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情花熬煉忘情丹,飛流直下鑄重劍(1 / 1)
絕情谷,清晨。
經過昨日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這座與世隔絕的幽谷終於換了主人。
公孫止被廢,裘千尺被重新關押,谷中的弟子們在見識了蘇妄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後,早已納頭便拜,發誓效忠逍遙城。
晨光熹微,照在那些嬌豔欲滴的情花上,露珠閃爍,美麗中透著致命的危險。
“恩公……這些花,要全部燒掉嗎?”
公孫綠萼站在花海邊,看著這些曾讓她無數次提心吊膽的植物,眼中滿是複雜。
她換上了一身逍遙城侍女的粉色衣裙,更顯嬌俏可人,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昨日家庭鉅變的哀愁。
蘇妄負手而立,隨手摘下一朵情花。
尖銳的刺刺在他指尖,卻連他的護體罡氣都刺不破。
“燒了?”
蘇妄搖了搖頭,
“那多浪費。”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這情花雖毒,能讓人痛不欲生,但若反其道而行之,卻是錘鍊精神、穩固心境的絕佳藥引。”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程英:
“程英,準備丹爐。”
“今日,我要開爐煉丹。”
大殿前的廣場上,一尊巨大的青銅丹爐被架起。
數千朵情花被摘下,投入爐中。
並沒有用凡火。
蘇妄單手貼在爐壁上,體內的純陽真氣轉化為三昧真火,轟然注入。
“呼!”
爐內烈火熊熊。
一股奇異的香氣開始在谷中瀰漫。
起初是甜膩的,讓人聞了想哭;接著變得苦澀,讓人心中發堵;最後,竟化作一股清冽的幽香,聞之令人靈臺清明。
“加斷腸草。”
蘇妄吩咐道。
公孫綠萼一驚:“恩公,斷腸草是劇毒……”
“加。”
蘇妄語氣平淡。
綠萼不敢違逆,顫抖著將準備好的斷腸草投入爐中。
半個時辰後。
蘇妄猛地一拍爐壁。
“開!”
爐蓋沖天而起。
十二枚晶瑩剔透、宛如琥珀般的丹藥飛出,被蘇妄用玉瓶穩穩接住。
“這便是忘情丹。”
蘇妄倒出一粒,遞給公孫綠萼,
“吃了它。”
綠萼沒有絲毫猶豫,接過丹藥便吞了下去。
她信任蘇妄,哪怕是毒藥,她也甘之如飴。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之意瞬間遊走全身。
她只覺腦海中那些關於父母互相殘殺的恐怖畫面、那些積壓在心頭多年的自卑與恐懼,彷彿被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平了。
並不是忘記了,而是釋懷了。
心魔盡去,靈臺空明。
“多謝恩公賜藥!”
綠萼驚喜地跪下,她感覺自己的內力瓶頸竟然也鬆動了。
“都分下去吧。”
蘇妄將玉瓶遞給黃蓉,
“這藥能百毒不侵,更能穩固道心。”
“接下來的襄陽之戰,心志不堅者,可是會瘋的。”
眾人都在分發丹藥,喜氣洋洋。
楊過湊了過來,搓著手,一臉期待:
“太師父,那我呢?我有幾顆?”
“我也覺得我最近心魔挺重的,需要補補。”
蘇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
“你的藥,不在這裡。”
“跟我來。”
蘇妄抓起楊過的後領,像提溜小雞一樣,身形一閃,向著絕情谷的後山掠去。
“姑姑救我!”
楊過的慘叫聲在山谷間迴盪。
小龍女剛想動,卻被黃蓉拉住了:
“龍兒別擔心,蘇哥哥這是要給過兒開小灶呢。”
後山。
震耳欲聾的水聲如同雷鳴。
一條巨大的瀑布從百丈懸崖上傾瀉而下,重重地砸在底下的深潭中,激起漫天水霧。
水流湍急,在此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太師父……您帶我來這兒看風景?”
楊過嚥了口唾沫,看著那恐怖的水勢,本能地感到不妙。
“風景?”
蘇妄指了指瀑布正下方的一塊溼滑巨石,
“那是你的練功臺。”
“上去。”
“啊?”
