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紅衣袈裟藏禍胎,欲練神功先自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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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道,福州府。

正是盛夏時節,南方的溼熱空氣中夾雜著一絲海風的鹹味。

向陽巷。

這裡曾是威震東南的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的祖宅。

然而,自青城派滅門慘案後,這裡便成了一片無人問津的鬼域。

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院牆上爬滿了枯藤,曾經的榮華富貴,如今只剩下滿目淒涼。

“吱呀——”

塵封已久的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率先走入的,是一襲青衫的蘇妄。

他輕搖摺扇,神態閒適,彷彿不是踏入一座充滿了血腥回憶的凶宅,而是來遊園驚夢的雅士。

在他身後,水笙抱劍,曲非煙捧琴。

而那位傲嬌的聖姑任盈盈,雖然嘴上說著是順路,卻也帶著兩名侍女,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千里迢迢跑到這破地方,究竟是為了什麼寶貝。

“好多灰啊!”

曲非煙揮了揮小手,嫌棄地掩住口鼻,

“公子,林平之那個倒黴蛋家裡都死絕了,這裡還能有什麼寶貝?莫非藏著金山銀山?”

蘇妄穿過雜草叢生的天井,徑直向後院走去,聲音平淡:

“金山銀山倒沒有。不過,藏著一本能讓這江湖上一半男人都變成太監的好書。”

“太監?”

幾女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蘇妄來到後院的一間佛堂前。

佛堂內供奉著一尊泥塑的達摩像,早已佈滿蛛網灰塵。

他沒有尋找什麼機關暗道。

在他那足以破碎虛空的浩瀚神識之下,這間屋子裡的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

蘇妄走到達摩像前,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輕輕一點。

“咔嚓!”

一聲輕響。

那尊歷經百年的泥塑佛像,從眉心處裂開一道縫隙,隨即如蛛網般蔓延至全身。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了藏於腹中的一團紅色的物事。

就在蘇妄探手取出那團紅色物事的一剎那。

異變陡生。

“嗖!嗖!嗖!”

數道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原本死寂的祖宅四周,忽然冒出了無數道人影。

牆頭上,屋頂上,大樹後……一個個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瞬間將這座小小的佛堂團團包圍。

“阿彌陀佛!蘇施主,此乃林家遺物,還請放下!”

一聲佛號,聲如洪鐘。一個身披大紅袈裟、手持禪杖的胖大和尚跳上牆頭,正是少林寺的方丈方證大師。

“嘿嘿!見者有份!這寶貝既然現世,那便是武林公有的!”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青城派掌門餘滄海帶著一群弟子,堵住了後門。他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蘇妄手中的東西,貪婪之色溢於言表。

“蘇少俠,這《辟邪劍譜》乃是禍亂江湖之源。還請交給嶽某帶回華山,妥善保管,以免落入奸人之手。”

一個儒雅的聲音傳來。

嶽不群一襲青衫,手按劍柄,一臉正氣凜然地站在屋頂上。

在他身後,跟著神色複雜的令狐沖和一臉焦急的嶽靈珊。

而在人群的最外圍,一個滿身血汙、雙目赤紅的年輕人,正死死盯著佛堂方向。

正是身負血海深仇的林平之。

他為了報仇,不惜拜入華山門下,忍辱負重,就是為了這一刻!祖傳的《辟邪劍譜》,是他唯一的希望!

“喲,人來得挺齊啊。”

蘇妄拿著那團東西,慢悠悠地走出佛堂,站在院子中央,面對著四周數百雙貪婪的眼睛,毫無懼色。

他抖開手中的物事。

那是一件寫滿了密密麻麻蠅頭小楷的舊袈裟。在月光下,袈裟的紅色顯得格外妖異。

“這……這就是《辟邪劍譜》?!”

餘滄海呼吸急促,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

嶽不群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那握劍的手指卻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不錯,這就是當年林遠圖威震天下的《辟邪劍譜》。”

蘇妄微微一笑,

“各位千里迢迢趕來,不就是為了它嗎?既然都這麼想看,那我就大發慈悲,念給你們聽聽。”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漏掉一個字。這可是絕世神功啊!

蘇妄藉著月光,氣沉丹田,聲音清朗,夾雜著雄渾的內力,瞬間傳遍了整個福州城上空:

“辟邪劍法,第一篇,總綱。”

“欲練神功,引刀自宮!”

“轟隆!”

這八個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男人的天靈蓋上。

死寂。

比剛才更加徹底的死寂。

過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

“什……什麼?!”

餘滄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自……自宮?!練這劍法,要……要切掉那話兒?!”

