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子腳下擲萬金,懸印卸甲震王公(1 / 1)
漫天飛雪,將這座歷經了數百年王朝更迭的四九城,裹上了一層極其厚重的銀裝。
京杭大運河上的那一聲驚天獅子吼,早已讓滿清朝廷成了驚弓之鳥。
康熙下令九門戒嚴,全城搜捕那名劫走建寧公主的白衣妖人。
街道上隨處可見披堅執銳的巡防營與步軍統領衙門的官兵,尋常百姓嚇得家家閉戶,整座京城透著一股風聲鶴唳的肅殺之氣。
然而,在這肅殺的寒冬裡,一輛由四匹通體雪白的關外神駒拉著的極其寬大的紫檀木馬車,卻大搖大擺、毫無阻礙地從正陽門駛入了京城內城。
守城的清軍將領本想上前盤查,但還未靠近馬車三丈,便被一股極其柔和卻無可抵禦的無形氣牆推得連連後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輛奢華至極的馬車長驅直入。
蘇妄行事,向來隨心所欲,他對自己的女人更是大方闊綽,從不知摳門二字為何物。
既然到了這天子腳下,他自然不會去住那些烏煙瘴氣的客棧。
馬車在內城最繁華的東交民巷停下。
這裡有一座極其宏偉的府邸,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尊威風凜凜的漢白玉石獅子。
這本是大清朝第一權臣鰲拜的舊宅,自鰲拜倒臺後,這座佔地數十畝的豪華府邸便被內務府查封,一直閒置至今。
“公子,這宅子上貼著內務府的封條,乃是皇家禁地。”
蘇荃挑起車簾,看了一眼大門,輕聲說道。
“皇家禁地?我今天便要將它變成蘇家的別院。”
蘇妄淡淡一笑,連馬車都沒下。他大袖一拂,一股夾雜著九陽真氣的勁風透窗而出,砰的一聲,直接將那貼著大清皇室封條的朱漆大門轟然推開。
隨後,蘇妄命趕車的馬伕,直接將十個極其沉重的紅木箱子從馬車後搬了下來,哐噹一聲扔在府邸門前的雪地上。
箱蓋震開,裡面裝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在雲貴和神龍島搜刮來的極品金磚與金元寶,在雪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極其耀眼的光芒。
“去順天府傳個話,這宅子,我蘇妄買了。這些金子,全當是買房的零頭。”
蘇妄的聲音不大,卻以內力遠遠傳出,震得街角幾個盯梢的大內密探氣血翻騰、駭然失色。
在這大清朝的首都,拿黃金強買被查封的王公舊宅,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在指著康熙的鼻子打臉!
半日之後,鰲拜舊府內,早已是煥然一新。
蘇妄財大氣粗,直接花重金僱了上百名京城裡最好的僕婦和工匠,將這宅子裡的陳設盡數換成了最頂級的紫檀與黃花梨木。
府內深處的一間暖閣中,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
蘇妄斜倚在鋪著整張西域雪貂皮的羅漢床上,手中端著一杯阿九剛剛烹煮好的雨前龍井,神情慵懶而愜意。
暖閣中央,擺著一張極其寬大的八仙桌。
雙兒和阿珂正指揮著幾個京城裡最好的大廚,將剛剛烤好的、冒著滋滋熱油的果木烤鴨端上桌來。
方怡和沐劍屏這對師姐妹,則是好奇地學著京城人的吃法,用荷葉餅卷著酥脆的鴨皮和蔥絲,吃得滿嘴流油。
這等紅塵煙火、神仙眷侶般的日子,沒有絲毫江湖的刀光劍影,只有極其純粹的奢華與享受。
而在暖閣外那冰天雪地的庭院裡。
一個極其消瘦、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糙灰麻衣的身影,正握著一把比她人還要高的大掃帚,在寒風中極其吃力地清掃著青石板上的積雪。
大清朝最尊貴的建寧公主,此刻凍得鼻尖通紅,一雙滿是凍瘡的手僵硬得幾乎握不住掃把。
但她不僅不敢停下,反而幹得極其賣力。
每掃完一片區域,她都會極其惶恐又帶著幾分期盼地偷偷看一眼暖閣的方向。
她已經被蘇妄的絕對武力與蘇荃的手段徹底馴服了。
在這個男人的絕對暴政下,她那扭曲的受虐心理得到了極其病態的滿足。
在紫禁城裡,她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但在蘇妄的這方天地裡,她只覺得自己是一條離不開主人的狗。
只要能在這庭院裡掃雪,只要不被趕出這座府邸,她便覺得這比當公主還要踏實百倍。
“主子不喜歡院子裡有雪……我要掃乾淨……”
建寧吸了吸鼻涕,猶如魔怔般喃喃自語著,繼續揮動著掃帚。
“砰!”
