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吳宮泣血困邪師,太湖驚濤葬殘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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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城,吳國王宮。

秋雨初歇,夜風中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厚重的烏雲遮蔽了星月,整座巍峨的王宮宛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吳王夫差身披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負手立於大殿深處的秘道入口前。

這位曾不可一世、將越國踩在腳下肆意蹂躪的春秋霸主,此刻的面容卻扭曲得如同厲鬼一般。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中,交織著極度的恐懼與歇斯底里的狠毒。

那日,他在城頭親眼目睹了越女阿青一劍劈開姑蘇城門的絕世劍威。

而在王宮地底的魔窟中,那個一直被他奉為神明、賜予他瘋魔丸的長生老怪,更是發出了猶如喪家之犬般的淒厲慘叫。

夫差並不蠢。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老怪在與太湖莊園那位白衣宗師的隔空鬥法中,不僅一敗塗地,更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這幾日,老怪躲在地底密室中閉門不出,連索要血食的底氣都沒了,分明是功力大損、苟延殘喘。

“孤乃堂堂吳國之主,豈能世世代代做這等邪派妖人的傀儡?”夫差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

恐懼到了極點,便會化作不顧一切的瘋狂。

既然這老妖怪已經罩不住吳國,反而引來了太湖邊那個更加恐怖的煞星,那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只要將這老怪的頭顱砍下來,送到太湖莊園去賠罪,或許吳國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人都到齊了嗎?”

夫差轉過頭,看向身旁一名心腹內侍。

“回大王,三百名‘鐵翎衛’已盡數集結,皆是宮中武功最高強的死士,手中兵刃全都淬了見血封喉的見血封喉散。”

內侍聲音顫抖地答道。

夫差猛地拔出腰間的屬鏤寶劍。

他大步邁入秘道,獰聲道:“隨孤下去!今日,不是那老妖魔死,便是孤亡!”

地底密室中,常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藥渣發酵的腐臭味。

長生老怪盤膝坐在一方冰冷的石榻上。

他那原本就乾癟枯槁的身軀,此刻更是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

那日蘇妄隔空打來的一道九陽真氣,猶如附骨之疽般鑽入了他的奇經八脈。

這股至剛至陽的玄門內力,正是他那一身陰寒邪功的絕對剋星。

連日來,他只能依靠殘存的內力苦苦壓制,卻依然感覺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燒般劇痛難當。

“蘇妄……蘇妄小兒!老夫若能渡過此劫,定要吸乾你的純陽精血!”

老怪喉嚨裡發出一陣猶如破風箱般的嘶啞咒罵。

就在此時,密室外那厚重的斷龍石門,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轟隆隆!”

數十名力士推著一根巨大的撞木,生生將那扇石門撞得四分五裂。

漫天塵土中,夫差在三百名重甲劍客的簇擁下,殺氣騰騰地湧入了這方不見天日的地下魔窟。

“夫差!你這欺師滅祖的逆徒,你想造反嗎?”

老怪猛地睜開雙眼,兩道幽綠的光芒在黑暗中猶如鬼火般閃爍。

“老妖怪,你的死期到了!給孤亂刃分屍!”

夫差根本不與他廢話,厲聲怒吼。

三百名鐵翎衛沒有絲毫猶豫,猶如一群嗜血的狂狼,揮舞著淬毒的長劍,結成密集的劍陣向著石榻上的老怪絞殺而去。

“哈哈哈!虎落平陽被犬欺,一群螻蟻也敢來捋老夫的虎鬚!”

老怪怒極反笑。

他雖然重傷在身,但畢竟是橫行江湖百年的邪派大宗師。面對那漫天襲來的劍光,他並未退避,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氣,乾癟的胸膛瞬間高高鼓起。

“天魔泣血掌!”

老怪雙掌齊出,一股極其陰寒、夾雜著濃烈血腥氣的黑色掌風猶如颶風般席捲而出。

衝在最前面的十數名大內劍客,連人帶劍被這股掌風掃中,頓覺胸口如遭雷擊,“哇”的一聲狂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當場氣絕身亡。

然而,這三百鐵翎衛皆是死士,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踏著同伴的屍體補上,劍陣綿密不絕。

老怪在狹窄的密室中縱橫騰挪。

他的指甲猶如鋒利的匕首,每一次揮出,必定有一名劍客被撕裂咽喉。

但那九陽真氣的內傷終究太過致命,他每動用一分真氣,經脈便如同刀割般劇痛。

“噗嗤!”

