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茫茫東海冰火島，純陽造化臘八粥（1 / 1）
自那艘猶如水上宮殿般的五層巨型樓船駛離太湖，進入茫茫東海，已然過去了整整一月有餘。
這一月間，樓船在無邊無際的碧海藍天中破浪前行。
離開了中原的刀光劍影與諸侯的爾虞我詐，海上的日子顯得格外空曠與寂寥。
起初，眾人還對這海天一色的壯麗景緻感到新奇，但隨著時日推移，四周除了起伏的波濤便是偶爾掠過的海鳥，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了這一葉孤舟。
蘇妄卻對這等枯燥的航行甘之如飴。
他每日立於樓船最高處的甲板上，迎著凜冽的海風，觀滄海之潮起潮落，聽狂風之怒號。
在這等天地偉力面前，他體內那已臻至化境的《九陽神功》真氣，隨著海浪的節拍而自然吞吐。
他不再刻意去運功，但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與這浩瀚的東海融為了一體。這種“道法自然”的心境，讓他對武學本源的領悟，越發深不可測。
這一日清晨，天際灰濛濛一片，海風中透著一股極其反常的溼寒之氣。
“主上，前方的海域有些古怪。”
負責掌舵的伍子胥大步走到甲板上，滿是風霜的臉龐上透著一絲凝重。
這位一生征戰的老將，對危險的嗅覺極其敏銳：“海圖上並未標註此處有島嶼，但前方數十里外，卻常年籠罩著一片極其濃郁的白霧。那霧氣終年不散，且風向紊亂，樓船若是貿然駛入，只怕會迷失方向，觸礁沉沒。”
蘇妄聞言，緩緩睜開雙眼。
他那深邃的目光猶如兩道冷電，瞬間穿透了茫茫海平線。
在他的“通神極境”感知中，前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深處，隱隱透出一股極其龐大、且極其矛盾的天地氣機。
那氣機一半猶如烈火烹油般狂暴熾熱，另一半卻又如同萬載玄冰般森寒刺骨。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迷霧中相互糾纏、碰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巨大屏障。
“陰陽交匯，水火共濟。天地造化，往往便在這些險惡絕地之中孕育。”
蘇妄嘴角微微上揚，大袖一揮，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從容，“無妨，滿舵前行。有我在，這區區迷霧，阻擋不了我們的去路。”
“遵命！”伍子胥見主上成竹在胸，當即不再遲疑，轉身高呼號子，指揮水手們揚滿風帆，直直地駛入了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蒼茫大霧之中。
樓船駛入迷霧，四周的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不足三丈。
翻滾的白霧猶如實質般壓在眾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蘇妄緩步走到船頭，深吸一口氣。他體內那浩瀚醇正的九陽真氣瞬間遍佈全身，隨即化作一聲猶如龍吟般的清嘯，從他口中噴薄而出！
“昂！”
嘯聲中夾雜著極其渾厚的純陽內力，化作肉眼可見的實質音波，猶如一柄開天闢地的巨劍，直接在樓船前方的濃霧中劈開了一條寬達數丈的清晰航道。
藉著這條航道，樓船又向前行駛了半個時辰。
突然，前方豁然開朗，白霧消散，一座龐大無比、地貌極其詭異的孤島，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整座島嶼，竟是以一種極其震撼人心的姿態，被硬生生地一分為二。
島嶼的左半邊，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火山。
火山口處終年冒著滾滾濃煙，暗紅色的岩漿猶如一條條火龍，在漆黑的玄武岩縫隙中緩慢流淌，散發著扭曲空氣的恐怖高溫。
而島嶼的右半邊，卻被厚厚的堅冰與白雪所覆蓋。
那些岩石在極寒的氣候下凍成了晶瑩剔透的冰坨，寒風呼嘯間，猶如萬鬼哭嚎，透著一股足以凍結人骨髓的森冷。
“這……世間竟有如此奇異的島嶼！”
阿珂與雙兒站在甲板上，看著這幅冰火同源的奇景，皆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極陰與極陽並存，這島上的風水氣脈，簡直是天下習武之人的絕佳道場。”
蘇妄眼中精光閃爍。
他終於明白，為何那留下《太玄經》蝌蚪文的絕代高人，會將傳承之地選在此處。
唯有在這等極端的天地環境中，方能參悟出那包羅永珍、陰陽相濟的無上武道。
樓船在島嶼外圍的一處天然深水港中拋下重錨。
蘇妄率領伍子胥、阿青、西施、鄭旦、阿珂與雙兒等人，踏著堅硬的岩石，正式登上了這座無名孤島。
剛一踏上海灘，眾人便立刻感受到了這島上環境的險惡。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冷熱氣流的不斷交鋒，使得狂風猶如刀子般刮在人的臉上。
