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神鵰折翼拜真仙,重劍無鋒以此生(1 / 1)
襄陽城外,荒谷深山。
這裡人跡罕至,怪石嶙峋。連風吹過峽谷的聲音,都像是一把把利刃在岩石上摩擦的嗚咽聲。
“蘇哥哥,這裡好冷。”
黃蓉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蘇妄懷裡鑽了鑽。
明明是正午,陽光普照,但這山谷裡卻瀰漫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周圍的草木都呈灰敗之色,彷彿生機被某種霸道的力量強行掠奪了。
“這不是冷。”
蘇妄伸手,指尖輕輕劃過空氣,彷彿觸碰到了一根無形的弦,
“這是劍氣。”
“一位絕世劍客,雖然死了幾十年,但他殘留在這裡的劍意,依然壓制著這方天地的生機。”
“草木不敢生,鳥獸不敢鳴。”
“好霸道的人!”
黃蓉咋舌,
“比爹爹還要霸道嗎?”
“你爹是邪,他是魔。”
蘇妄淡淡道,
“劍魔,獨孤求敗。”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打鬥聲。
還有那獨特的、如同破鑼般的嘶鳴聲:
“咕!咕!”
兩人轉過山角。
只見前方的空地上,兩隻龐然大物正在殊死搏鬥。
一隻是身長數丈、頭生肉瘤、通體閃爍著金光的菩斯曲蛇王。
另一隻,則是極其醜陋的大雕。
身形巨大如小山,全身羽毛稀疏,癩痢頭,鉤嘴銳利,雙腿粗壯如鐵柱。
它雖然醜,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神鵰。
此刻,神鵰正被毒蛇纏住了一隻翅膀,有些狼狽,但它依然兇悍地用鐵嘴猛啄蛇身。
“哇!好醜的大鳥!”
黃蓉驚撥出聲,
“蘇哥哥,那條蛇看起來比我們在王府吃的還要補!”
“那蛇是不能吃的,有劇毒。”
蘇妄搖了搖頭,
“不過,那隻雕,倒是位老朋友。”
蘇妄沒有像楊過那樣還要拔劍相助。
他只是站在十丈開外,抬起右手。
食指凌空一點。
六脈神劍·少商劍意。
“嗤!”
一道肉眼可見的赤紅色劍氣,如鐳射般射出。
沒有任何懸念。
那條皮糙肉厚、連刀劍都砍不進去的怪蛇王,腦袋瞬間被洞穿。
“砰!”
巨大的蛇屍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神鵰正準備拼命呢,結果對手突然暴斃了。
它愣住了。
那雙銳利的鷹眼猛地轉過來,死死盯著蘇妄。
它有靈智,它知道眼前這個白衣人,比那條蛇恐怖一萬倍。
“咕?”
神鵰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蘇妄。
它沒有第一時間攻擊,而是圍著蘇妄轉了兩圈,似乎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突然,它雙翅一展,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一股狂風平地而起,直撲蘇妄面門。
它在試招。
它想看看,這個殺了蛇的人,有沒有資格做它的朋友。
“有點意思。”
蘇妄衣袖不動,任由狂風拂面。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不再是逍遙派的飄逸,而是孤寂。
一種登臨絕頂,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孤寂。
這是他模仿獨孤求敗的劍意。
神鵰渾身一顫。
它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彷彿看到了昔日那個瘋瘋癲癲、天天喊著“無敵好寂寞”的主人。
“咕……”
神鵰眼中的兇光消散了。
它低下高傲的頭顱,走到蘇妄面前,輕輕用那巨大的腦袋蹭了蹭蘇妄的手掌。
它認可了。
這個人,和主人一樣,是同一類人。
“乖。”
蘇妄拍了拍神鵰癩痢的腦袋,
“雖然醜了點,但很有靈性。”
蘇妄走到蛇屍旁,手指一劃,取出一枚紫金色的巨大蛇膽。
這枚蛇膽蘊含的能量,足以撐爆普通高手。
“蓉兒,這玩意兒太烈,你現在的身板受不了。”
蘇妄隨手將蛇膽拋給神鵰,
“給你了。補補身子。”
神鵰大喜,一口吞下蛇膽,興奮地拍打著翅膀,捲起一陣飛沙走石。
“咳咳……蘇哥哥,這鳥太不講衛生了!”
黃蓉捂著口鼻,躲在蘇妄身後,
“它好髒啊!能不能洗洗?”