牆頭上的方證大師手一抖,禪杖險些掉在地上,口中連念“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就連一向以君子自居的嶽不群,此刻也是臉色鐵青,嘴角抽搐,那表情精彩至極,就像是剛吞下了一隻死蒼蠅。

“哈哈哈!這秘籍真有意思!”

唯有曲非煙這個小魔女,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林家的祖先是個太監啊!怪不得這劍法叫辟邪,切了那玩意兒,可不就闢了邪念嘛!”

任盈盈也是羞得滿臉通紅,啐了一口,別過頭去。

她沒想到蘇妄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念出如此不知羞恥的話來。

蘇妄卻不管眾人的反應,繼續念道:

“若不自宮,功行百脈,慾火如焚,走火入魔……”

“夠了!”

嶽不群終於忍不住了,他大喝一聲,試圖維持掌門的威嚴,

“蘇少俠!休要胡言亂語!林家先祖何等英雄,怎會留下這等邪功?!定是你拿了假秘籍來戲弄我等!”

嘴上這麼說,但他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動搖與掙扎。切,還是不切?這是個問題。

就在這時。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打破了僵局。

“不!”

人群外圍,林平之像是瘋了一樣衝了進來。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蘇妄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雙手顫抖地想要去抓那件袈裟。

“騙人的……這一定是騙人的!”

林平之淚流滿面,聲音嘶啞,

“我爹沒自宮!我爺爺也沒自宮!他們都練了劍法!這不可能是真的!”

“他們練了?”

蘇妄低頭看著這個陷入絕望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他們練的,不過是些花架子。真正的辟邪劍法,你太爺爺林遠圖確實練了。不然你以為,憑他一個和尚還俗,怎麼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至於他為什麼能娶妻生子……呵呵,這世上有種東西叫過繼,你不知道嗎?”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林平之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他癱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口中喃喃自語:

“報仇,我要報仇……可是……可是我不想當太監……”

一邊是血海深仇,一邊是男人的尊嚴和林家的香火。這個選擇,太沉重了。

看著林平之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蘇妄輕嘆一口氣。

“這東西,害人不淺。”

他說著,掌心內力吐露。

九陽真氣·焚金爍石。

“呼——”

那件記載著絕世劍法的袈裟,在他手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不要!”

“住手!”

嶽不群和餘滄海同時驚撥出聲,想要撲上來搶奪。

但已經晚了。

眨眼間,那件袈裟便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灰燼,隨風飄散。

“你……你毀了劍譜?!”餘滄海氣急敗壞,指著蘇妄的手都在哆嗦。

“這種垃圾,留著也是禍害。”

蘇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淡道,

“各位,戲看完了,可以滾了。如果誰想試試我的劍法是不是也要自宮才能練,儘管上來。”

說著,他身後的水笙長劍出鞘半寸。一股森寒的劍氣瞬間籠罩全場。

群雄噤若寒蟬。

剛才蘇妄露的那手內力點火,已足夠震懾眾人,誰也不敢當出頭鳥。

眾人漸漸散去,只剩下不甘心的嶽不群帶著弟子還在遠處徘徊。

院子裡,只剩下癱軟在地的林平之。

他看著地上的灰燼,心如死灰。

“想報仇嗎?”

蘇妄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林平之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中充滿了仇恨與絕望:

“想!做夢都想!可是劍譜沒了……”

“劍譜沒了,我可以給你別的。”

蘇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

“我有一門武功,不需要自宮。但需要你付出別的代價。”

“什麼代價?”

林平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

蘇妄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那是他根據《九陰真經》推演出來的一門速成劍法《聽風快劍》。

“餘滄海的青城劍法以快著稱。你若想殺他,就得比他更快,更狠。”

“這門劍法,專修聽聲辨位,出劍如風。但若想練到極致……”

蘇妄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冰冷:

“需要你自毀雙目,心眼自開。”

“瞎……瞎子?”

林平之愣住了。

“不錯。”

蘇妄站起身,將冊子扔在他面前,

“用一雙招子,換餘滄海和木高峰的人頭。這筆買賣,做不做,你自己選。”

林平之看著地上的冊子。

他想起了父母慘死的樣子,想起了這一路受盡的屈辱。

良久。

他緩緩伸出手,抓住了那本冊子。

“我練。”

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了出來,帶著決絕的死意。

蘇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帶著三女轉身離去。

走出祖宅大門時,身後傳來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啊!”

任盈盈身子一顫,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那個曾經錦衣玉食的小少爺,此刻滿臉鮮血,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跪倒在塵埃中。

他瞎了。

但那一刻,一股恐怖劍意,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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