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逍遙歸來更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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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三年的春風,吹綠了江南岸,也吹皺了太湖水。

蘇州城依舊繁華,雖然北方的金人虎視眈眈,但這片溫柔富貴鄉里,依舊是歌舞昇平。

蘇州城外,運河畔。

一行三人,畫風清奇。

蘇妄騎著照夜玉獅子,白衣勝雪,那張俊美無瑕的臉上,似乎比離開時更加瑩潤,彷彿歲月在他身上不僅停滯,反而倒流,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林朝英一身紅衣,騎著棗紅馬,紅紗遮面,冷豔逼人。

周伯通倒騎著一頭新買的小毛驢,手裡拿著串糖葫蘆,吃得滿臉糖渣。

“哇!蘇兄弟!這蘇州城的姑娘怎麼都這麼好看?”

周伯通舔著糖葫蘆,兩隻眼睛不夠用了,

“比終南山那些硬邦邦的道士強多了!師兄真笨,居然不肯下山!”

林朝英冷哼一聲,手中馬鞭一揚:

“再亂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糖葫蘆串。”

周伯通嚇得一縮脖子,躲到蘇妄馬後:

“蘇兄弟,救命!這女魔頭又要殺人了!”

蘇妄微微一笑,摺扇輕搖:

“到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掩映在綠柳深處的宅院。

那裡雲霧繚繞,看不清真容,隱隱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

此時的聽雨軒,已非蘇妄離開時的模樣。

大門緊閉,門口並沒有守衛,只有兩尊巨大的石獅子。

“咦?怎麼沒人看門?”

周伯通好奇心起,跳下毛驢,大咧咧地就要去推門。

“別動。”

蘇妄剛要出聲阻止。

周伯通的手已經碰到了門環。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括聲響起。

緊接著,門口那兩尊石獅子的嘴巴突然張開。

“咻咻咻!”

十幾道水箭激射而出。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混合了皂角液的滑水。

“哎呀!”

周伯通腳下一滑,摔了個四腳朝天。

還沒等他爬起來,地面上的青石板突然翻轉,一張巨大的繩網從天而降,直接把他像捕魚一樣吊了起來。

“哇哇哇!有埋伏!師兄救命啊!”

周伯通被吊在半空,手舞足蹈,糖葫蘆都掉了。

“噗嗤。”

大門緩緩開啟。

楊婉帶著阿大等人走了出來。

她身穿淡紫色的蘇繡長裙,雖然年歲漸長,但在蘇妄之前的調理下,依舊風韻猶存,端莊大氣。

看到被吊在樹上的周伯通,她掩嘴輕笑:

“夫君,這就是你帶回來的天下第一高手的師弟?”

蘇妄翻身下馬,手指一彈,一道指風切斷繩索,將周伯通放了下來:

“這是老頑童周伯通,全真教的。”

“剛才那個陣法,叫做雙獅戲球,是我根據逍遙派機關術改良的。”

“婉兒,看來這幾個月,你們把家看守得不錯。”

走進內堂。

蘇妄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楊婉。

他看著妻子眼角那一絲細微的疲憊,心中湧起憐惜。

他已修成長生駐顏體,歲月無痕,但身邊的人卻在慢慢老去。

這是所有長生者最大的悲哀。

“夫君,你這次回來,感覺……更不一樣了。”

楊婉撫摸著蘇妄的臉龐,眼神有些痴迷,也有些自慚形穢,

“站在你身邊,妾身覺得自己都要變成老太婆了。”

“胡說。”

蘇妄握住她的手。

體內的逍遙長春真氣緩緩運轉。

這股融合了北冥、小無相、八荒六合的真氣,不僅能駐顏,更能易筋洗髓。

“閉眼。”

蘇妄低聲道。

一股溫潤如玉的暖流,順著掌心湧入楊婉體內。

這股真氣極其霸道卻又極其溫柔,瞬間掃過了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啟用了沉睡的細胞,撫平了歲月留下的痕跡。

一炷香後。

楊婉睜開眼。

她感覺身體輕盈得像只燕子,體內的內力竟然精純了數倍。

拿起銅鏡一看,只見鏡中人面若桃花,肌膚勝雪,彷彿回到了十八歲的少女時光。

“這……這是……”

楊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從華山帶回來的禮物。”

蘇妄在她額頭輕吻一下,

“我說過,我們會一起看遍這世間繁華。”

“我不會老,你也不能老。”

後院,瀟湘館。

這裡被蘇妄劃給了林朝英居住。

四周種滿了翠竹,地下引了寒泉,陰冷清幽,正合玉女心經的修煉環境。

“還滿意嗎?”

蘇妄帶著周伯通來串門。

林朝英正在擦拭她的寒玉床。

她看了一眼四周,難得地點了點頭:

“尚可。”

“比活死人墓那種陰森的地方,多了幾分雅緻。”

“不過……”

她指了指正在竹林裡抓筍蟲的周伯通,

“能不能讓他離我遠點?我不喜歡全真教的臭道士。”

“喂!紅衣姐姐!”

周伯通抓著一隻大肉蟲子跑過來,

“這蟲子好肥!能不能借你的寒玉床凍一下?我想看看凍僵的蟲子能不能復活!”

林朝英額頭青筋直跳:

“滾!”

袖袍一拂,數枚玉蜂針激射而出。

周伯通怪叫一聲,施展金雁功,在竹林梢頭亂竄:

“蘇兄弟!你看她!又兇我!”

蘇妄無奈地搖搖頭。

這兩人,一個是極度的潔癖與高冷,一個是極度的頑童與邋遢。

這就是未來的古墓派與全真教宿命糾纏的縮影。

就在聽雨軒內一片雞飛狗跳的祥和之時。

前院傳來了急促的警鐘聲。

不是機關觸發的聲音,而是阿大發出的敵襲訊號。

“有人闖陣!”