就在暖閣內眾人品嚐著京城美食之際,府邸那厚重的朱漆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開。
伴隨著一陣極其囂張的叫罵聲,數十名身披黃馬褂、腰懸腰刀的滿清權貴與御前侍衛,猶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惡狼,氣焰囂張地闖入了庭院之中。
為首的一人,乃是領侍衛內大臣、滿洲正黃旗的世襲巴圖魯,瓜爾佳·圖海。
圖海生得極其魁梧,滿臉橫肉。他今日在朝堂上被康熙罵了個狗血淋頭,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忽然聽手下稟報,說有個不知死活的外鄉人,竟敢用金子強佔了鰲拜的舊宅,裡面還藏著幾個傾國傾城的女眷。
圖海頓時惡向膽邊生,直接帶著手下最精銳的御前侍衛,打著捉拿亂黨的旗號,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企圖發一筆橫財,順便將那些美人據為己有。
“好大的膽子!敢揭內務府的封條!裡面的人,還不給本大人滾出來受縛!”
圖海站在庭院中,按著腰刀,目光極其淫邪地盯著暖閣那半掩的窗欞。
正在掃雪的建寧公主嚇得渾身一哆嗦,掃帚掉在地上。
圖海瞥了她一眼,見是個滿臉汙泥、穿著粗布麻衣的下賤丫鬟,當即極其厭惡地一腳踹了過去:“滾開!沒眼力見的賤婢!”
建寧被踹得在雪地裡滾了幾圈,疼得直掉眼淚,卻連頭都不敢抬。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暴露自己大清公主的身份,怕被皇兄抓回那個冰冷的皇宮去,怕再也見不到暖閣裡那個如神魔般的主子。
“這京城的狗,叫起來倒是比雲貴的要刺耳些。”
暖閣內,傳出一道極其慵懶、甚至帶著幾分嫌棄的聲音。
緊接著,門簾掀開。
蘇妄一襲月白色綢衫,手中還拿著一塊正在擦拭手指的潔白絲帕,閒庭信步般從暖閣中走了出來。
阿九與蘇荃猶如兩名絕色劍侍,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後。
圖海看到蘇妄,先是一愣,隨即看到阿九和蘇荃那等足以顛倒眾生的絕世容顏,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極其猖狂地大笑道:
“小白臉,算你倒黴!在這四九城裡,是虎得臥著,是龍得盤著!來人!把這男的就地亂棍打死!那幾個女的,全給本大人綁回府去,好好審問!”
“遮!”
數十名如狼似虎的御前侍衛齊齊拔出鋼刀,帶著極其凌厲的殺氣,猶如餓虎撲食般向著臺階上的蘇妄衝殺而去。
面對這等大內精銳的圍攻,蘇妄不僅沒有拔劍,甚至連站定防禦的姿態都沒有。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將手中的那方潔白絲帕,向著前方輕輕一擲。
“唰!”
那方看似毫無重量的絲巾,在脫手的瞬間,竟被一股至剛至陽的九陽真氣瞬間灌滿!
原本柔軟的絲帛,此刻竟發出一陣猶如金屬撕裂般的破空尖嘯,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化作了一道極其恐怖的白色氣旋!
太極罡氣·借力打力!
那數十名衝上來的御前侍衛,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手中的鋼刀便猶如砍在了一團極其堅韌的棉花上。
緊接著,一股極其詭異、連綿不絕的太極柔勁,順著刀柄狂湧而入!
“哎喲!”
“我的手!”
一陣極其密集的驚呼聲中,數十名大內高手的鋼刀瞬間脫手飛出。
但這還沒完!
蘇妄的武道造詣,早已到了摘葉飛花皆可傷人的化境。
他那極其強悍的神識操控著那團氣旋,在人群中猶如穿花蝴蝶般來回穿梭。
“嗤!嗤!嗤!”
眾人只覺得胸前、頭頂一陣發涼。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那方絲帕重新輕飄飄地落回了蘇妄的手中。
而庭院內的景象,卻讓圖海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如墜冰窟!
