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執念生魔挾親女,彈指驚雷碎劍心(1 / 1)
俠客島後山,第二十四間溶洞之內,火光搖曳,將石壁上的蝌蚪文映照得猶如活物般扭動。
在這石室的角落裡,“氣寒西北”白萬劍正死死盯著崖壁上的一副經脈圖譜。
他披頭散髮,雙目充血,原本那張威嚴方正的臉龐,此刻已經扭曲得不似人形。
自從在迎賓大殿被自己昔日看不上眼的丫鬟用一柄木劍輕易擊敗後,白萬劍心中的驕傲與自尊便被徹底碾成了一地齏粉。
他瘋狂地在這二十四間石室中穿梭,妄圖在這天下第一的絕學中找到重振雪山派威名的法門,更要在那個高高在上的白衣公子面前找回失去的尊嚴。
然而,他那套固執了幾十年的“雪山劍法”理論,猶如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死死卡住了他領悟《太玄經》的通道。
“不對!這‘五嶽倒為輕’的真氣走勢,明明是陰寒之路,為何偏要強衝陽維脈?這簡直是荒謬!”
白萬劍渾身劇烈顫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體內的雪山派內功本就偏向陰寒,此刻他為了強行修煉石壁上的武功,竟然不顧一切地逆轉奇經八脈。
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在他體內猶如兩頭瘋狂的野獸,互相撕咬、衝撞。
“噗!”
一口黑血從白萬劍口中狂噴而出,濺在眼前的石壁上,觸目驚心。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發出了一聲猶如夜梟般淒厲的狂笑。
在極度的屈辱、不甘與對力量的病態渴望下,這位名震西北的劍客,終於徹底走火入魔。
他的神智已經被心魔吞噬,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執念——奪得真經,殺盡辱他之人!
“師兄!你真氣走岔了,快停下!”
幾名隨同登島的雪山派長老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想要按住白萬劍的穴道,助他調息。
“滾開!你們這些廢物,也想來搶我的天下第一?”
陷入瘋魔的白萬劍怒吼一聲,反手鏘地一聲拔出腰間長劍。
劍光猶如匹練般閃過,那幾名毫無防備的雪山派長老慘叫一聲,胸口瞬間被劃出深可見骨的血槽,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殺戮,瞬間驚動了石室內的其他武林群雄。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白萬劍提著滴血的長劍,雙目猶如野獸般泛著駭人的紅光,一步步向著溶洞的入口處逼近。
而此時,溶洞的入口處,蘇妄正搖著摺扇,帶著阿繡與侍劍緩步走來。
他本是察覺到洞內殺氣翻湧,特來鎮壓這群失去理智的蠢貨。
當白萬劍那雙猩紅的眼眸,越過重重人群,死死盯在跟在蘇妄身後的白阿繡身上時,他眼中的瘋狂瞬間燃燒到了極致。
他看到了什麼?自己那冰清玉潔的親生女兒,此刻竟然像個最卑微的劍侍一般,亦步亦趨地跟在那個讓他顏面掃地的仇人身後!
“賤婢!你不顧廉恥,敗壞我雪山派的門風,今日我便清理門戶!”
白萬劍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走火入魔之下,他潛能爆發,身法竟比平日裡快了足足一倍。
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避開了蘇妄正面的氣機鎖定,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不要命的同歸於盡打法,瞬間欺身到了阿繡的側面。
阿繡本就不會什麼高深武功,加之面對的是自己發瘋的親生父親,一時間竟愣在了原地。
“唰!”
冰冷鋒銳的劍刃,瞬間架在了阿繡那修長雪白的脖頸之上。
劍鋒只輕輕一壓,一道刺目的血痕便浮現而出,殷紅的鮮血順著阿繡的鎖骨緩緩流下。
“爹……你……你瘋了?”
阿繡感受著脖頸上那致命的冰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父親,眼中滿是震驚與絕望的淚水。
“閉嘴!你這不忠不孝的孽女,不配叫我爹!”
白萬劍猶如一頭護食的瘋狗,將阿繡死死勒在身前,長劍在她的脖頸上又勒緊了半分。
他轉過頭,那張扭曲的臉龐對著幾步之外的蘇妄,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姓蘇的!你武功蓋世又如何?你廢我女婿,折我顏面,讓我雪山派淪為天下笑柄!現在,你最疼愛的丫鬟在我手裡!”
白萬劍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內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這石壁上的武功定然是殘缺的!你一定藏著真正的《太玄經》秘籍!現在,馬上把秘籍交出來!然後自廢武功,跪下給我磕頭!否則,我立刻拉著這逆女同歸於盡!”
