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運河風流聽暮雨,琴音一曲碎千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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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理蒼山一役後,平西王吳三桂徹底成了驚弓之鳥,莫說起兵造反,連王府的大門都數月未曾敞開。

而蘇妄,則帶著他那一眾紅顏知己,宛如閒雲野鶴般離開了西南邊陲。

蘇妄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且極其闊綽。

他嫌沿途的驛道太過顛簸,風塵僕僕壞了諸位紅顏的興致,便在長江上游的渡口,直接擲出萬兩黃金,連買帶包,包下了一艘原本屬於江南首富的巨大三層樓船。

這艘樓船高達三丈,長逾十餘丈,通體由上等的鐵木與金絲楠木打造。

船身雕龍畫鳳,船艙內鋪滿了波斯進貢的羊毛軟毯,燃著西域的龍涎香。甚至連那船帆,都是用極品的蘇繡蜀錦縫製而成,端的是一派窮奢極欲、天上人間的氣象。

時值初夏,江南的梅雨季悄然而至。

京杭大運河上,煙雨濛濛,兩岸的楊柳在微風中搖曳,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畫卷。

樓船頂層的全景暖閣內,氣氛極其旖旎。

蘇妄身著一襲月白色雲紋寬鬆綢衫,正慵懶地斜倚在鋪著雪貂皮的軟榻上。

蘇荃換上了一身極其修身的絳紫色宮裙,宛如一條成熟嫵媚的美女蛇,正坐在矮几前,素手輕攏慢捻,撥弄著一把古色古香的焦尾琴。

琴聲悠揚,與窗外的淅瀝雨聲交織在一起,說不出的清雅。

阿九則穿著一襲素淨的白衣,正在一旁的小紅泥火爐上烹煮著上好的雨前龍井。

水沸茶香,她極其自然地斟滿一杯,用那蔥白般的手指端起,極其溫柔地遞到蘇妄的唇邊。

雙兒和阿珂在一旁剝著嶺南快馬送來的新鮮荔枝,方怡與沐劍屏則趴在雕花窗欞上,指著江面上的畫舫輕聲笑鬧。

這哪裡是在危機四伏的江湖中逃亡?這分明是天上的謫仙帶著滿園春色,在紅塵中巡遊。

然而,與頂層暖閣那仙境般的奢靡形成極其強烈反差的,是樓船底層的甲板。

悽風冷雨中,一個極其瘦弱、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粗糙灰布麻衣的女子,正跪在冰冷溼滑的木甲板上。

她身旁放著一個盛滿江水的粗木水桶,手中拿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正極其賣力地擦洗著甲板上的雨水與汙垢。

這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昔日在大清皇宮裡不可一世、讓滿朝文武聞風喪膽的建寧公主。

此刻的建寧,哪裡還有半分金枝玉葉的影子?

她那頭原本梳著精緻兩把頭、插滿金步搖的長髮,此刻只是用一根草繩胡亂地紮在腦後。

那張原本嬌生慣養、白皙如玉的臉龐上,沾滿了黑灰與水漬,甚至還有一道幾日前劈柴時不小心劃破的細小血痕。

最慘的是她那雙手,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此刻卻因為連日來的生火、劈柴、擦地,佈滿了紅腫的凍瘡與水泡。

“呼……呼……”

建寧凍得渾身發抖,一雙打著赤腳的腳丫被江風吹得青紫。

她極其艱難地將抹布在冰冷的江水中洗淨,擰乾,然後繼續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擦拭。

若是換了尋常的千金大小姐,受了這等非人的折磨,恐怕早就尋死覓活了。

但建寧沒有。

她那骨子裡極其扭曲、病態的受虐心理,在蘇妄那宛如神魔般的絕對暴力與蘇荃那極其殘酷的調教下,已經被徹底激發、徹底馴服。

她悄悄抬起頭,透過雨幕,用一種極其卑微,甚至帶著幾分狂熱與痴迷的眼神,偷偷向上望了一眼那最高層的暖閣。

那裡,坐著她現在唯一的主人。

“主子不喜歡甲板上有泥印子……奴婢必須擦乾淨……擦乾淨了,主子或許就不會罰我了……”