蘇妄眼神一凝,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凌波微步·縮地成寸。

前廳。

阿大、阿二等五行旗的高手,正被打得節節敗退。

地上躺著幾個家丁,雖然沒死,但都被奇怪的武功封住了穴道,姿勢怪異扭曲。

大廳中央,站著三個身穿白袍、高鼻深目的波斯人。

兩男一女。

他們手中的兵器極其怪異,非刀非劍,似是兩尺來長的黑鐵牌,上面刻著古怪的花紋,透著一股火焰般的灼熱氣息。

“把聖火令交出來。”

為首的一個虯髯大漢,操著生硬的漢語,冷冷說道,

“否則,今日便火燒聽雨軒,雞犬不留。”

蘇妄飄然而落,站在大廳主位上。

他打量著這三人。

從他們的武功路數和兵器來看,這分明是波斯明教的高手。

他們的武功怪異至極,身法扭曲,完全不合中原武學的常理。

“波斯的人?”

蘇妄搖著摺扇,

“為了幾塊破牌子,萬里迢迢跑到中原來,辛苦了。”

“不過,到了我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想要聖火令?可以。”

“拿乾坤大挪移的心法來換。”

“放肆!”

那個波斯女子厲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飄出。

手中的黑鐵牌劃出一道極其刁鑽的弧線,直取蘇妄咽喉。

這一招,違背了人體關節的構造,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

“有點意思。”

蘇妄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

就在那聖火令即將刺中他的瞬間。

“錚!”

一隻茶杯蓋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撞在聖火令的側面。

“當!”

波斯女子只覺虎口劇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北冥真氣順著兵器湧入體內,瞬間封住了她的幾處大穴。

她悶哼一聲,倒飛而回。

“結陣!”

虯髯大漢大喝一聲。

三人瞬間站成三角形,手中的六枚聖火令相互配合,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殺陣。

這正是波斯明教的鎮教絕學,聖火令神功。

招式古怪,忽左忽右,似醉非醉,專攻人下盤和死角。

“好玩!好玩!這是什麼功夫?”

周伯通不知什麼時候跳到了房樑上,看得津津有味,

“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抽風!我也要玩!”

說完,老頑童直接跳了下來,衝進戰圈。

他使出空明拳,以柔克剛。

但讓他難受的是,這三人的武功太怪了。

明明看著是打左邊,突然就變到了右邊;明明是砍頭,突然就變成了掃腿。

周伯通被打得哇哇大叫,雖然沒受傷,但顯得手忙腳亂。

“這叫旁門左道。”

蘇妄站起身,

“老頑童,看好了。”

“對付這種花裡胡哨的功夫,就要用比他們更花哨,或者更簡單的功夫。”

蘇妄一步踏出。

天山折梅手。

天下任何武功,皆可化入這六路折梅手之中。

蘇妄的身影在三人之間穿梭,雙手如穿花蝴蝶。

無論那聖火令從什麼角度攻來,蘇妄的手指總能先一步出現在必經之路上。

或抓,或拿,或彈,或拂。

“啪!啪!啪!”

三聲脆響。

三人手中的聖火令,竟然在一瞬間全部被蘇妄奪了過來!

蘇妄手裡拿著六枚聖火令,把玩了一下:

“材質不錯,玄鐵參雜了金精。”

“可惜,武功練得不到家。”

那三個波斯使者面如土色,看著蘇妄如同看著魔鬼。

他們的聖火令神功,在波斯縱橫無敵,到了中原竟然被人像拿玩具一樣奪走了?

“還要打嗎?”

蘇妄隨手將一枚聖火令插入地磚之中,入石三分,切口平整。

“不敢!”

虯髯大漢咬牙,單膝跪地,

“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聖火令乃我教聖物,若不能帶回,我等唯有自裁謝罪。”

“死倒不必。”

蘇妄坐回椅子上,

“我和你們中土明教的方臘、方百花也算有點交情。”

“這樣吧。”

“你們替我辦件事。”

“去把方百花找來。我有東西要給她。”

“另外……”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把你們身上的乾坤大挪移心法默寫出來。”

“別想騙我。哪怕是殘篇,我也能推演出真的。”

三人對視一眼,最終無奈點頭。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教規都是虛的。保命要緊。

波斯人走了。

留下了六枚聖火令,和幾頁寫滿波斯文的心法殘篇。

深夜。

書房內。

蘇妄正在研讀那幾頁殘篇。

雖然只有第一二層的心法,但憑藉他逍遙派深厚的武學底蘊,加上長生體帶來的超強悟性,推演出後續功法並非難事。

“乾坤大挪移……運勁用力之法門。”

蘇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若是將此功融入斗轉星移和北冥神功之中……”

“或許能創出一門真正的絕對防禦。”

此時,窗外傳來一陣悠揚的簫聲。

是黃藥師送的那枚玉牌,在風中發出的共鳴。

蘇妄抬頭看向東方。

“東海桃花島……”

“周伯通。”

蘇妄對著房梁喊了一句。

“幹嘛?”

周伯通倒掛下來。

“明天開始,我要教你左右互搏。”

“學會了,你就去桃花島找黃藥師玩彈珠。”

“順便,幫我給黃夫人送一貼安胎藥(蘇妄特製,保馮蘅不死)。”

夜色深沉。

蘇州城的燈火依舊。

在聽雨軒這個小小的江湖一角,蘇妄正在編織著一張巨大的網。

他要在這個射鵰的世界裡,不僅做一個看客,更要做一個操盤手。

而在遙遠的終南山。

王重陽看著手中的經書,咳出了一口鮮血。

他的大限,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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