楊過瞪大了眼睛,
“會死人的!這水壓幾千斤啊!”
“死不了。”
蘇妄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噗通!”
楊過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那塊巨石上。
還沒等他站穩。
“轟隆!”
巨大的水流當頭澆下,瞬間把他衝進了深潭裡,灌了一肚子水。
楊過掙扎著爬回石頭,一次次被沖走,又一次次爬回來。
他試圖運起君子劍去劈開水流。
但輕靈的劍法在如此狂暴的自然偉力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劍還沒揮出去,就被水流帶偏了。
“笨。”
岸邊,蘇妄坐在大青石上,手裡拿著一根從公孫止寶庫裡搜出來的玄鐵條(未經鍛造的粗胚,重達八十一斤)。
“接著!”
他隨手一扔。
玄鐵條化作黑光,飛向楊過。
楊過伸手一接,手腕差點折斷。
“好重!”
他在滑溜溜的石頭上,抱著這根大鐵條,更是站立不穩。
“別用那些花裡胡哨的招式。”
蘇妄的聲音穿透了轟鳴的水聲,清晰地鑽入楊過耳中,
“水是至柔,也是至剛。”
“想對抗它,就要比它更沉,更穩,更霸道。”
“忘記劍招,忘記技巧。”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楊過若有所悟。
他不再試圖用輕功去對抗水流,而是沉下腰馬,將全身的內力灌注在雙腿之上,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石頭上。
他舉起那根醜陋的玄鐵條。
沒有劍鋒,沒有劍尖。
就是一根鐵棍。
“喝!”
楊過大吼一聲,迎著那當頭砸下的萬鈞水流,狠狠揮出一擊。
不是刺,不是挑。
是砸!
或者是掃!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
純粹的力量,純粹的真氣。
潮汐勁!
“砰!”
一聲悶響。
那連綿不絕的白色匹練,竟然在這一瞬間,被這一根黑鐵條硬生生地截斷了!
雖然只有一瞬。
水流炸開,露出了後面溼漉漉的巖壁。
“成了。”
蘇妄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
楊過的悟性確實極高,也就是所謂的“主角光環”。
在九陰真經的內力底子和蛤蟆功的爆發力加持下,他更早地領悟了重劍的奧義。
接下來的三天。
楊過就像個瘋子一樣,在瀑布下沒日沒夜地揮劍。
餓了就吃蘇妄扔過來的烤魚,累了就在水裡泡著。
他的肌肉變得更加緊實,皮膚被水流沖刷得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原本那股子輕浮的少年氣,在一次次揮劍中被磨去,沉澱出了一種如山嶽般的厚重感。
第三日黃昏。
蘇妄站起身:
“過兒,上來吧。”
“該走了。”
楊過深吸一口氣。
他在瀑布下猛地睜開眼,雙目精光爆射。
面對那轟鳴依舊的水流。
他雙手握住玄鐵,自下而上,全力一撩。
“破!”
“轟!”
這一劍,竟然激起了一道高達三丈的逆流巨浪。
瀑布出現了長達三息的斷流!
藉著這股反衝力,楊過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從深潭中沖天而起,穩穩落在蘇妄面前。
“太師父!”
楊過將玄鐵條往地上一頓,地面龜裂。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現在的他,若是再遇到達爾巴,根本不需要用九陰神爪。
只需要一劍,就能連人帶杵砸成肉泥。
“不錯。”
蘇妄拍了拍楊過結實的肩膀,
“這把劍,回頭讓馮默風給你精修一下,開個刃。”
“現在,它叫玄鐵重劍。”
蘇妄轉過身,望向北方。
那裡,晚霞似火,正如即將燃遍中原的戰火。
“走吧。”
“你師孃已經在催了。”
“郭靖快頂不住了。”
“咱們去給那個忽必烈送一份大禮。”
絕情谷外。
逍遙雲舟重新啟動。
這一次,船上不僅載滿了公孫止積攢多年的金銀財寶和藥材。
更多了一位脫胎換骨的重劍少年。
以及一位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綠衣少女。
公孫綠萼站在船尾,看著逐漸遠去的絕情谷,將最後一粒忘情丹的藥力煉化。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站在船頭白衣勝雪的背影。
眼中再無迷茫。
“你去哪,我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