只見他帶來的那數十名精銳侍衛,不僅兵刃全無,更極其屈辱的是,他們頭上戴著的頂戴花翎、身上穿的黃馬褂、甚至是腰間代表著大內侍衛身份的腰牌,竟在剛才那一瞬間,被那股極其精妙的無形氣刃,極其完整地切割、剝落了下來!
數十名不可一世的滿清權貴與侍衛,此刻在這冰天雪地中,竟只剩下了一身極其單薄的白色裡衣,猶如一群待宰的白條雞,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滿臉驚駭欲絕!
一招未出,僅憑一塊絲帕,便卸去了數十名大內高手的鎧甲與官服,這等出神入化的武功,簡直聞所未聞!
“你……你到底是什麼妖怪?!”
圖海雙腿發軟,看著自己也被削落了頂戴的禿頭,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踢到的,不是一塊鐵板,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也敢來我府上狺狺狂吠。”
蘇妄用絲帕擦了擦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極其漠然地掃過這群喪家之犬,“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大清的這身皮,那今天,就把這身皮永遠留下吧。”
蘇妄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建寧公主。
“建寧,過來。”
聽到主子的呼喚,建寧公主渾身一顫,猶如一條聽到指令的獵犬,連滾帶爬地從雪地裡跑了過來,極其卑微地跪在蘇妄的腳邊:“奴婢在……主子有何吩咐?”
圖海等人本還在驚恐之中,但當他們看清那個滿臉黑灰、穿著粗布麻衣的“下賤丫鬟”的容貌時,所有人如同五雷轟頂,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公主……建寧公主?”
圖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淒厲得猶如見了鬼一般!那個被全天下通緝的白衣妖人劫走的金枝玉葉,竟然……竟然心甘情願地在這裡當一個端茶倒水的下賤奴婢?!而且還極其諂媚地叫這個妖人主子!
大清皇室的臉面,在這一刻,被極其徹底地撕成了碎片,踩在泥裡狠狠摩擦!
蘇妄連看都沒看圖海一眼,只是指著地上那一堆被扒下來的黃馬褂、頂戴花翎和官印,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把這些破爛玩意兒收起來。去找根繩子,像掛鹹魚一樣,把這些大清朝的頂戴和官印,統統給我掛到府邸的大門外頭去。”
“我要讓這京城裡所有自命不凡的王公大臣每天路過時,都好好仰起頭看看。在這座府邸面前,他們大清的皇權,是個什麼東西。”
“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辦!”
建寧公主不僅沒有半點維護皇室尊嚴的意思,反而極其興奮地磕了個頭。
她抱著那一堆沉重的官服和印信,像個極其盡職盡責的僕婦一般,屁顛屁顛地朝著大門跑去。
“你……你這是謀逆!你這是在羞辱大清!”圖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妄破口大罵。
“滾。”
蘇妄只回了一個字。
伴隨著這個字,一股極其霸道的九陽罡氣透體而出,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撞在了圖海等人的胸口。
數十名只穿著裡衣的滿清權貴,猶如被狂風捲起的落葉,齊刷刷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接被震得倒飛出了府邸的朱漆大門,重重地摔在東交民巷那滿是積雪的長街上!
而在他們頭頂的正上方。
建寧公主正極其賣力地踩著梯子,將那些象徵著大清最高權力的紅寶石頂戴、黃馬褂以及領侍衛內大臣的官印,用粗麻繩極其羞辱地拴成一串,猶如掛著一長串醃製的死魚一般,極其晃眼地懸掛在半空中。
長街之上,無數躲在暗處窺探的京城百姓、各路探子,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肝膽俱裂!
天子腳下,摘去一品大員的頂戴,懸掛當朝權貴的官印!
更讓長公主甘當奴婢掃地!
這白衣公子,哪裡是來京城遊玩的?他這分明是要以一己之力,將這滿清王朝的天,生生捅破啊!
“去告訴康熙。”
蘇妄負手立於大門之內,目光穿透風雪,遙遙指向紫禁城的方向,聲音極其狂傲地在半座京城上空迴盪:
“他若是覺得這官印掛得不好看,讓他明日早朝後,親自來我這府上,給我把地洗乾淨。”
“砰!”
朱漆大門轟然關閉。
只留下門外寒風中,那群凍得瑟瑟發抖、顏面掃地的滿清權貴,以及那懸掛在門楣上、在風雪中發出極其可笑碰撞聲的大清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