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華山絕頂論英雄，玉女劍氣壓全真（1 / 1）
華山之巔，落雁峰。
這裡是離天最近的地方。
四周雲海翻騰，只有腳下這方圓不過數十丈的平臺，孤懸於塵世之外。
一塊青色的大石板上，放著一隻錦盒。
盒蓋半開，露出一角泛黃的書卷。
《九陰真經》。
這本引發了江湖數年血雨腥風的奇書，此刻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卻彷彿有萬鈞之重，壓得在場眾人的呼吸都有些凝滯。
中神通·王重陽盤膝坐在經書旁，閉目養神。
他的氣機與這華山融為一體，彷彿他就是這山的一部分。
東邪黃藥師站在東側的松樹下，手按玉簫，神情孤傲，眼神時不時掃過那本經書，帶著一絲探究。
西毒歐陽鋒蹲伏在西側的岩石上，姿勢怪異，如同一直蓄勢待發的蛤蟆，目光陰冷貪婪，死死盯著錦盒。
南帝段智興在南側負手而立，身後並沒有帶護衛，一身皇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威嚴深重。
北丐洪七公則坐在北邊，手裡拿著個大紅葫蘆，優哉遊哉地喝著酒，彷彿是來野餐的。
而在不遠處的避風口。
蘇妄、林朝英、周伯通三人，就像是來看戲的閒人，擺好了瓜子花生。
“各位。”
王重陽緩緩睜開眼，聲音平淡卻中氣十足，
“經書在此。貧道今日邀各位前來，不為私利，只為定個規矩。”
“武道一途，達者為先。咱們以武論道，連鬥七日。最後誰技壓群雄，這經書便歸誰保管，如何？”
“嘿嘿，牛鼻子老道，說得好聽。”
歐陽鋒陰惻惻地笑了，
“你是怕這經書落入我手中，禍害武林吧？”
“廢話少說！既然來了，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我先來！”
歐陽鋒是個實幹派。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沒有花哨的招式，整個人如同一顆白色的炮彈，直接衝向最近的洪七公。
“老叫花子！先把你打趴下，少個競爭對手！”
“呸！老毒物，你以為我怕你？”
洪七公把酒葫蘆一扔，手中碧綠竹棒猛地一點。
打狗棒法·天下無狗。
竹棒化作漫天碧影，封住了歐陽鋒的所有進攻路線。
“嘶——”
歐陽鋒不退反進，雙掌猛地推出。
掌風之中，隱隱帶著一股腥甜之氣。
神駝雪山掌。
這一掌掌力飄忽不定，陰毒至極。
“來得好！”
洪七公棄棒用掌。
右掌劃了個圓圈，呼地一聲，向外推去。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轟！”
一剛一柔，一正一邪。
兩股掌力在空中碰撞，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積雪瞬間震散，露出了黑褐色的岩石。
兩人各自退了三步，平分秋色。
“好掌法！”
一旁的段智興微微頷首。
黃藥師則是冷眼旁觀，手指在玉簫上輕輕敲擊，似乎在推演兩人的破綻。
就在兩人準備再戰三百回合時。
一道紅影突然切入戰場。
“讓開。”
她並沒有理會歐陽鋒和洪七公，而是徑直穿過兩人中間，劍尖直指盤膝而坐的王重陽。
“王重陽。”
“這經書歸誰我不管。”
“我只要你出劍。”
“今日，我要破了你的先天功和全真劍法，讓你知道，你輸了。”
全場譁然。
歐陽鋒和洪七公都停手了。
這紅衣女子是誰？好大的口氣！竟然敢挑戰公認最強的王重陽？
王重陽看著林朝英，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朝英，這又是何必？”
“這裡是論劍之地，不是……”
“少廢話！”
林朝英手腕一抖。
玉女劍法·木蘭回射。
軟劍如靈蛇出洞，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刺王重陽眉心。
快！
比在蘇州時更快！
經過蘇妄寒玉床的淬鍊，她的內力雖然沒有大增，但純度提升了一個檔次，心無雜念，劍法更加凌厲。
王重陽不得不起身。
他沒有拔劍（那把松紋古劍還在膝上），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一片飛舞的雪花。
輕輕一彈。
一氣化三清。
那片柔弱的雪花，在他指尖竟然化作了三道凌厲的劍氣，成品字形迎向林朝英的軟劍。
“叮叮叮！”