終於,一名劍客拼死一搏,手中的毒劍狠狠地刺穿了老怪的左肩。

“滾開!”

老怪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狂吼,右掌猛地拍在那劍客的天靈蓋上,直接將其腦骨拍得粉碎。

他深知,若是繼續在這密室中耗下去,自己遲早會被這群不要命的死士耗盡內力、亂劍分屍。

“夫差小兒,這筆賬,老夫記下了!”

老怪拼著損耗最後的本源真氣,雙掌猛地向上一拍。

雄渾無匹的陰毒內力直接將密室上方數尺厚的青石穹頂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藉著反震之力,老怪猶如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沖天而起。

在路過夫差頭頂時,他獰笑一聲,凌空一腳踢出,正中夫差的胸口。

夫差慘叫一聲,肋骨瞬間斷了數根,整個人猶如破麻袋般飛出十數丈遠,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而那老怪的身影,則早已順著窟窿逃出了王宮,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姑蘇城外,荒野古道。

長生老怪捂著左肩上正在往外滲著黑血的傷口,在泥濘的道路上踉蹌狂奔。

他那一身寬大的灰袍早已被鮮血和泥水浸透,滿頭稀疏的亂髮隨風狂舞,狼狽到了極點。

肩頭那劍傷上的毒藥雖然發作,但他本身便是用毒的宗師,這點毒素還不足以致命。

真正要命的,是他丹田中那股越來越狂暴、隨時可能破體而出的九陽真氣。

“必須儘快找到船隻,逃亡海外!只要能在東海的荒島上找到幾味至陰至寒的靈藥,老夫便能化解這純陽內傷,東山再起!”

老怪在心中拼命地盤算著。

此時的吳國已經容不下他,越國更是去不得。

他唯一的生路,便是距離姑蘇城不遠的太湖。只要從太湖順流而下,便可入長江,直通東海。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那殘破的身軀。

他施展絕頂輕功,猶如一道黑色的幽靈,在夜雨初歇的江南水鄉中穿梭。

足足狂奔了兩個多時辰,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傳來了太湖水浪拍擊岸邊的轟鳴聲。

一彎殘月從雲層中探出頭來,將蒼白的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老怪喘著粗氣,跌跌撞撞地來到了太湖邊的一處荒僻碼頭。

這碼頭平日裡只有些打魚的漁夫停靠,此時夜深人靜,空無一人。

而在碼頭的木棧道盡頭,正靜靜地停泊著一艘狹長的烏篷快船!

“天不絕我!哈哈哈,天不絕我!”

老怪見狀,猶如在沙漠中瀕死之人見到了綠洲,發出一陣嘶啞而狂喜的大笑。

只要登上了那艘船,這中原武林的恩恩怨怨,便再也追不上他的腳步。

他猛地提聚起丹田中僅存的真氣,足尖在滿是青苔的木棧道上用力一點,整個人猶如一隻離弦的黑色羽箭,向著那艘十數丈外的烏篷快船凌空撲去。

眼看著老怪那乾枯的雙手即將抓住快船的纜繩。

突然,那艘原本隨著水波輕輕搖晃的烏篷快船,竟在毫無外力作用的情況下,猛地向後平移了三尺!

老怪勢在必得的一撲,頓時落空。他身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墜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嘩啦!”

烏篷快船的船艙內,一道猶如實質般的耀眼白光驟然破空而出!

那並非劍光,而是一道極其凝練、霸道無儔的掌風!

掌風未至,那股至剛至陽、猶如烈日當空般的恐怖熱浪,已經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瞬間將老怪周身那陰寒的血煞之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什麼人?”

老怪駭然失色。

他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倉促間雙掌齊出,迎向那道恐怖的掌風。

“砰!”

雙掌相交,發出一聲猶如晴天霹靂般的巨響!

