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指斷魂破西毒,紅衣割發祭重陽(1 / 1)
重陽宮大殿,靈堂之內。
空氣彷彿凝固。
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和棺木蓋板掀開摩擦聲。
西毒歐陽鋒的手指距離那個錦盒只有不到一寸。
但他卻覺得這一寸,是天塹。
因為那個死人坐起來了。
此時的王重陽,雙目神光暴射,哪裡有一絲病容?
他那一身原本枯竭的先天真氣,在迴光返照的加持下,燃燒到了極致。
“歐陽鋒,你中計了。”
王重陽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
“不!”
歐陽鋒本能地想要縮手,同時運起畢生功力,趴在地上發出呱的一聲怪叫。
蛤蟆功!
這是他在極度驚恐下的應激反應,雙掌蓄力,準備硬接這一擊。
然而,遲了。
王重陽並沒有給他蓄力的時間。
他的食指凌空一點。
一陽指!
這門專門剋制蛤蟆功的大理段氏絕學,在王重陽手中,比南帝段智興使出來還要凌厲三分。
一道純正浩大的金光,瞬間穿透了歐陽鋒的護體真氣。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鼓脹的氣球。
那道金光精準地擊中了歐陽鋒眉心的印堂穴。
“啊!”
歐陽鋒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他感覺一股灼熱的真氣鑽入腦海,瞬間衝散了他辛苦修煉幾十年的蛤蟆功內力。
丹田內的真氣如決堤的江水,瘋狂外洩。
“嘭!”
歐陽鋒整個人被這一指之力彈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靈堂的柱子上,口中鮮血狂噴。
此時的他,披頭散髮,面如金紙,哪裡還有半點西毒的威風?
“滾。”
王重陽緩緩收回手指,吐出一個字。
歐陽鋒怨毒地看了王重陽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個裝著經書的錦盒。
他知道,大勢已去。
蛤蟆功被破,若不趕緊找地方療傷,這身武功就真廢了。
“王重陽……你好狠!”
留下一句場面話,歐陽鋒強提一口氣,撞破窗戶,狼狽地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趕走了強敵。
大殿內恢復了死寂。
坐在棺材裡的王重陽,那股駭人的氣勢瞬間消散。
他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身體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氣的皮囊,軟軟地倒了下去。
“師兄!!”
躲在暗處的周伯通衝了出來,撲到棺材邊,扶住王重陽。
此時的王重陽,是真的不行了。
剛才那一指,耗盡了他最後的一滴精血。
“伯通……”
王重陽氣若游絲,抓著周伯通的手,
“經書收好……找個地方藏起來……”
“別練……那是禍害……”
全真七子也衝了進來,跪了一地,哭聲震天。
“哭什麼哭?還沒死透呢。”
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林朝英一身紅衣,步履沉重地走進了靈堂。
她的臉上沒有淚水,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蒼白。
全真七子本想阻攔,卻被林朝英身上那股絕望的殺氣逼退。
她走到棺材邊,推開周伯通,低頭看著那個即將嚥氣的男人。
“王重陽。”
她叫他的名字,
“你贏了。”
“你騙了歐陽鋒,也騙了我。”
王重陽艱難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這是他愛了一輩子,也負了一輩子的女人。
“朝……英……”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
“對不起……”
“若有來生……”
“我不做抗金英雄……只做你的道士……”
一滴眼淚,從王重陽的眼角滑落。
一代宗師,中神通王重陽。
手垂,氣絕。
卒。
大殿內,哭聲再起。
林朝英沒有哭。
她靜靜地看著王重陽的屍體,眼神空洞。
良久。
她忽然拔出腰間的軟劍。
“師叔!你要幹什麼?!”馬鈺大驚,以為她要毀屍。
林朝英沒有理會他們。
她左手抓起自己那一頭如瀑的青絲,右手劍光一閃。
“斷!”
