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蝌蚪天書現太湖,白衣揚帆尋俠島(1 / 1)
自君山島丐幫大會之後,太湖之濱的那座白衣宗師莊園,已然成了整個春秋武林乃至天下諸侯心中絕對的禁地。
長生老怪葬身魚腹,少林高僧鎩羽而歸,丐幫數十萬弟子更是將那降龍神掌的恩情銘記於心,奉太湖為武林聖地。
在這等橫推當世、蓋壓天下的絕對武力面前,即便是再有野心的諸侯,也徹底絕了招惹蘇妄的念頭。
吳王夫差更是嚇得連夜下令,吳國大軍凡遇太湖莊園三十里內,皆需下馬解甲,步行繞道,違令者斬立決。
江南的深秋轉瞬即逝,初冬的朔風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吹皺了八百里太湖的萬頃碧波。
莊園之內,卻是一派溫暖如春、祥和寧靜的景象。
水榭深處的暖閣中,地龍日夜不歇地燒著。
蘇荃與阿珂兩女的身孕已然越發顯懷。
在這開枝散葉、綿延血脈的天地氣運反哺之下,蘇妄體內的《九陽神功》已臻至一種返璞歸真、無為而無不為的不可思議之境。
他每日裡除了以內力為兩位愛妻溫養胎氣,便是指導阿青與雙兒、西施、鄭旦等人習練劍法內功。
然而,隨著修為的日益高深,蘇妄那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卻漸漸生出了一絲高處不勝寒的寂寥。
這中原武林,這春秋亂世,已然再也找不出一個能接得住他一招半式的對手。他的武道,似乎在這片天地間走到了盡頭。
“公子今日似有心事?”
西施心細如髮,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參湯走到臥榻前,看著蘇妄望著窗外飄落的初雪出神,柔聲問道。
蘇妄微微一笑,伸手攬過西施那盈盈一握的纖腰,輕聲道:“只是覺得這江南的風景看久了,多少有些乏味。我這一身武功已入化境,想要再尋突破,這世俗的紅塵朝堂,已非良善之地。我思忖著,等荃兒和阿珂誕下麟兒,我們便離開這喧囂的中原,去尋一處真正的世外桃源。”
就在蘇妄與紅顏們閒話家常之際,莊園外負責看門的絕代老將伍子胥,卻引著一位極其特殊的客人來到了水榭之外。
“主上,越國大夫范蠡,在門外求見。說是帶來了一件越國王室珍藏的千古奇物,特來敬獻主上。”伍子胥那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范蠡?”
蘇妄眉梢微挑。這位越國名臣素來足智多謀,此番前來,想必是越王勾踐懼怕自己這方勢力的威壓,特來送禮示好的。
“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身素袍、面容清癯的范蠡,雙手極其恭敬地捧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匣,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走入了水榭。
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軟榻上的蘇妄,進門便極其恭敬地行了大禮。
“越國微臣范蠡,拜見宗師。我家大王對宗師威名仰慕已久,深知宗師乃世外高人,不戀凡俗金銀。微臣日前在整理昔年大禹治水留下的越國上古秘洞時,偶然得了一卷水火不侵的奇物。微臣才疏學淺,不敢暴殄天物,特將其獻於宗師把玩。”
范蠡說罷,小心翼翼地將那紫檀木匣放置在蘇妄面前的長案上,隨後緩緩退開兩步。
“哦?大禹治水留下的古物?”
蘇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他隨手一拂,一股柔和的九陽真氣透體而出,啪的一聲輕響,那紫檀木匣應聲而開。
匣子之中,並沒有什麼光芒萬丈的奇珍異寶,而是靜靜地躺著一卷顏色泛黃、似皮非皮、似帛非帛的古舊卷軸。
蘇妄伸手將那捲軸拿起,只覺入手極其輕軟,卻又堅韌異常。
他暗暗催動了一分九陽真氣,指尖溫度瞬間升至足以熔金化鐵的地步,但那捲軸卻絲毫未損,連半點焦痕都未曾留下。
“非金非帛,水火不侵。果然是件奇物。”蘇妄微微頷首,隨手將卷軸展開。
當那古舊卷軸徹底展現在蘇妄眼前時,一旁的阿青和西施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然而,當她們看清卷軸上的內容時,卻皆是滿臉的錯愕與迷茫。
那捲軸之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無數極其古怪的符號。
這些符號一個個頭大尾細,彎彎曲曲,猶如無數條在泥水中游動的黑色小蝌蚪,雜亂無章,根本看不出任何文字的規律,更像是一幅隨手塗鴉的畫作。
“大哥哥,這是什麼呀?畫的都是些小蟲子,好生古怪。”
阿青忽閃著大眼睛,疑惑地問道。
范蠡在一旁恭敬地解釋道:“回稟宗師,這乃是上古時期的蝌蚪文。微臣曾翻閱無數古籍,卻也無人能破譯其中真意,只當它是一件上古流傳的圖騰死物罷了。”
“蝌蚪文……”
蘇妄沒有理會范蠡的解釋。
從展開卷軸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死死地釘在了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蝌蚪符號上。
常人看去,那只是一堆扭曲的墨跡;但在蘇妄這等已然踏入通神極境、武道神識大開的無上宗師眼中,這卷軸,卻不亞於一場驚天動地的武學風暴!
“轟!”
蘇妄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九天神雷轟然炸響!
在他的神識感知下,那捲軸上的一個個蝌蚪文,竟然猶如活過來了一般!
