好。”

蘇妄賞了一錠銀子,打發了夥計。

楊婉看著滿桌珍饈,卻有些食指大動:

“夫君,這水晶膾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歡喜。”

她夾起一片,喂到蘇妄嘴邊,

“張嘴。”

蘇妄含住那片冰涼爽滑的肉凍,連帶著楊婉的手指也輕輕咬了一下。

“味道不錯。”

“不過,比起你在終南山上燉的那鍋山雞湯,少了幾分煙火氣,多了幾分匠氣。”

楊婉臉頰微紅,收回手指:

“夫君就會哄我。”

她端起酒杯,看向窗外的萬家燈火,

“若不是跟著夫君,妾身這輩子,怕是隻能在夢裡見到這般景象。”

蘇妄也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

“這只是開始。”

“等去了江南,你會發現,那裡的風景比這更柔,更美。”

兩人對飲,酒酣耳熱。

蘇妄看著楊婉那在燈火下越發嬌豔的臉龐,心中一動。

“吃飽了嗎?”

“嗯。”楊婉點頭。

“那就走吧。”

蘇妄放下酒杯,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那片隱藏在黑暗中、卻又最為宏偉的建築群,皇宮大內。

“帶你去個更刺激的地方,消消食。”

夜深了。

汴梁城的喧囂漸漸平息,但皇宮大內依舊燈火通明。

兩道身影如同兩隻大鳥,悄無聲息地滑過高高的宮牆。

蘇妄攬著楊婉的纖腰,施展凌波微步與梯雲縱的結合身法。

腳尖在琉璃瓦上輕輕一點,便已飄出數丈之遠,落地無聲,連巡邏的御林軍和潛伏的大內高手都毫無察覺。

“夫君……這可是皇宮啊!”

楊婉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真的置身於這天子居所,看著腳下那些披堅執銳的禁軍,心跳還是不由得加速。

“皇宮又如何?”

蘇妄在她耳邊輕笑,

“在我眼裡,這裡和終南山的後院沒什麼區別。只要我不願,沒人能發現我們。”

這就是逍遙派的底氣。

兩人穿過重重宮殿,避開了幾處暗哨,來到了一處偏僻卻雅緻的宮殿前。

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萬壽宮。

萬壽宮內,燭光長明。

這裡是大宋編修道藏的所在,也是整個皇宮裡最清淨、道氣最重的地方。

蘇妄並未隱藏氣息,而是直接推門而入。

“誰?!”

書案後,一個正在伏案疾書的中年文官猛地抬頭。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一股陰寒至極、卻又浩瀚如海的內力波動,如水銀瀉地般鋪散開來。

書案上的幾百本道經,竟然無風自動,書頁翻飛如蝶。

“不錯。”

蘇妄點了點頭,讚許道,

“大半年不見,你這內功已臻化境。看來《萬壽道藏》沒白讀。”

那文官看清來人,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那一身恐怖的內力瞬間收斂,變得如普通書生般溫潤。

“蘇先生?!”

他慌忙繞過書案,長揖到底,

“學生黃裳,拜見先生!日夜盼望,終見先生尊顏!”

正是未來的九陰真經作者,黃裳。

楊婉在一旁看得暗暗心驚。

剛才那股內力爆發的瞬間,她只覺渾身冰冷,彷彿被一條毒蛇盯上。此人明明是個文官,武功竟如此恐怖?

比那鐵掌幫的上官劍南還要強上三分!而這樣的人,竟對夫君執弟子禮?

蘇妄扶起黃裳:

“不必多禮。”

“我今日來,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的進度。”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黃裳正在寫的手稿。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隱約可見“九陰神爪”、“摧心掌”、“大伏魔拳”等字樣。

“先生!”