建寧喃喃自語著,不僅沒有半點對滿清皇權的眷戀,反而極其病態地將這屈辱的懲罰當成了某種恩賜。

她咬緊牙關,猶如一條極其溫順的家犬,在這風雨飄搖的江面上,繼續著她那低賤的勞作。

極致的尊貴與極致的卑微,在蘇妄的這艘畫舫上,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誕卻又理所當然的反差。

樓船順著京杭大運河,一路向北,眼看便要駛入山東地界。

蘇妄在昆明長街當眾撕毀鑾駕、劫走建寧公主的訊息,早已猶如長了翅膀一般,傳回了北京紫禁城。

年少氣盛的康熙皇帝聞訊,氣得在太和殿上砸碎了極其珍貴的康熙青花大缸,當場嘔出一口鮮血。

大清朝建國以來,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這不僅是打了愛新覺羅家的臉,更是把大清的國威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康熙連下十二道金牌,密令沿途各省的督撫、綠營兵馬,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那名白衣妖人斬殺於江面之上!

這一日傍晚,雨勢漸大,江面上狂風大作。

蘇妄的樓船剛剛轉過一道極其湍急的江灣,前方原本開闊的江面,卻突然變了模樣。

“公子,前方江面有異動。”

蘇荃的琴音微微一頓,那雙極其勾人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氣。

她雖然身在暖閣,但內力深厚,早已聽到了數里之外那極其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與戰馬的嘶鳴。

蘇妄並未起身,只是極其隨意地揮了揮衣袖,一股極其柔和的罡氣便將暖閣的窗戶推開了一半。

眾人順著窗戶望去,只見前方寬達數十丈的運河江面上,竟被極其粗暴地截斷了!

三條足有嬰兒手臂粗細的百鍊精鋼鐵索,猶如三條漆黑的巨蟒,橫跨江面,死死地鎖在了兩岸的巨大絞盤上。

而在鐵索的後方,黑壓壓地排列著足足三十艘體型龐大的漕運水師戰船!

戰船之上,大清龍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數以千計的綠營水師與大內侍衛手持強弓硬弩,嚴陣以待。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三十艘戰船的船頭上,竟然極其罕見地架設著整整三十門黑洞洞的紅夷大炮!

大炮的引線已經在雨棚下被火把點燃,炮口極其森冷地鎖定了正在順流而下的蘇妄樓船。

兩岸的江堤上,一名身穿黃馬褂、頂戴花翎的清軍水師提督,正騎在高頭大馬上,手中舉著千里鏡,面容極其猙獰地盯著越來越近的畫舫。

“傳皇上口諭!前方逆賊,罪不容誅!神機營準備,只要那賊船進入射程,立刻萬炮齊發,給本督將其轟成齏粉,連一片木板都不準留下!”

面對這等足以將江水煮沸、摧城拔寨的絕境死局。

底層的建寧公主嚇得渾身癱軟,絕望地趴在甲板上瑟瑟發抖。

她知道那紅夷大炮的威力,那是連最堅固的城牆都能轟塌的殺器。

然而,在頂層暖閣內。

氣氛卻依舊平靜得令人髮指。

“皇室的底蘊,倒也有些看頭。連這些笨重的西洋火炮都搬到江面上來了。”

“蘇大哥,火炮威力極大,樓船目標太大,我們是否要棄船登岸?”

阿九雖然武功高強,但面對這等純粹的熱兵器集火,心中也隱隱升起一絲擔憂。

“棄船?這艘船我花了一萬兩黃金,還沒坐夠呢。”

蘇妄輕輕拍了拍阿九的手背,給了她一個極其安心的眼神,隨後轉頭看向坐在琴案前的蘇荃,“荃兒,繼續彈。剛才那曲《廣陵散》,正彈到金戈鐵馬的激昂處,停了可惜。”

蘇荃何等聰慧,她那極其嫵媚的眼波流轉,瞬間明白了蘇妄的心意。

“是,公子。”

蘇荃不僅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極其優雅地重新將雙手放在了琴絃上。

她那深厚的內力灌注於指尖,琴音再起。但這一次的琴聲,不再是之前的悠揚婉轉,而是猶如金戈交鳴、鐵騎突出般,充滿了極其凌厲的殺伐之氣!