除了伍子胥和阿青內力深厚尚能抵擋，其餘眾女皆是凍得嘴唇發紫，或是熱得香汗淋漓，極為難受。
蘇妄見狀，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只是周身極其自然地散發出一股溫和醇厚的九陽罡氣，形成了一個方圓三丈的無形氣罩，將眾人盡數護在其中。
那罡氣極其神妙，遇寒則生熱，遇熱則生涼，瞬間便讓氣罩內的溫度變得猶如江南春日般宜人。
沿著崎嶇的岩石，眾人向著島嶼腹地進發。
越往裡走，地勢越發險峻。
在冰山與火山交界的中心地帶，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大峽谷。
峽谷上方常年籠罩著一層五彩斑斕的瘴氣。
那瘴氣極其濃郁，色彩豔麗得令人心悸，一看便知蘊含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你們在此等候，這谷中瘴氣非同小可，尋常人吸入半口便會化作一灘血水。”蘇妄在一塊巨石前停下腳步，轉頭對眾人吩咐道。
“大哥哥，你要一個人進去嗎？阿青陪你！”
阿青握緊了腰間的隕鐵神鋒，眼中全無懼色。
“不必，這毒瘴對你們來說是絕境，對我而言，卻不過是清風拂面。”
蘇妄淡淡一笑，安撫下眾人，隨即單槍匹馬，毫無懼色地踏入了那片五彩毒瘴之中。
剛一進入谷內，那五彩瘴氣便猶如聞到血腥味的毒蛇，瘋狂地向著蘇妄周身湧來。
然而，蘇妄體內的《九陽神功》本就是天下一切陰寒毒物的絕對剋星。
他甚至沒有刻意催動護體罡氣，周身三尺之內，便自然形成了一片純陽淨土。
那劇毒的瘴氣一旦靠近，便如同潑入滾油中的雪花，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被極其霸道的九陽真火生生蒸發成了虛無。
蘇妄在谷中閒庭信步，目光四下掃視。
這谷中的奇花異草多不勝數，皆是外界早已絕跡的奇珍。
在靠近火山岩漿的一側，蘇妄發現了一株通體猶如紅瑪瑙般晶瑩剔透、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的奇異植物。
“斷腸木……”
蘇妄在腦海中飛速搜尋著古籍醫理，認出了此物的來歷。
這是一種生於極陽極熱之地的曠世毒草，其毒性之烈，哪怕是宗師境的高手誤食一口，也會落得個腸穿肚爛的悽慘下場。
然而，蘇妄的目光順著斷腸木生長的岩石縫隙看去，在相隔不過三尺的另一側寒冰岩縫中，赫然生長著一簇通體幽藍、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奇異小草。
“果然如此。毒蛇出沒之處，七步之內必有解藥。天地萬物，相生相剋。這‘玄冰陰仙草’與‘斷腸木’相伴相生，正是極陰與極陽的完美製衡。”
蘇妄那精通天下醫理與武學的大腦中，瞬間閃過了一個極其大膽且瘋狂的念頭。
若是將這兩種見血封喉的極寒極熱之毒，輔以島上的其他幾十種毒蟲異草，用絕頂的內力將其強行中和、熬製，豈不是能煉成一爐足以洗毛伐髓、讓人內力憑空暴漲的曠世奇藥？！
想到便做。
蘇妄在這毒谷之中足足搜尋了半日，將數十種外界聞所未聞的劇毒花草與異蟲盡數採摘，用長袍下襬兜著，走出了峽谷。
“伍子胥，去將樓船上那口三足青銅大鼎扛來。再取些米糧清水。”蘇妄對守在谷外的老將吩咐道。
半個時辰後，一口重達千斤的青銅巨鼎被架在了冰火交界處的一處平坦岩石上。
鼎中注入了清冽的冰川融水，加入了上好的粳米。
蘇妄將採來的斷腸木、玄冰草等數十種劇毒之物，按照君臣佐使的醫理，極其嚴謹地按照先後順序投入了青銅大鼎之中。
這些劇毒之物一入水，原本清澈的鼎水瞬間變得猶如墨汁般漆黑，甚至咕嚕嚕地冒出了一個個令人作嘔的綠色氣泡，散發出一股足以讓人聞之暈厥的惡臭。
阿珂與雙兒等人紛紛捂住口鼻，面色蒼白地退開了十數丈遠。
“公子……這等劇毒之物熬出來的東西，真的能喝嗎？”
雙兒聲音顫抖地問道。
蘇妄沒有回答，他雙足微微岔開，在青銅巨鼎前紮下了一個沉穩如山的馬步。
“尋常的凡火，根本無法將這些極陰極陽的毒素完美融合，稍有不慎，這一鼎毒藥炸開，方圓百丈寸草不生。唯有以九陽真火為爐，方能化腐朽為神奇！”
蘇妄雙掌平推，啪的一聲，貼在了那冰冷的青銅鼎腹之上。
“轟！”
蘇妄體內的《九陽神功》毫無保留地瘋狂運轉起來！
一股浩蕩無匹、純正到了極點、且蘊含著不可思議高溫的純金罡氣，猶如江河決堤般，順著蘇妄的雙掌，源源不斷地注入了青銅巨鼎之中。
原本冰冷的青銅鼎，在九陽真氣的催動下，表面瞬間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琉璃光澤。
鼎中的漆黑毒水，猶如被投入了十萬噸炸藥，劇烈地翻滾沸騰起來！
“壓！”
蘇妄低喝一聲，內力由至剛瞬間化為至柔。
那剛猛無儔的九陽真氣，在鼎中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無形太極漩渦。