在神鵰的帶領下。
兩人來到了一處峭壁前的平臺。
這裡有一座簡陋的石墳。
沒有墓碑,只有石壁上刻著的幾行字,字跡如劍痕,透著一股蒼涼狂放之意:
“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敗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好狂的口氣!”
黃蓉讀著這些字,也不禁動容,
“求一敗而不可得……這也狂傲了吧?”
蘇妄撫摸著那些字痕:
“他有狂的資本。”
“蓉兒,你看這劍冢。”
蘇妄指了指石墳旁的一排石堆。
神鵰似乎知道蘇妄要做什麼,主動上前,用爪子扒開了石堆。
第一把劍,是一柄青光閃閃的利劍。
石下刻字:“凌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
蘇妄看了一眼,搖搖頭:
“太銳,易折。”
他隨手一揮,那劍並未出鞘。
第二塊石片下,是空的。
石下刻字:“紫薇軟劍,三十歲前所用,誤傷義士不祥,乃棄之深谷。”
蘇妄淡淡道:
“劍走偏鋒,誤入歧途。”
第三把劍。
是一柄黑黝黝的、毫不起眼的鐵劍。
但當神鵰將它扒出來時,整個平臺彷彿都沉了一下。
玄鐵重劍。
重八八六十四斤。
石下刻字:“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就是它了。”
蘇妄眼睛一亮。
他並沒有運起全部內力,而是單純地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劍柄。
長春不老體帶來的不僅是內力,更是肉身的極致強化。
“起。”
蘇妄輕喝一聲。
那柄常人需雙手才能勉強提起的重劍,在他手中像是一根稻草般被輕易提起。
“嗡!”
重劍似乎感應到了強者的氣息,發出一聲沉悶的劍鳴。
蘇妄手腕一抖。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單的一個劈字。
“轟!”
前方一塊丈許高的巨石,如同被豆腐般切開,斷口處呈現出一種被恐怖力量碾壓過的粉碎狀。
這就是重劍的威力。
不靠鋒利,靠的是絕對的質量和動能。
“好厲害!”
黃蓉看得目瞪口呆,
“蘇哥哥,這劍沒開刃都這麼厲害?”
“這就是道。”
蘇妄撫摸著粗糙的劍身,
“當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技巧就成了多餘。”
“所謂的一力降十會,便是如此。”
蘇妄看了一眼最後的那個石堆。
那裡有一柄已經腐爛的木劍。
石下刻字:“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蘇妄沒有去動那柄木劍。
他閉上眼,站在原地。
天眼全開。
他感應到了。
在這劍冢的深處,在這虛空之中,還殘留著一絲獨孤求敗當年悟道時留下的精神烙印。
那是一股極其純粹的、斬斷一切羈絆的孤意。
“吸!”
蘇妄運轉北冥神功。
那股無形的劍魔氣運,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識海。
與之前的殺氣、道韻、王者氣不同。
這股劍意,是灰色的。
它代表著毀滅,也代表著新生。
良久。
蘇妄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彷彿藏著兩把小劍。
“成了。”
他將玄鐵重劍背在身後。
“雕兄。”
蘇妄看向神鵰,
“這裡太冷清了。”
“跟我走吧。”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見見那個即將到來的亂世。”
“我帶你去吃更好的蛇膽,喝更好的酒。”
咕!
神鵰興奮地長嘯一聲。
它在這山谷裡守了幾十年,早就膩了。
如今遇到了一個比前主人還厲害、還懂它的強者,哪裡有不願意的?
它撲騰著翅膀,走到蘇妄身邊,像個巨大的保鏢。
夕陽西下。
襄陽城外的官道上。
出現了一幅奇景。
一個白衣勝雪的公子,揹著一把巨大的黑鐵劍。
身邊跟著一個絕美的黃衫少女,騎著一匹小紅馬。
身後跟著一隻體型碩大、醜陋兇悍、走起路來地動山搖的大雕。
路過的行人和商旅嚇得紛紛避讓,以為是妖怪下山。
“蘇哥哥,這雕太大了,進不了城怎麼辦?”
黃蓉有些發愁。
蘇妄笑了笑:
“誰說我們要進城?”
“我們去漢水。”
“算算時間,郭靖那傻小子應該在鐵掌峰拿到那本空殼兵書了。”
“而楊康……”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他應該正在回趙王府的路上,準備篡位了吧?”
“咱們去給他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