老怪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純陽內力,順著自己的雙臂狂湧而入。

他那引以為傲的數十年邪派真氣,在這股力量面前簡直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潰不成軍。

他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回了碼頭的棧道上,將那堅硬的木板砸得四分五裂。

老怪痛苦地捂著胸口,掙扎著抬起頭。

藉著蒼白的月光,他終於看清了那烏篷快船上的景象。

只見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立於船頭。

他雙手負於身後,衣袂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那張俊朗如天神般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深邃的眼眸猶如萬載寒潭,冷冷地俯視著癱倒在地上的老怪。

正是太湖莊園的主人,那位將他逼入絕境的大宗師,蘇妄!

“你……你為何會在這裡?!”

老怪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逃出生天,卻沒想到,這尊煞星竟然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蘇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這等常年躲在陰溝裡的老鼠,一旦被人搗毀了老巢,第一時間想到的必然是從水路逃遁。這方圓百里,能供你逃往海外的快船,唯有這一艘。”

蘇妄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卻透著一股算無遺策、掌控一切的絕對霸氣。“我在此候你多時了。既然你的一身邪功都是從這江南百姓的血肉中吸來的,今日,便把這條命留在這太湖之中吧。”

“蘇妄!老夫跟你拼了!”

長生老怪知道今日已是十死無生之局。

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往往會爆發出最恐怖的反撲。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塗在雙掌之上。

他竟然在這一瞬間施展了武林中最歹毒、最玉石俱焚的邪門禁術,天魔解體大法!

以徹底摧毀自身生機為代價,強行榨取奇經八脈中所有的潛能。

老怪原本乾癟的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暴起條條青黑色的血管,看起來猶如地獄爬出的惡鬼。

“轟!”

老怪雙足猛地一跺,整個碼頭棧道轟然倒塌。

他藉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整個人化作一團漆黑如墨的殘影,攜帶著腥臭撲鼻的漫天血光,向著船頭的蘇妄發起了自殺式的捨命一擊!

這一擊,凝聚了一位邪派大宗師百年的修為與無盡的怨毒,威力之大,甚至讓太湖的水面都劇烈地翻滾起來。

然而,面對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一擊。

蘇妄的腳步,卻連半寸都未曾挪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手臂的抬起,他體內那大圓滿的《九陽神功》,終於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亢龍有悔!”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

蘇妄一掌平推而出。

“吼!”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一道肉眼可見、由純金色九陽罡氣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猶如一輪真正的烈日墜落凡間,帶著剛猛無儔、焚山煮海的無上威勢,轟然迎上了老怪那漫天血影!

“砰,咔嚓!”

雙掌碰撞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

緊接著,一連串骨骼碎裂聲驟然響起!

老怪那引以為傲的天魔解體內力,在蘇妄這至剛至陽的九陽掌力面前,簡直如同撞上泰山的腐木!

那股金色的罡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絕對碾壓之勢,瞬間擊潰了老怪的血煞掌風,隨後毫不留情地轟擊在他的雙臂之上。

老怪的雙臂在瞬間寸寸碎裂,化作一團血霧!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劃破了太湖的夜空。

掌力餘勢不減,重重地印在了老怪的胸膛之上。

老怪那殘破的身軀,猶如一顆被床弩發射出的巨石,向著後方波濤洶湧的太湖江心遠遠地拋飛出去。

半空中,他體內的五臟六腑早已被那股霸道絕倫的純陽真氣震成了齏粉。

“噗通!”

一聲悶響。

這位在春秋亂世中攪弄風雲、靠著吸食人血苟活百年的長生老怪,猶如一段枯木般,重重地砸入了冰冷幽深的太湖之中。

翻滾的浪花瞬間將他的殘軀吞噬,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那罪惡的一生,終於徹底葬身魚腹,成了這江南水底的一縷亡魂。

太湖的水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有一輪殘月,靜靜地倒映在江波之中。

蘇妄緩緩收回手掌,大袖一揮,散去了周身的護體罡氣。

他轉過身,拿起船艙內的一支竹篙,在水底輕輕一點。

烏篷快船猶如一片輕盈的柳葉,破開江面的薄霧,向著莊園的方向悠然駛去,只留下一江秋水,浩蕩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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