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巧言令色成笑柄，隻手盡碎主角光（1 / 1）
神龍島自那日大殿驚變之後，徹底換了天地。
洪安通的殘暴統治被連根拔起，豹胎易筋丸的遺毒也在陸高軒等人的調配下盡數拔除。
這群原本在江湖上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如今對蘇妄可謂是死心塌地、敬若神明。
一連數日，蘇妄都沒有過問島上的繁雜事務。
他本就是個極其嫌麻煩的性子，索性將島上的一應排程、物資採買，全都交給了蘇荃去打理。
蘇荃本就有著極高的手腕與情商，在她的雷厲風行之下，神龍島不僅恢復了秩序，甚至比洪安通在世時還要井井有條。
這一日清晨。
神龍教原本的議事大殿內，早已煥然一新。
那些裝神弄鬼的毒蛇雕像被盡數砸毀，換上了江南運來的紫檀木傢俱與名貴字畫。
蘇妄斜倚在鋪著雪貂皮的寬大臥榻上，阿九跪坐在一旁，用纖纖玉指剝著一粒粒晶瑩剔透的葡萄，喂入他的口中。
蘇荃則換上了一襲貼身的絳紫色勁裝，正手持一本賬冊，向蘇妄輕聲稟報著島上的庫房盈餘。
水笙與曲非煙在殿外練劍，清脆的劍鳴聲伴隨著海風傳來，端的是一派神仙眷侶的愜意風流。
“啟稟公子、夫人！”
陸高軒快步走入大殿，神情有些古怪地單膝跪地，“島外巡邏的弟兄來報，有一艘掛著大清黃龍旗的官船靠了岸。船上下來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穿著大清從一品的武官朝服，帶著個俏麗的小丫鬟，自稱是皇帝欽差，奉旨來給咱們神龍島傳話。”
“大清欽差？十幾歲的少年？”
阿九聞言，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厭惡。
她身為大明公主，對滿清朝廷的人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蘇妄嚥下口中的葡萄，深邃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十幾歲，穿從一品朝服，帶著俏丫鬟，還敢孤身闖神龍島。
除了那位氣運逆天的韋爵爺，還能有誰？
“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這滿清的小皇帝，能給我傳什麼話。”
蘇妄拍了拍手，坐直了身子。
不多時，大殿外傳來了一陣極其浮誇的笑聲。
“哎呀呀，久仰神龍島威名！皇上對咱們神龍教可是器重得很吶！”
只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面容滑稽卻透著股機靈勁兒的少年，大搖大擺地跨過了門檻。
他頭戴頂戴花翎，身穿繡著麒麟的武官朝服，走起路來一搖三擺，活脫脫一個市井無賴穿上了龍袍的滑稽模樣。
這少年，正是韋小寶。
而在他身後半步，緊緊跟著一個身穿翠綠衣衫、容貌極其清秀溫婉的少女。
這少女雖然低著頭，但腳步輕盈，顯然身負極其不弱的內家輕功，正是韋小寶最大的保鏢兼紅顏，雙兒。
韋小寶一進門，便習慣性地準備溜鬚拍馬。
他早就打聽過，神龍教主洪安通是個又老又醜的怪物，教主夫人則是國色天香。
他本打算憑藉自己那三寸不爛之舌，先糊弄住那老怪物，再找機會混個白龍使噹噹，順便揩揩教主夫人的油。
“小將韋小寶，奉大清皇帝之命，特來拜見洪老教主，願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韋小寶一邊喊著口號，一邊滿臉堆笑地抬起頭，準備磕頭。
然而，當他看清大殿內的情況時，那到了嘴邊的馬屁，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大殿正中，根本沒有什麼又老又醜的洪安通！
坐在那張最尊貴臥榻上的，竟是一個容貌俊美得宛如神仙下凡、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上位者氣場的青衫公子！
而更讓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是那青衫公子身邊的兩個絕色美人。
一個清雅高貴得宛如天山雪蓮，正溫柔地替那公子揉著肩膀；另一個紅唇如火、嫵媚入骨的成熟御姐，正半個身子都依偎在那公子懷裡，看向自己的眼神裡，充滿了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與戲謔。
韋小寶在青樓長大，又在皇宮裡混成了人精，最擅長察言觀色。
他瞬間意識到，這神龍島恐怕早就變天了！
“哎呦喂！”