三聲脆響。
林朝英攻勢受阻，但她身形極變，在空中不可思議地轉折。
天羅地網勢。
紅袖飛舞，無數掌影混合著劍氣，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王重陽籠罩其中。
“好俊的功夫！”
黃藥師眼睛亮了。這女子的身法之快，竟然不在他的落英神劍掌之下，甚至更勝一籌。
王重陽依舊單手應敵，腳踏七星，步法穩健。
任憑林朝英攻勢如潮，他就像是海岸邊的礁石，巋然不動。
先天功生生不息，內力醇厚無比，每一掌拍出，看似緩慢，卻總能精準地拍在林朝英劍勢的薄弱處。
“還是這一套！”
林朝英久攻不下，心中火起。
“王重陽，你真以為我破不了你的烏龜殼？”
她忽然收劍。
雙掌掌心相對，卻並沒有合攏。
一股極其陰寒的白色霧氣，從她掌心湧出。
周圍的溫度驟降。
連洪七公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冷！這娘們練的是什麼邪門功夫？”
寒玉訣（蘇妄改良版）+玉女素心。
林朝英身形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圍繞著王重陽極速旋轉。
每一圈轉過，都有一道極寒的指力點向王重陽的大穴。
這不是單純的快，而是一種節奏的破壞。
王重陽眉頭微皺。
他感覺到自己的先天真氣運轉竟然出現了一絲遲滯。那股寒氣正在侵蝕他的經脈。
“好！”
王重陽終於認真了。
“鏘！”
松紋古劍出鞘。
全真劍法·定陽針。
一道浩大的純陽劍氣沖天而起，如旭日東昇，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霧。
兩人在場中鬥作一團。
一紅一灰，一陰一陽。
招招兇險，卻又招招精妙絕倫。
就在林朝英和王重陽鬥到最緊要關頭，兩人內力相互牽制，都無法分心之時。
一直蹲在旁邊的歐陽鋒，動了。
他才不管什麼江湖道義，也不管什麼比武規矩。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九陰真經》。
現在王重陽被林朝英纏住，正是奪書的最佳時機！
“嘶！”
歐陽鋒四肢著地，猛地一蹬。
整個人貼著地面飛竄而出，直撲那塊青石板。
“爾敢！”
段智興一直在盯著他。見狀大怒，一指點出。
一陽指！
一道金色的指風激射而出，直取歐陽鋒後心。
歐陽鋒聽風辨位，也不回頭，反手一掌拍在地上，借力橫移三尺，避開指風。
此時，他的手距離錦盒只有不到一丈！
“錚——”
一聲簫音響起。
黃藥師出手了。
一枚玉簫做暗器，帶著旋轉的勁力，打向歐陽鋒的手腕。
歐陽鋒不得不縮手，但他眼中兇光一閃。
既然拿不到書，那就先殺人！
他竟然調轉方向，雙掌齊出，拍向正在全神貫注對付王重陽的林朝英的後背！
這一招蛤蟆功蓄力已久，若是打中，林朝英必死無疑。
“卑鄙！”
洪七公大罵，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眼看林朝英就要香消玉殞。
王重陽大驚，想要撤劍迴護，但必然會身受重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唉。”
一聲輕嘆。
聲音不大，卻像是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坐在避風口吃花生的蘇妄，終於動了。
他沒有起身。
只是手中的摺扇輕輕一揮。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如同一堵高速移動的城牆，瞬間跨越了十丈的距離。
逍遙派·白虹掌力。
這股掌力並沒有直接打向歐陽鋒。
而是打在了林朝英和歐陽鋒中間的空氣上。
“轟！”
空氣被極度壓縮，然後爆開。
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將歐陽鋒那蓄勢待發的蛤蟆功掌力給震散了。
歐陽鋒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湧來，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被彈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個跟頭，才狼狽落地，雙腳在岩石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林朝英收劍，面色蒼白，有些後怕地看了一眼身後。
