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蒼山十九舞迴雪,折梅隻手破點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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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

這大理國的風花雪月四絕,自古以來便是無數文人墨客與江湖兒女心嚮往之的化外仙境。

自苗疆十萬大山一路行來,蘇妄一行人終是抵達了這片宛如世外桃源般的靈秀之地。

蘇妄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且極其闊綽。

他嫌大理城內的客棧太過嘈雜,便直接擲下重金,在蒼山十九峰的應樂峰腳下,買下了一大片清幽的梅林,並僱傭了上百名能工巧匠,在短短數日內,傍著蒼山的飛瀑與溪流,建起了一座極其精雅奢華的竹廬別苑。

這日清晨,蒼山之巔的積雪在朝陽下泛著耀眼的銀光,一陣裹挾著梅花清香的微風拂過竹廬。

蘇妄披著一襲名貴的白狐大氅,正慵懶地斜倚在二樓那寬敞的觀景露臺上。

紅泥小火爐上,用蒼山雪水烹煮的上等普洱正翻滾著琥珀色的茶湯。

蘇荃跪坐在一旁,用極其優雅的手法為他斟茶,阿九則與陳圓圓在隔壁的暖閣裡對弈,偶爾傳來落子的清脆聲響。

雙兒像個勤快的小管家,正指揮著幾個僱來的僕婦打掃庭院。

這等閒雲野鶴、紅顏環繞的隱居歲月,沒有了紫禁城的肅殺,也沒有了神龍島的血腥,透著一股真正看破紅塵後的大自在。

“公子,這大理的風水真養人。你看阿珂和方怡妹妹,這幾日練劍都比往常勤奮了許多。”

蘇荃將一杯熱茶遞到蘇妄手中,笑吟吟地指著樓下的庭院。

蘇妄循聲望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只見那鋪滿了一層薄雪的庭院中,兩道曼妙的身影正上下翻飛,劍光霍霍。

阿珂身穿一襲水紅色的勁裝,手持一柄青鋼長劍,劍勢靈動如脫兔。

她這幾日得蘇妄親自指點,早已將九難師太教的那些呆板招式盡數拋棄,隱隱融合了獨孤九劍中料敵機先的幾分真意。

而與她喂招的方怡,則施展著蘇妄為她改良過的沐家劍法。

一招一式間,去盡了原本的繁文縟節,多了一份凌厲與輕靈。

兩女本就是絕色佳人,此刻在這蒼山雪景與梅林之間舞劍,衣袂飄飄,劍光猶如匹練,當真宛如兩位誤入凡塵的凌波仙子。

就在兩女鬥到酣處之時,別苑外的梅林小徑上,忽然傳來了幾聲極其放肆的叫好聲。

“好劍法!好身段!想不到我大理蒼山腳下,竟還藏著這等絕色雙嬌!”

話音未落,只聽得嗖嗖幾聲衣袂破空之響,三名身穿青色長衫、揹負長劍的半老老者,猶如大鳥般越過了別苑的竹籬笆,極其無禮地落在了庭院正中。

這三人雖然年過半百,但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目精光四射,顯然是內功極其深厚的好手。

從他們胸口繡著的青色山峰圖騰來看,正是這大理蒼山上的地頭蛇、威震西南的名門正派,點蒼派的長老。

阿珂與方怡聞聲收劍,俏臉頓時冷了下來。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我家公子的私宅!”

阿珂冷哼一聲,長劍斜指地面,毫不退縮。

為首的那名點蒼派劉長老捋了捋頜下的山羊鬍,一雙倒三角眼極其貪婪地在阿珂與方怡那傲人的身段上掃來掃去,陰測測地笑道:

“小丫頭脾氣倒是不小。老夫乃點蒼派傳功長老!方才見你們二人施展的劍法,雖然招式凌亂,但其中幾式卻隱隱有我點蒼派迴風舞柳劍法的影子。”

劉長老此言一出,身後的兩名長老立刻心領神會地幫腔道:

“不錯!我點蒼派絕學概不外傳,你們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從何處偷學了我派的劍理?還不快快放下兵刃,隨我們回點蒼山執法堂走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這些所謂的大派長老,在這大理地界橫行霸道慣了。

他們哪裡是看出了什麼點蒼派的劍法,分明是見阿珂和方怡容貌絕美,且劍法極其精妙,便起了貪婪與淫邪之心,企圖用這偷師的莫須有罪名,將這兩位絕色女子強行擄上山去據為己有,順便逼問那精妙劍法的劍譜。

“呸!真是恬不知恥!”