韋小寶腦子轉得極快，當即順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那張油嘴滑舌的嘴臉瞬間切換了一副極其崇拜的表情，
“原來神龍島早就換了真龍天子！這位公子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簡直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小人韋小寶，剛才有眼無珠！皇上派我來，其實就是為了結交公子這等絕世英雄啊！”
他這張嘴，死人都能說活，靠著這套溜鬚拍馬的功夫，他在康熙、陳近南、海大富面前可謂是左右逢源。
若是尋常的武林高手，聽了這等大清從一品大員的恭維，就算不信，心中多少也會有幾分得意。
但蘇妄卻連笑都沒笑一下。
他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賣力表演的猴子，眼神中透著一股極其冷酷的漠然。
“韋小寶。揚州麗春院出身，假冒小太監小桂子混入皇宮，又稀裡糊塗當了天地會青木堂的香主。”
蘇妄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記驚雷，在韋小寶的耳邊轟然炸響，
“你真以為，你這左右逢源的把戲，能瞞得過全天下的人？你跑到這東海之上，是想拿你那套市井無賴的手段，來試探我蘇妄的耐性麼？”
此言一出。
韋小寶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最大的秘密，無論是假太監的身份，還是天地會香主的底細，竟然被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青衫公子一口叫破！
這簡直比見鬼了還要可怕！
“公……公子……你……你認錯人了吧……”
韋小寶額頭上冷汗直冒，聲音都開始打顫。
他那引以為傲的口才，在蘇妄這等看穿一切的“上帝視角”面前，徹底成了一灘可笑的爛泥。
站在韋小寶身後的雙兒，見主人受辱且陷入極度危險，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默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軟鞭上，渾身真氣暗暗提起，隨時準備拼死護衛韋小寶逃離。
“認錯人？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蘇妄冷笑一聲，他既然來到了這方世界，又怎會容忍這種靠著運氣和女人吃軟飯的市井無賴在自己面前蹦躂？
“非煙，去把他的右邊袖子撕了。”
蘇妄隨意地吩咐道。
不知何時已回到殿內的曲非煙冷哼一聲，手中長鞭猶如毒蛇般倏地探出。
“且慢！”
雙兒嬌喝一聲，身形如乳燕穿林，猛地擋在韋小寶身前，手中軟鞭捲起一團鞭花，企圖去擋曲非煙的攻擊。
“不自量力。”
蘇妄眼神一冷，甚至沒有起身。
他端坐在臥榻上，大袖只是輕輕一拂。
一股沛然莫御的太極罡氣隔空湧出，猶如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雙兒那纖弱的嬌軀上。
“嚶……”
雙兒只覺一股極其柔和卻又根本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傳來，手中的軟鞭瞬間脫手飛出。
她整個人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猶如一片落葉般，被蘇妄那股極其精妙的擒龍功氣旋，穩穩地扯到了幾丈之外的柱子旁，徹底動彈不得。
“雙兒！”
韋小寶見自己最大的保鏢被對方一拂袖便制服，嚇得魂飛魄散。
他知道今日遇到了根本無法用言語糊弄的怪物，骨子裡的市井狠辣瞬間爆發。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那把從不離身的西洋火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蘇妄的眉心！同時左手極快地摸向腰間，準備灑出他最拿手的石灰粉！
“去死吧老怪物！”
韋小寶面目猙獰地扣動了扳機。
“砰！”
火槍噴出一股濃烈的白煙，一顆鉛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射而出。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的武俠世界裡，火槍幾乎是降維打擊的暗器，這也是韋小寶屢屢反敗為勝的終極底牌。
但可惜，他面對的是蘇妄。
鉛彈在飛至蘇妄面前三尺的地方時，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極其堅韌的無形氣牆。