王重陽也長劍歸鞘，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個白衣公子。
黃藥師、段智興、洪七公，更是如臨大敵。
一扇揮出，震退西毒。
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什麼內力？
這還是人嗎？
蘇妄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緩緩站起身。
他一襲白衣，在這風雪中不染塵埃。那張年輕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如神佛般的悲憫與淡漠（裝的，其實是長生體帶來的氣質）。
“打架就打架，偷襲算什麼本事？”
蘇妄看著面色鐵青的歐陽鋒，
“歐陽鋒，你這蛤蟆功還沒練到家。剛才那一下，若是再偏三寸，你的經脈就斷了。”
歐陽鋒死死盯著蘇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卻不敢再上前一步。野獸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可力敵。
蘇妄走到青石板前，拿起那個裝著《九陰真經》的錦盒。
五絕高手，沒有一個人敢動。
“王真人。”
蘇妄看向王重陽，
“這場論劍，其實已經不用打了。”
“林姑娘的武功，你也看到了。若非歐陽鋒偷襲，你未必能贏她。”
“而你們幾位……”
蘇妄目光掃過其餘四人，
“雖然都是當世人傑，但距離天下第一，還差點火候。”
“閣下好大的口氣！”
黃藥師心高氣傲，雖然忌憚，但嘴上不服，
“僅憑一掌之力，就想壓服我等？”
“不服？”
蘇妄笑了笑。
他開啟錦盒，拿出那本《九陰真經》的下卷。
“都說這經書裡記載了天下武學的極致。”
“我只看一遍。”
蘇妄隨手翻開經書，就像是在翻看一本閒書。
嘩啦啦。
不過十息，他便合上了書。
“九陰白骨爪，是吧？”
蘇妄伸出右手。
五指成爪，並未運勁，只是隨意向旁邊的一塊巨石抓去。
“噗！”
一聲輕響。
那塊堅硬的花崗岩，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樣，被他抓出了五個通透的指洞！
而且，指洞邊緣光滑如鏡，沒有一絲裂紋。
這是將內力控制到了原子級別的表現。
比原版九陰白骨爪那種陰森森的鬼氣，不知高明瞭多少倍。這是道家正宗·摧堅神爪。
“這……”
黃藥師瞳孔地震。
只看一遍？就練成了？而且比經書上寫的還要高深？
這是什麼悟性？
“還有這個，大伏魔拳。”
蘇妄反手一拳，輕飄飄地印在岩石上。
“咔嚓。”
整塊萬斤巨石，內部瞬間粉碎，化作一堆石粉，外表卻完好無損。
直到風一吹，巨石才隨風飄散。
蘇妄將經書扔回錦盒，彷彿扔一塊廢紙。
“這經書，對我沒用。”
“對你們來說，也是禍害。”
他環視眾人：
“今日這天下第一的名號，我蘇妄不稀罕。”
“但這經書的歸屬，我來定。”
“王真人。”
蘇妄看向王重陽，
“這書，你帶回去。”
“不是因為你武功最高，而是因為你是這裡唯一一個不想練它的人。”
“二十年。”
“二十年後，若是你們還活著，還可以再來這華山。”
“到時候，誰能接我三招，這書就歸誰。”
王重陽接過錦盒，神色複雜。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也有一種釋然。
“蘇居士……已入化境。”
“貧道自愧不如。”
“這書，貧道代為保管。必不讓它流毒江湖。”
這一日。
華山絕頂。
五絕齊聚，卻無一人敢稱第一。
因為在他們頭頂，還站著一個看不透深淺的逍遙仙。
林朝英站在蘇妄身後，看著他那挺拔的背影，眼中的寒冰徹底融化。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忘不掉這個畫面了。
什麼王重陽，什麼全真教，在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那麼渺小。
而周伯通則在旁邊拍著巴掌大笑：
“好玩！好玩！蘇兄弟才是天下第一！師兄你輸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