它們不再是靜止的符號,而是化作了一個個正在施展絕頂劍法、絕世輕功與浩瀚內力的小人!
那個筆畫向左上方挑起的蝌蚪,分明是一招極其凌厲的劍法起手式;那個筆畫圓潤盤旋的蝌蚪,則是一條極其隱秘、極其高深的奇經八脈內力執行路線;而那些首尾相連、密密麻麻排布的段落,更是蘊含著一種包羅永珍、將天地陰陽、五行八卦盡數融於一爐的無上武道總綱!
“好一套包羅永珍的武學!好一套直指天地大道的絕世神功!”
蘇妄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體內因為這套武學共鳴而開始劇烈翻滾的九陽真氣。
他那一向波瀾不驚的臉龐上,極其罕見地露出了一抹狂熱與驚喜。
他終於明白這是什麼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上古圖騰,而是後世那令天下武林群雄聞風喪膽、如痴如醉的無上武學聖典——《太玄經》的最初母本!
“公子,這卷軸上莫非真的記載了什麼絕世武功?”阿珂見蘇妄神色有異,連忙關切地問道。
蘇妄將卷軸緩緩合攏,眼中的神光漸漸內斂,恢復了往日的溫潤與深邃。
“不錯。這卷軸上,記載了一門足以顛覆天下武學認知的無上大道。”
蘇妄看向范蠡,淡淡地說道,“你越國獻上此等重寶,也算是有心了。你回去告訴勾踐,只要他越國安分守己,不來犯我太湖,我蘇妄有生之年,保他越國王室不滅。退下吧。”
范蠡聞言,如蒙大赦,極其激動地連連叩首:“多謝宗師!微臣告退!”
待范蠡離開後,蘇妄這才將卷軸重新放在案几上,指著卷軸末尾的一處極其隱晦的波浪形線條,對眾紅顏說道:“這套武學太過浩瀚,這區區一卷帛書,不過是記錄了其皮毛與總綱。真正的完整傳承,乃是被人以無上劍意,雕刻在了一處極其隱秘的地方。”
“刻在哪裡?”
眾女異口同聲地問道。
蘇妄的目光投向了水榭外那浩蕩的太湖水面,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望向了那無邊無際的浩瀚大洋。
“東海之極,有一座終年被火山迷霧籠罩的無名孤島。那島上有二十四間天然的石室,這天下最絕頂的武學真意,便藏在那裡。”
蘇妄站起身來,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氣。
“這中原的爭霸,這江湖的恩怨,我已經看膩了。這片天地,也再無能讓我拔劍之人。”
蘇妄轉過身,看著腹部隆起的蘇荃與阿珂,眼中滿是溫柔與決絕,“荃兒,珂兒,為了我們的孩兒能在一個沒有世俗汙穢、唯有天地靈氣的武道聖地降生,我們,該離開這太湖了。”
“公子去哪,我們便去哪。便是天涯海角,妾身也誓死相隨。”
蘇荃極其溫柔地握住蘇妄的手,眼中滿是堅定。
阿青更是興奮地拍手叫好:“太好了!阿青早就不想在這江南待了,我們去東海,去找那個什麼石室,阿青要看看是誰留下的劍法,有沒有我的隕鐵劍厲害!”
數月之後。
江南的初春,草長鶯飛。
而太湖之上,卻迎來了一場足以載入武林史冊的盛大離別。
一艘猶如水上宮殿般龐大的五層巨型樓船,在太湖的深水碼頭旁拔錨起航。
這艘樓船乃是蘇妄命人以千年鐵木與極品香楠打造,其堅固程度足以抵禦東海之上的十二級狂風巨浪。
樓船的甲板上,伍子胥猶如一尊鐵塔般屹立在船舵之前,這位絕代老將,已然徹底化身為這艘海上巨無霸的掌舵人。
蘇荃與阿珂在寬敞奢華的船艙內安胎,西施、鄭旦、雙兒等人則在甲板上忙碌著打理那些搬上船的奇珍異寶與武學典籍。
太湖兩岸,密密麻麻地跪滿了中原武林的各路群雄,以及丐幫那數以萬計的弟子。
齊長空手持打狗棒,老淚縱橫地帶領群雄,向著那逐漸遠去的巨大樓船,極其恭敬地行著三叩九拜的大禮。
“恭送宗師出海!願宗師武運昌隆,壽與天齊!”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在太湖上空久久迴盪。
蘇妄一襲勝雪白衣,負手立於樓船最高層的船頭之上。
海風吹拂著他的長髮與衣袂,他那深邃的目光越過太湖,直刺向那浩瀚無垠的茫茫東海。
他沒有回頭去看那些跪伏的中原群雄,而是任由樓船乘風破浪,駛入那未知的碧海藍天。
突然,蘇妄胸中湧起一股極其豪邁的沖天意氣。
他仰天發出一聲極其清越、猶如龍吟般的長嘯,嘯聲在九陽真氣的催動下,直衝雲霄,震散了天空中的萬里浮雲!
伴隨著這震懾天地的內力激盪,蘇妄那極其清朗、豪氣干雲的吟唱聲,順著海風,傳遍了整個太湖之濱,也徹底拉開了一個全新武俠時代的浩大帷幕: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這首極其豪邁的古體長詩,猶如一道不滅的劍意,永遠地烙印在了中原武林的歲月長河之中。
而那座隱藏在東海深處、即將被蘇妄登臨的無名火山島,也將在不久的將來,被後世那些聞風喪膽的武林群雄們,敬畏地尊稱為——俠客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