九陽護體罡氣！
那顆足以擊穿鐵甲的鉛彈，竟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打轉，隨後在極其恐怖的至陽高溫下，瞬間融化成了一灘滾燙的鐵水，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小洞。
“怎麼可能？！”
韋小寶嚇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左手下意識地將那包石灰粉狠狠地砸了過去。
蘇妄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冷哼一聲，大袖再次一卷。
太極的圓轉之意轟然爆發，那包石灰粉在半空中猛地頓住，隨後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盡數倒卷而回！
“啊！”
漫天白色的石灰粉，分毫不差地全都砸在了韋小寶自己的臉上。
韋小寶發出一聲淒厲猶如殺豬般的慘叫，雙手死死地捂住雙眼，在地上痛苦地滿地打滾。
眼淚和石灰混合在一起，灼燒著他的眼球，疼得他生不如死。
剝奪他所有引以為傲的外掛與氣運，將他打回那個在揚州街頭討飯的市井潑皮，才是對他最殘酷的懲罰。
蘇妄凌空一抓。
嗖的一聲，韋小寶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削鐵如泥的玄鐵匕首，以及那把西洋火槍，便被吸入了蘇妄的掌心。
“咔嚓！”
蘇妄兩指微微用力，那把令江湖群雄頭疼不已的西洋火槍，直接被捏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隨手扔在了一旁。
“啊……我的眼睛……公子饒命！祖宗饒命啊！”
韋小寶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他現在什麼皇帝的差事、什麼白龍使全都不敢想了，只求能活下一條狗命。
雙兒被真氣束縛在柱子旁，看著韋小寶那悽慘的模樣，急得眼淚直流。
她雖然心地善良，但骨子裡卻是個認死理的丫頭，哪怕韋小寶是個無賴，她也認定要護他周全。
“公子……求求您，放了他吧……雙兒願意替他死……”
雙兒哭得梨花帶雨，哀求著蘇妄。
蘇妄轉過頭，看著這個在原著中最為乖巧、也最為悲劇的侍女。她明明有著極好的天賦與品性，卻偏偏要淪為一個市井無賴的附庸和保鏢。
“你是個好姑娘，跟著這種人，只會白白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蘇妄嘆了口氣，語氣中罕見地帶了一絲溫和，“你不用替他死，他這種螻蟻，還不配讓我髒了手。但從今往後，你與他，再無半點瓜葛。你留在這神龍島，做阿九的貼身丫鬟。”
聽到蘇妄要剝奪他身邊最忠誠的雙兒，韋小寶強忍著劇痛，還想出聲討饒。
但蘇妄那冷酷至極的聲音，徹底打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陸高軒，胖頭陀！”
“屬下在！”
兩人戰戰兢兢地出列。
“把這個滿嘴謊言的小太監剝了這身官服，將他船上的金銀細軟全部充公。然後把他扔上一艘漏水的小破船，任他在東海自生自滅。”
蘇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瞎了眼睛的韋小寶，猶如神祇在宣判凡人的命運，
“他這輩子不是最信氣運嗎？那就看看，在這茫茫大海上，老天爺還會不會再眷顧他一次。”
“是！謹遵公子法旨！”
胖瘦頭陀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扒下了韋小寶那身象徵著大清欽差的朝服，像拖死狗一樣，將哭喊求饒的韋小寶拖出了議事大殿。
這方天地的氣運，在這一刻被徹底改寫。
那個逢凶化吉、嬌妻美妾成群的韋爵爺，失去了雙兒，失去了火槍與匕首，更失去了那足以讓他騙盡天下的偽裝，成了一個瞎了眼睛的廢人，在茫茫東海的驚濤駭浪中，迎來了他本該屬於市井潑皮的悽慘結局。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阿九走下臥榻，溫柔地將地上哭泣的雙兒扶了起來，用潔白的手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這亂世江湖的殘酷與不公，在蘇妄這等霸道絕倫的武力面前，皆可一劍斬破。
神龍島的鬧劇徹底落幕，而這東海之上的驚天風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