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劍氣如虹歸太古,枯木逢春再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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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頂上,罡風凜冽。

漫天黃沙被狂風捲起,打在眾人臉上,生疼。

但這疼痛,遠不及滅絕師太心中之痛的萬一。

蘇妄那一句做我明教聖女,便如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峨眉派百年的清譽之上,更抽碎了滅絕師太那高傲自負的尊嚴。

“魔頭……欺人太甚!”

滅絕師太面色慘白,雙目卻赤紅如血。

她厲嘯一聲,周身灰袍無風自鼓,竟是逆轉經脈,燃燒了本源精血。

“今日貧尼便是拼著玉石俱焚,也要拉你這魔頭一同下阿鼻地獄!”

“鏘!”

倚天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決絕,發出一聲淒厲的劍鳴,藍芒暴漲三尺。

滅絕身形如電,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悽絕的長虹,直取蘇妄膻中大穴。

這一劍,名為佛光普照,乃是峨眉劍法中的極招,此刻匯聚了她畢生六十年的精純峨眉九陽功。

劍氣未至,腳下的青石板已寸寸龜裂,威勢之強,竟似要將這崑崙山巔一劈為二。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張無忌驚撥出聲:“前輩小心!”

蘇妄卻依舊負手而立,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那疾刺而來的劍鋒,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懷念,隨後化為一聲穿越百年的輕嘆。

“痴兒。”

蘇妄唇齒微動,並未運氣怒喝,只是平平淡淡地吐出二字:

“劍來。”

那原本殺氣騰騰、勢不可擋的倚天劍,在距離蘇妄胸口三寸之處,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的不再是淒厲的尖嘯,而是一種類似於孩童見到親人般的歡快雀躍。

“嗡!”

一聲高亢入雲的龍吟,響徹九霄。

在滅絕師太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倚天劍竟硬生生掙脫了她的手掌。

那股反噬的巨力,瞬間震裂了她的虎口,鮮血飛濺,染紅了劍柄。

那柄寒光凜冽的神兵,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歡快地繞著蘇妄盤旋了三圈,宛如游龍戲珠,最後乖順無比地落入他掌心,劍身輕顫,發出討好般的低鳴。

“這……這怎麼可能?!”

滅絕師太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踉蹌後退,面如死灰,髮髻散亂狀若瘋婦,“倚天劍乃我峨眉鎮派之寶,早已滴血認主,怎會……怎會聽你妖法召喚?!”

蘇妄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劍脊,指尖所過之處,劍身上的殺伐戾氣瞬間消散,轉而化為一股溫潤如玉的青光。

“認主?”

蘇妄目光如刀,直刺滅絕心神。

“這把劍出爐的那一天,用的便是本座的心頭血祭煉。”

“百年前,我將它交給過兒,是為了讓他傳給襄兒,以此劍鎮壓氣運,護佑漢家衣冠,而非為了讓你們這群后輩逞兇鬥狠。”

蘇妄屈指一彈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沒想到傳到你手裡,卻成了一把只知殘害同道、戾氣沖天的兇兵。”

“你也配用它?”

話音未落,蘇妄指尖輕釦劍鍔。

“當!”

一股無形卻霸道至極的精神波動橫掃而出,瞬間抹去了滅絕師太留在劍內數十年的精神印記。

“噗!”

心神相連之下,滅絕師太如遭雷擊,仰天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整個人瞬間委頓在地,原本凌厲的氣勢消散一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全場死寂。

唯有風聲呼嘯。

所有人都被這神話般的一幕震懾得魂飛魄散。

一言奪劍,氣死掌門。

這是何等手段?這已非武功,而是近乎於道的法。

蘇妄轉過身,手持倚天劍,一步步走向峨眉派陣營。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峨眉女弟子,此刻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紛紛後退,唯有周芷若僵在原地。

那張清麗絕俗的俏臉上,寫滿了恐懼、震撼與不知所措。

蘇妄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近距離看著這張酷似當年那位“小東邪”的臉龐,他眼中的戾氣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盡滄桑後的淡然。

“拿著。”

蘇妄隨手將那把令天下人瘋狂的倚天劍,扔到了周芷若懷裡。

周芷若手忙腳亂地接住,只覺手中沉甸甸的,不僅是劍的重量,更是整個江湖的分量。

“前、前輩……”

她聲音顫抖,宛如受驚的小鹿,不敢抬頭。

“這劍,本就是為你這一脈鑄的。”

蘇妄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親暱得彷彿兩人早已相識百年。

“跟著那個老尼姑,只會把你變成一個冷血無情、只知殺戮的滅絕二號。”

“從今天起,你便跟在我身邊,做個捧劍侍女。”

“你,可願意?”