方怡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過,哪裡看不出這幾個老不羞的齷齪心思,當即破口大罵,“這劍法乃是我家公子親自傳授,比你們那什麼狗屁點蒼劍法高明瞭一萬倍!就憑你們這幾個土鱉,也配讓我家公子偷學?”

“你家公子?”

劉長老聞言,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極其猖狂地大笑起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極其輕蔑地落在了二樓露臺上、正端著茶杯的蘇妄身上。

“原來就是那個穿白衣服的小白臉?哈哈哈!看他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身上連半點真氣波動都沒有,怕是個只知道花錢買女人的富家廢物吧!也敢在蒼山腳下妄稱傳授劍法?”

在這個武俠世界裡,蘇妄的九陽神功早已達到了“返璞歸真、神華內斂”的化境。

若是他不主動釋放威壓,尋常的武林高手根本察覺不到他體內的汪洋真氣,只當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貴公子。

“找死!”

阿珂見這老賊竟敢出言侮辱蘇妄,頓時柳眉倒豎,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刺那劉長老的咽喉。

“冥頑不靈!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夫今日便替你那廢物公子,好好管教管教你們!”

劉長老冷哼一聲,背後長劍驟然出鞘,噹的一聲盪開阿珂的劍鋒。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長老也拔劍而上,三人瞬間結成一個品字形的劍陣,將阿珂與方怡死死困在其中。

點蒼派畢竟是名門大派,這三名長老更是練劍數十載。

阿珂與方怡雖然劍法精妙,但畢竟內力尚淺,火候未到。

不過十餘招,便被那密不透風的劍網逼得險象環生。

“掌門師兄!這別苑裡的女子個個都是極品,且身懷絕世劍譜,今日咱們可算是撞上大運了!”

劉長老一邊猛攻,一邊對著梅林外發出一聲極其得意的長嘯。

話音未落,伴隨著一陣極其密集的腳步聲。

點蒼派現任掌門柳青寒,帶著足足三十餘名身穿青衫的點蒼派精銳弟子,猶如潮水般從梅林中湧出,瞬間將整座竹廬別苑包圍得水洩不通。

三十餘柄明晃晃的長劍在雪地中反射出極其森寒的殺氣,大理地頭蛇的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柳青寒看著被困在陣中的阿珂二女,又抬頭看了看二樓露臺上依舊無動於衷的蘇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閣下來路不明,卻縱容侍女用邪門劍法傷我點蒼長老。今日若不廢去你們的武功,我點蒼派日後還有何顏面在這大理立足?眾弟子聽令!布迴風舞柳大劍陣!連這竹廬一併給本座平了!”

“喏!”

三十餘名點蒼弟子齊聲高呼,長劍斜指,腳踏奇門八卦方位,瞬間結成了一個極其龐大、劍氣森然的大型劍陣。

陣法一成,庭院內的空氣彷彿都被那凌厲的劍氣切割得支離破碎,漫天的梅花花瓣被劍氣捲起,猶如一場致命的花雨,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直逼竹廬而去。

面對這足以將一流高手瞬間絞成肉泥的龐大劍陣。

二樓露臺上的蘇妄,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本想給你們留幾分大派的體面,既然你們自己非要把臉湊上來捱打,那便成全你們。”

蘇妄的聲音不大,卻在這一片震耳欲聾的劍氣呼嘯中,極其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點蒼派弟子的耳中,帶著一種極其恐怖的穿透力。

“大言不慚!放箭!”

柳青寒怒喝。

數名弟子長劍一挽,幾道極其凌厲的劍氣猶如離弦之箭般射向二樓。

然而,蘇妄根本沒有拔劍。

他只是極其慵懶地站起身,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便猶如神仙跨越天塹。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原本還在二樓露臺上的白衣公子,竟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雪花般,毫無徵兆地飄落在了那殺氣騰騰、密不透風的迴風舞柳大劍陣正中央!

“找死!殺了他!”

三十餘名點蒼弟子見他竟敢赤手空拳落入陣眼,頓時殺機大盛,三十多柄長劍猶如毒蛇吐信,從四面八方極其狠毒地刺向蘇妄的周身大穴。

但接下來的發生的一幕,卻成了所有點蒼派弟子終生揮之不去的極度夢魘。

蘇妄不僅沒有躲避,反而閒庭信步般在這極其兇險的劍網中漫步起來。

他雙手極其隨意地探出,手掌猶如穿花蝴蝶般,在那極其密集的劍刃之間穿梭。

這並非尋常的空手入白刃。

這是源自天山逍遙派、號稱能夠將天下所有武功招式盡數化解的無上絕學,天山折梅手!