一縷長髮飄落,正好落在王重陽的手心裡。
隨後,她又割下王重陽的一縷髮髻。
將兩縷頭髮綰在一起,打了一個死結。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王重陽。”
林朝英將那結髮塞進王重陽的懷裡,聲音輕得像風,
“這輩子,你欠我的。”
“這束頭髮,算是咱們拜過堂了。”
“下輩子,記得早點來還債。”
做完這一切。
她收劍入鞘,轉身就走。
沒有回頭,沒有停留。
只是那原本挺拔如劍的背影,此刻卻顯得格外蕭索。
殿外。
蘇妄一直站在那裡,目睹了全過程。
看著走出來的林朝英,他沒有說安慰的話。
對於林朝英這樣的女人,安慰是羞辱。
“走吧。”
蘇妄遞給她一壺酒。
林朝英接過酒,仰頭猛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嗆出了眼淚。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流淚。
“蘇妄。”
她擦乾眼淚,看向蘇妄,
“你說過,如果我練成了左右互搏術,就能打敗他。”
“可是他死了。”
“我永遠也贏不了他了。”
蘇妄拍了拍她的肩膀:
“活著的人,才是贏家。”
“他死了,成了牌位上的神仙。你還活著,還能吃龍井蝦仁,還能看這大好河山。”
“林朝英,古墓不適合你。”
“跟我回蘇州吧。以後,聽雨軒就是你的家。”
林朝英沉默良久,最後點了點頭:
“好。”
“但我有個條件。”
“我要在聽雨軒建一座重陽樓。每天罵他三遍。”
蘇妄笑了:
“依你。”
另一邊。
周伯通哭夠了,腫著眼睛走了出來。
懷裡緊緊抱著那個錦盒。
“蘇兄弟,師兄走了……嗚嗚嗚……”
“他讓我把這破書藏起來,可是我不知道藏哪兒啊!”
“全真教這幫牛鼻子肯定守不住,歐陽鋒那老毒物雖然受傷了,但肯定還會回來的!”
“老頑童。”
蘇妄指了指東方,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普天之下,能擋得住歐陽鋒的,除了我也就只有黃藥師了。”
“你去桃花島。”
“桃花島?”周伯通一愣。
“對。”
蘇妄循循善誘,
“黃藥師雖然脾氣怪,但他自負,不屑於搶你的經書。”
“而且桃花島有很多好玩的機關,還有好吃的桃花餅。”
“你去那裡躲幾年,順便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
蘇妄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逍遙派的長生真氣凝結的丹藥):
“黃藥師的夫人馮蘅,快要生孩子了。”
“她身體不好,若是強行默寫經書,可能會死。”
“你把這個給她吃了。”
“就說是聽雨軒蘇公子送給未來小黃蓉的見面禮。”
周伯通雖然不懂為什麼要救黃藥師的老婆,但他聽蘇妄的話:
“好!我去桃花島!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個黃老邪!”
終南山下。
三人分道揚鑣。
周伯通帶著《九陰真經》,騎著小毛驢,往東海方向去了。
他的背影雖然孤單,但很快又沒心沒肺地唱起了歌。這就是老頑童,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
蘇妄和林朝英則往南,回蘇州。
“你就這麼放心讓他帶走經書?”林朝英問。
蘇妄騎在馬上,看著初升的朝陽:
“那是江湖的種子。”
“只有經書流轉起來,這江湖才會有故事。”
“而且……”
蘇妄想到了未來那個古靈精怪的黃蓉,
“如果馮蘅不死,黃蓉有娘疼愛……這射鵰的故事,恐怕會變得更有趣。”
數日後。
蘇妄和林朝英回到了蘇州。
此時的江南局勢,已經逐漸明朗。
“老爺。”
楊婉迎了出來,神色有些複雜,
“方姑娘回來了。”
“現在正在後院療傷。”
蘇妄點了點頭:
“只要人活著,就沒事。”
“傳令下去。”
“從今天起,聽雨軒對外招收流民,擴建外城。”
“後面會有無數潰兵和難民湧入。”
“我們要把這蘇州城西,變成真正的逍遙城。”
夜深人靜。
蘇妄站在新擴建的城牆上,俯瞰著這片屬於他的領地。
林朝英坐在不遠處的屋頂上,手裡拿著一壺酒,對著北方的天空獨飲。
“夫君。”
楊婉走到蘇妄身邊,
“你在看什麼?”
蘇妄指了指星空:
“我在等時間。”
“等郭靖出生,等黃蓉長大。”
“等這江湖的下一代,走到我的面前。”
“不過在那之前……”
蘇妄轉過身,將楊婉擁入懷中,
“咱們先把這蘇州城的日子,過得紅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