周芷若身軀一顫,下意識地看向師父。

只見滅絕師太癱軟在地,眼中滿是怨毒與絕望,卻再無力阻止;又看向周圍的六大派高手,一個個噤若寒蟬,目光閃躲。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她知道,今日若不點頭,不僅自己難逃一死,恐怕整個峨眉派都要為此陪葬。

周芷若咬著下唇,眼中泛起一層水霧,終是盈盈一拜:

“芷若……謹遵前輩法旨。”

這一拜,不僅是屈服,更是命運的轉折。

收服了周芷若,蘇妄似乎對那些瑟瑟發抖的六大派眾人失去了興趣。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身後那一群奄奄一息的明教高層身上。

楊逍、韋一笑、五散人……

這些人中了成昆的幻陰指,又強撐著傷體苦戰,早已傷及本源。此刻一口氣洩了,一個個面如金紙,氣若游絲,若非內功底子深厚,早已氣絕身亡。

“一群廢物。”

蘇妄眉頭微皺,語氣雖然嫌棄,但眼底卻並無殺意,

“堂堂明教,被一個躲在暗處的小人搞成這副德行。陽頂天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掀開棺材板罵娘。”

楊逍苦笑一聲,氣息奄奄道:“前輩教訓的是……我等無能,愧對歷代教主……只求前輩看在同源香火的情分上,護我明教聖火不滅……”

“有我在,你們想死都難。”

蘇妄淡淡道。

他並未施展什麼繁複的醫術,也未動用金針藥物。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濃郁的青色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真氣那般凌厲,而是充滿了勃勃生機,彷彿是早春的第一縷陽光,又似是枯木逢春時的雨露甘霖。

長春不老功·萬物回春。

“去。”

蘇妄手腕輕抖,五指虛彈。

那團青光瞬間化作數十道細小的流光,精準地沒入楊逍、韋一笑、殷天正以及五散人的眉心、膻中、氣海諸大穴。

下一刻,神蹟降臨。

肉眼可見的,韋一笑臉上那常年不退的青黑寒氣,竟如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頭頂冒出嫋嫋白煙,蒼白的臉色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紅潤。

楊逍斷裂的肋骨發出咔咔的聲響,竟是在真氣的滋養下自行接續癒合。

就連早已透支生命、油盡燈枯的殷天正,原本渾濁的眼神也重新變得精光四射,呼吸變得綿長有力。

不過十息。

原本躺了一地的瀕死之人,竟然一個個翻身坐起。雖然真氣尚未完全恢復,但那致命的內傷與寒毒,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這……這是什麼手段?!”

人稱蝶谷醫仙的胡青牛若是活著,恐怕也要當場跪拜,直呼仙術。

韋一笑摸著自己的胸口,運轉內息,滿臉不可置信:“我體內的寒毒……困擾了我二十年的三陰寒毒,竟然……全化了?”

“神蹟……這是明尊顯靈啊!”

周顛怪叫一聲,不顧形象地跳了起來,在那手舞足蹈。

這一手起死回生的本事,給在場眾人帶來的震撼,甚至遠超剛才那一招彈指驚雷。

武功高,只能讓人怕;醫術通神,卻能讓人敬。

尤其是這種逆天改命般的手段,意味著只要跟著他,便多了一條命。

楊逍與殷天正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熱與臣服。

這般武功,這般醫術,這般對明教淵源的瞭解……

此人若不是天降的明主,誰是?

楊逍掙扎著整理衣冠,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高聲道:

“屬下光明左使楊逍,參見教主!願教主文成武德,澤被蒼生,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屬下青翼蝠王韋一笑,參見教主!”

“屬下白眉鷹王殷天正,參見教主!”

嘩啦啦。

廣場之上,尚存的明教弟子,連同幾位法王散人,齊刷刷地跪倒一片。聲浪如潮,響徹雲霄,震散了天邊的流雲。

蘇妄理所當然地受了這一拜。

他重新坐回那張虎皮交椅之上,大馬金刀,氣吞萬里。

左手接過小昭遞來的熱茶,右手輕輕敲擊著扶手。

周芷若抱著倚天劍,神色複雜地侍立在他身側,宛如畫中仕女。

“都起來吧。”

蘇妄輕抿了一口茶,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後停在了那個一臉懵懂的張無忌身上。

“這教主之位,本座坐了。”

“不過,本座懶得管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蘇妄隨手一指張無忌,

“這小子雖然看著傻了點,但心眼實,武功也馬馬虎虎,算是有幾分機緣。”

“封他做個副教主,平日裡教中的庶務,讓他去跑腿。”

張無忌指著自己的鼻子,張大了嘴巴:“啊?我?前輩……不,教主,我……”

“怎麼?你不願意?”蘇妄眼睛微眯,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願、願意!晚輩聽憑教主吩咐!”張無忌哪敢說半個不字,慌忙躬身行禮。

蘇妄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隨後,他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過跪拜的明教眾人,穿過瀰漫的硝煙,看向了遠處那群瑟瑟發抖、進退維谷的六大派殘部。

那眼神,淡漠,高遠,如神魔俯瞰人間。

“我自家的庭院,算是掃乾淨了。”

“現在。”

“輪到你們了。”

“剛才叫囂著要除魔衛道的,還有誰?”

“站出來,讓本座瞧瞧,你們的骨頭,是不是比這倚天劍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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