這門武功的精妙之處在於,使用者的武學見識越深、內力越高,折梅手的威力便越是深不可測。

而在融合了獨孤九劍破盡萬法之理、且擁有九陽神功打底的蘇妄手中,這天山折梅手簡直成了凌駕於一切武道招式之上的神技!

“叮!”

蘇妄極其優雅地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在一柄刺向他面門的長劍劍脊上輕輕一彈。

那名點蒼弟子只覺得一股極其恐怖的反震之力傳來,虎口瞬間震裂,長劍竟不受控制地轉了個彎,噗嗤一聲,刺入了一旁同伴的大腿中。

“唰!”

蘇妄身形猶如鬼魅般一閃,右手猶如折下一枝梅花般,極其隨意地往虛空中一抓。

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抓,卻極其精準地扣住了柳青寒那柄號稱削鐵如泥的掌門佩劍的劍身。

“撒手!”

柳青寒驚駭欲絕,拼命催動十成內力想要抽回長劍,那長劍在蘇妄的兩指之間,卻彷彿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所謂迴風舞柳,講究的是風之輕靈、柳之柔韌。借力打力,連綿不絕。”

蘇妄在這殺氣沖天的劍陣中,竟然猶如一位私塾先生般,極其平淡地點評起這門劍法來,

“可你們這些蠢材,一味追求劍氣的剛猛與殺意,下盤沉重如牛,出劍刻板如木。這哪裡是舞柳?這分明是死木頭在砸人。”

“就憑你們這種連自家祖宗精髓都丟得一乾二淨的廢物,也敢來搶我的劍法?”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妄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極其霸道的冷光。

他扣住柳青寒長劍的右手,猛地一抖!

太極罡氣·借力打力!

“嗡!”

一股極其狂暴、猶如驚濤駭浪般的無形氣浪,以蘇妄為中心,轟然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那股氣浪中,更是夾雜著蘇妄剛才隨手借來的、三十多名點蒼弟子刺出的所有劍氣!

“砰砰砰!”

一連串極其密集的爆裂聲在庭院內炸響。

那三十多名結成劍陣的點蒼派精銳,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撞在胸口。

所有人的長劍瞬間脫手飛出,猶如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齊刷刷地向後倒飛出數丈遠,重重地砸在梅林中,大口大口地噴著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威震滇南百年、號稱固若金湯的迴風舞柳大劍陣,在蘇妄這連劍都未拔的輕描淡寫之間,徹底土崩瓦解!

“噹啷!”

柳青寒那柄象徵著點蒼派掌門身份的寶劍,被蘇妄極其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柳青寒披頭散髮,面如死灰。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長劍,又看了看滿地哀嚎的弟子,雙腿終於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蘇妄的面前。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一個怎樣不可名狀的神魔。

對方剛才若是想要殺人,他們這三十多號人,早就已經變成了一地碎肉。

“前輩神功蓋世……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天威……”

柳青寒渾身顫抖如篩糠,冷汗浸透了衣衫,將頭深深地磕在滿是積雪的青磚上,語氣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與絕望,“求前輩高抬貴手……饒我點蒼派滿門性命!”

那幾個最先挑事的長老,此刻更是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來到蘇妄面前,拼命地磕頭求饒,額頭磕破了都渾然不覺。

蘇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原本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眼中只有深深的漠然。

“帶著你們的廢銅爛鐵,滾。若再敢出現在蒼山應樂峰十里之內,我便親自去你們點蒼山,將你們的山門夷為平地。”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多謝前輩!”

柳青寒如蒙大赦,哪裡還敢說半個字,連那柄掌門寶劍都顧不上撿,慌忙招呼著還能動彈的弟子,攙扶著重傷的長老,猶如喪家之犬般,極其狼狽地逃出了這片梅林。

別苑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那漫天飄落的雪花與梅花,見證了剛才那場極其懸殊的武道碾壓。

阿珂與方怡呆呆地看著蘇妄那負手而立、宛如謫仙般的白衣背影,美眸中的崇拜與愛慕幾乎要溢了出來。

在這等彈指間灰飛煙滅的絕代宗師面前,世間的一切名門大派,皆不過是微末塵埃。

蘇妄轉過身,對兩女微微一笑。

“別愣著了。這劍譜我都給你們寫好了,若是練不好,今晚可沒有大理的雕梅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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