在這漩渦的強力擠壓與恐怖高溫的炙烤下，斷腸木的極陽之毒與玄冰草的極陰之毒，被迫開始極其慘烈的交鋒與融合。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從日當正午，一直熬到了皓月當空。
蘇妄的雙掌始終沒有離開過鼎腹。他那一襲白衣無風自動，周身蒸騰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整個人彷彿被籠罩在仙境的雲霧之中。
隨著內力的不斷注入與調和，青銅鼎內的變化簡直堪稱神蹟。
那原本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毒水，顏色開始逐漸變淺，由黑轉為墨綠，再由墨綠轉為奇異的黃褐色。
而那股令人作嘔的毒氣，也在九陽真火的淬鍊下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濃郁、奇特，聞一口便讓人覺得百脈俱張、渾身舒泰的奇異藥香！
當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時。
蘇妄猛地收回雙掌，長長地吐出一口白練般的濁氣。
“藥成！”
眾人聞言，紛紛圍攏上前。
只見那巨大的青銅鼎內，此刻正翻滾著小半鼎黃褐色的濃粥。
那粥水粘稠無比，表面不斷地冒起一個個氣泡，氣泡破裂時，那股奇異的藥香便越發濃烈，直衝人的大腦，彷彿連靈魂都要隨之飄散。
“今日恰逢臘月初八，這鍋粥，便叫它臘八粥吧。”
蘇妄隨手拿起一把長柄木勺，在鼎中緩緩攪動，看著那色澤古怪的濃粥，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
他盛起滿滿一大碗臘八粥，轉身遞給了站在一旁的伍子胥。
“伍老將軍，你戎馬一生，體內暗傷無數。雖然我曾以九陽真氣為你洗髓，但那只是修補。今日你且飲下這碗粥，我保你脫胎換骨，再活一甲子。”
伍子胥看著那碗還在咕嚕作響、顏色古怪的濃粥，沒有絲毫的猶豫。對於蘇妄，他有著絕對的忠誠與信任。
他雙手接過大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將那碗滾燙的臘八粥一飲而盡！
“轟！”
粥水剛一入腹。
伍子胥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雙眼瞬間瞪得滾圓。
他只覺得喉嚨裡彷彿吞下了一團狂暴的烈火，那烈火順著食道一路向下，落入丹田的瞬間，卻又極其詭異地化作了萬載寒冰！
極熱與極寒兩股恐怖的力量，在伍子胥的奇經八脈中猶如兩條狂龍般橫衝直撞。
若不是這粥中的毒性早已被蘇妄的九陽真氣完美中和，單是這一下，伍子胥便會經脈盡斷而亡！
“緊守心神，運轉我傳你的內功心法，引導藥力歸於氣海！”
蘇妄的聲音猶如晨鐘暮鼓，在伍子胥的耳畔炸響。
伍子胥當即盤膝坐下，滿臉漲得通紅，頭頂升騰起絲絲縷縷的白氣。
半個時辰後。
“咔嚓！”
伍子胥的體內，突然傳來一陣猶如打破了某種無形枷鎖般的脆響。
這位年逾古稀的老將，猛地睜開雙眼。
他雙目中精光四射，猶如夜空中的星辰般璀璨！
他站起身來，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拳，只聽得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爆豆般的噼啪作響聲。
“主上……老奴這……”
伍子胥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感覺到，自己丹田內的真氣，竟然在這短短半個時辰內，憑空暴漲了足足一甲子！
不僅如此，他體內的經脈被這極其霸道的藥力拓寬了整整一倍，肉身的堅韌程度更是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這哪裡是喝粥，這簡直是仙家手段的洗毛伐髓、再造乾坤！
“果然有效。”
蘇妄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他親自盛出小半碗，讓阿青、西施、鄭旦、阿珂與雙兒等人分別飲下。
眾女的內力修為不一，飲下的分量自然大有講究。
但在蘇妄那絕頂內力的護持與引導下，沒有任何人出現走火入魔的兇險。
阿青飲下半碗後，體內的《九陰真經》內力瞬間達到了大成之境，她甚至感覺到自己握劍的手指都充滿了足以刺破虛空的凌厲劍氣；阿珂與雙兒原本薄弱的內力根基被徹底夯實，一躍成為了足以在中原武林開宗立派的一流高手。
這鍋匯聚了冰火奇島至陰至陽奇毒、又經大宗師九陽真氣淬鍊的臘八粥，不僅徹底去除了眾人體內的凡俗濁氣，更在這一日，極其蠻橫地為蘇妄身邊的這支隊伍，鑄就了足以碾壓天下武林的恐怖底蘊。
海風呼嘯。
蘇妄立於青銅巨鼎旁，負手望向島嶼腹地深處那連綿起伏的山岩。
他知道，這能讓人脫胎換骨的“臘八粥”，僅僅只是這座島嶼奇蹟的冰山一角。接下來，他便要踏入那山腹之中的二十四間石室，去會一會那捲名震千古、包羅永珍的蝌蚪天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