黃裳興奮地指著手稿,

“上次得先生傳授總綱,學生茅塞頓開!這半年來,學生將道家陰陽之理融入武學,已初創出上下兩卷經書。”

“上卷修內力,下卷練招式。只是……”

他有些遲疑,

“只是這招式太過陰狠,似乎有違道家沖虛平和之旨。”

蘇妄笑了笑:

“陰陽相生。極陰之處,必有極陽。”

“你現在的招式之所以陰狠,是因為你心中有殺氣。你是為了保護這些道藏,為了自保而創武,自然帶著殺伐。”

“無妨。”

蘇妄從懷中掏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易筋經》殘篇,扔給他:

“再多讀讀佛經,中和一下。佛道雙修,方能圓滿。”

黃裳如獲至寶,再次拜謝。

辭別黃裳,蘇妄並未急著離開。

他帶著楊婉,來到了皇宮深處的延福宮。

那裡,是當今官家的寢宮。

兩人趴在屋脊後,揭開一片琉璃瓦。

只見殿內燈火輝煌,暖香陣陣。

一個身穿明黃色道袍、留著長鬚的中年男子,正伏在御案上畫畫。

他神情專注,筆走龍蛇。畫的並非江山社稷圖,而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錦雞,旁邊還用那獨創的瘦金體題了一首詩。

“這便是……官家?”

楊婉看著那個沉迷藝術的皇帝,心中五味雜陳。

就是這個人,任用蔡京、童貫,逼死了她的父親,搞得天下大亂。可看他的樣子,卻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中人。

“才華橫溢,卻生錯了帝王家。”

蘇妄看著趙佶,淡淡評價,

“做個藝術家,他能流芳百世。做個皇帝,卻是萬民之災。”

“你看他那一筆一劃,鋒芒畢露,卻骨力不足。正如這大宋的江山,外表光鮮,內裡早已朽爛。”

正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跪地稟報:

“官家!北方急報!金國使臣已過黃河,要求增加歲幣,並索要燕雲十六州……”

趙佶眉頭一皺,手中的筆一頓,一滴墨汁滴在畫作上,毀了那隻錦雞的眼睛。

“真是掃興!”

趙佶扔下毛筆,一臉厭煩,

“這些蠻夷,貪得無厭!此事交給蔡太師去辦,莫要來煩朕!”

說完,他竟不再理會那軍國大事,而是換了一張紙,準備重新畫過。

楊婉氣得渾身發抖,若非蘇妄按住她的手,她恨不得衝下去一槍捅了這個昏君。

“走吧。”

蘇妄蓋上瓦片,聲音微冷,

“多看無益。”

“這大宋,沒救了。能救百姓的,只有百姓自己。”

臨出宮前,兩人路過秘閣。

蘇妄並未忘記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他潛入兵書庫,憑藉著強大的神識,很快在一堆落滿灰塵的舊書堆裡,翻出了一卷名為《握奇經·補遺》的殘卷。

這並非完整的《武穆遺書》,而是前朝名將李靖等人的兵法手稿彙總。

這些東西,放在這皇宮裡是廢紙,但若是送給岳飛,那就是無價之寶。

“夫君,這就是你要找的兵書?”楊婉問道。

“算是原材料吧。”

蘇妄將書卷收入懷中,

“岳飛那是天生的將才,這些前人的智慧,能讓他少走很多彎路。至於真正的《武穆遺書》,還得靠他自己去寫。”

出了皇宮,天色已微明。

汴梁城的早市已經開了。

賣炊餅的、賣羊肉湯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煙火氣。

蘇妄與楊婉並肩走在御街上,彷彿剛才的皇宮之行只是一場夢。

“夫君,接下來咱們去哪?”

蘇妄伸了個懶腰,看著南方的天空:

“汴梁的事辦完了。”

“該去履行對你的承諾了。”

“下江南。”

“去蘇州,去太湖。”

“去看看那裡的水,是不是真的比這汴梁的酒還要醉人。”

“而且……”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也想去會會那位號稱‘南慕容’的後人,看看這斗轉星移,在他手裡還剩下幾分火候。”

“駕!”

兩騎絕塵,離開了這座即將迎來末日的繁華帝都。

身後,樊樓的燈火依舊璀璨,卻照不亮這王朝即將到來的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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