“錚!錚!錚!”

琴聲穿透風雨,在空曠的江面上極其清晰地迴盪開來。

“開炮!給本督轟死他們!”

清軍水師提督見那艘樓船不僅沒有停下求饒,反而船上還傳出了極其囂張的琴聲,頓時怒火中燒,手中的令旗猛地揮下!

這等威勢,即便是少林達摩祖師復生,也絕不敢以肉身硬抗!

然而,就在那漫天炮彈即將砸中樓船的千鈞一髮之際。

蘇妄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依舊坐在軟榻上,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在身旁的案几上輕輕一拍。

伴隨著這一拍,他體內那浩瀚如汪洋大海般的九陽神功,瞬間攀升到了極致!

蘇妄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隨後,藉著蘇荃那激昂到了極點的琴音,他極其突然地張開嘴,發出了一聲長嘯!

少林七十二絕技·金剛獅子吼!

這絕非尋常的獅吼功。

這是融合了九陽神功的至剛至陽、太極罡氣的連綿不絕,以及與蘇荃琴音訊率極其完美契合的,無上音波神功!

“吼!”

一聲極其恐怖、宛如遠古太古蒼龍甦醒般的怒嘯聲,從蘇妄的口中轟然爆發!

那三十枚夾雜著毀天滅地之威的沉重炮彈,在距離樓船還有整整十丈遠的半空中,一頭撞上了那堵由九陽真氣與音波凝結而成的無形氣牆!

“嗡!”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接連不斷的巨響在清軍的水師陣列中炸開!

被反彈回來的炮彈極其精準地砸進了他們自己的戰船之中。

木屑橫飛,桅杆斷裂,幾艘戰船的火藥庫直接被引爆,江面上瞬間騰起了極其耀眼的火光與濃煙!

江面上的江水,被蘇妄這一記九陽音波生生震得掀起了三丈多高的巨浪。

那狂暴的巨浪猶如一頭髮瘋的巨獸,向著前方那已經亂作一團的三十艘清軍戰船狠狠拍去。

“救命啊!”

“水神發怒了!妖術!這是妖術!”

大清引以為傲的漕運水師,在這等近乎神魔般的武道偉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十餘艘戰船在巨浪和自己炮彈的打擊下當場傾覆,數以千計的清軍猶如餃子般落入冰冷的江水中,哭爹喊娘,慘烈至極。

岸邊那位不可一世的水師提督,跨下的戰馬被那殘餘的獅子吼音波震得七竅流血,當場暴斃。

提督本人更是被震得雙耳失聰,口吐鮮血,像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泥濘中,看著江面上的慘狀,眼中只剩下了極度的痴呆與恐懼。

一嘯之威,震退火炮,崩斷鐵索,覆滅千軍!

而在那翻江倒海的戰場中央。

蘇妄的那艘豪華樓船,卻在九陽罡氣的死死護佑下,連船身都沒有搖晃半分。

甚至連頂層暖閣內,阿九剛剛斟滿的那杯茶水,都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蘇荃的琴音,在這一刻極其完美地收尾。餘音繞樑,殺機散盡。

蘇妄端起那杯溫熱的龍井,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極其淡漠地越過那漫天大火與滿江浮屍,看向了更遙遠的北方。

“這滿清的待客之道,實在是不怎麼講究。”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足以令天下所有皇權膽寒的極致狂妄,

“既然他們這麼急著找死。那咱們這船,便別停了。直接開進通州碼頭,我要去紫禁城的太和殿上,親自問問那康熙小兒,這江山,他還坐不坐得穩。”

底層甲板上,建寧公主趴在水泊中,極其呆滯地看著那被一己之力徹底摧毀的龐大艦隊。

那是她皇兄最引以為傲的力量。

但此刻,她心中不僅沒有悲傷,反而湧起了一股極其病態的狂喜。

她極其卑微地將臉貼在冰冷的甲板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戰慄地低語:

“主子,是天下無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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