虎毒尚且不食子。
白萬劍在心魔的驅使下,竟然拿自己的親生女兒做籌碼來逼迫蘇妄,這等喪心病狂的行徑,本該為人神共憤。
然而,令人感到無比齒冷的是,周圍那數十名同樣在參悟武功的中原群雄,此刻竟然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他們雖然覺得白萬劍此舉禽獸不如,但那雙雙盯著蘇妄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期盼。
他們同樣被《太玄經》折磨得幾近發瘋,若是白萬劍真的能逼迫這位深不可測的島主交出所謂的“真經”,他們自然也能跟著分一杯羹。
所謂的名門正派,所謂的江湖道義,在絕世武功的誘惑面前,猶如一張薄薄的遮羞布,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最自私、最醜陋的真面目。
“公子!不要管我!”
感受到周圍那些充滿惡意的目光,阿繡突然停止了哭泣。
這位雪山派的明珠,骨子裡同樣流淌著剛烈不屈的血液。
她知道蘇妄的武功有多高,但她更知道,父親此刻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劍鋒就在咽喉,蘇妄若是強行出手,自己隨時可能香消玉殞。
但她絕不能讓猶如天上謫仙般的公子,因為自己這個微不足道的婢女,去受這等瘋狗的要挾與屈辱!
“阿繡這條命本就是公子救的!能服侍公子這些時日,阿繡死而無憾!”
阿繡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決絕的光芒,她猛地向前一挺脖子,竟然主動朝著那鋒利的劍刃抹去,欲以死來解除蘇妄的後顧之憂!
“你找死!”
白萬劍大驚,他本就走火入魔,手部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眼看那劍鋒就要切斷阿繡的喉管。
就在這千鈞一髮,連周圍群雄都忍不住發出驚呼的生死剎那。
蘇妄,動了。
沒有光芒萬丈的神話護體,沒有震碎虛空的恐怖異象。
在這最純粹、最兇險的武林死局中,蘇妄展現出的,是登峰造極、妙到毫巔的傳統武道宗師手段!
“在我面前,生與死,還輪不到你們來做主。”
蘇妄那猶如萬載寒冰般冷酷的聲音,在白萬劍的耳畔驟然炸響。
他手中那把摺扇依舊沒有開啟。但見他右手拇指與中指輕輕一扣,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是從哪裡摸到的一枚微不足道的細小碎石。
“嗤!”
一道極其尖銳、彷彿能撕裂耳膜的破空厲嘯,在大殿內驟然響起!
那是內家真氣被壓縮到了極致,附著在暗器上所產生的恐怖音爆!
黃藥師的“彈指神通”在這等修為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那枚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碎石,裹挾著大圓滿的九陽純陽真氣,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殘影。
它的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玄妙弧度,極其精準地繞過了阿繡那雪白的側頸,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威勢,狠狠地擊中了白萬劍握劍右手的“腕骨”。
“砰!”
一聲骨骼碎裂聲,在石室內清晰地響起。
白萬劍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剛猛炙熱之力,瞬間順著腕部衝入整條右臂。
他那堅硬的腕骨,在這枚碎石的撞擊下,竟猶如脆弱的豆腐般,被生生擊成了齏粉!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白萬劍口中爆發。
他那握著長劍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那柄只差半寸就能劃破阿繡喉管的百鍊精鋼劍,噹啷一聲掉落在青石板上。
然而,蘇妄的出手,還未結束。
擊碎腕骨,僅僅是救人。大宗師的怒火,必須要用最徹底的碾壓來平息。
在碎石擊中白萬劍的同一瞬間,蘇妄的身形猶如鬼魅般瞬間跨越了三丈距離。
那件月白色的長袍在空氣中帶起一陣殘影,他已經出現在了白萬劍的面前。
蘇妄左手極其輕柔地攬住阿繡纖細的腰肢,將她帶入自己安全的懷抱。
同時,他那握著摺扇的右手,甚至沒有展開扇面,僅僅是用扇骨的頂端,帶著太極圓轉的至柔之理,看似輕描淡寫地在白萬劍的胸口膻中穴上輕輕一點。
“噗!”
這一記點穴,沒有絲毫的煙火氣,卻蘊含著蘇妄深不可測的太玄罡氣。
白萬劍如遭雷擊,雙眼瞬間暴突。
他體內那原本因為走火入魔而狂暴逆行的真氣,在蘇妄這一指之下,就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順著他周身的要穴瘋狂潰散而出!
“我的內力……我的雪山劍氣……”
白萬劍龐大的身軀猶如被抽乾了骨髓,直挺挺地跪倒在蘇妄的腳下。
他驚恐萬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自己苦修了四十年的深厚內功,竟然在蘇妄這輕描淡寫的一指之下,被廢得乾乾淨淨,滴水不剩。
“想要真經?想要我磕頭?”
蘇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猶如爛泥般癱倒在地的白萬劍,嘴角的冷笑猶如刀鋒般凌厲。
“你連什麼是真正的武道都不懂,也配在此狂吠。這石壁上的武功,就在這裡,可你們這群蠢貨,卻連看懂它的資格都沒有!”
蘇妄的目光如電,緩緩掃過石室內那數十名剛才還滿懷貪婪、妄圖坐收漁翁之利的中原群雄。
在那猶如實質般的絕代宗師氣場壓迫下。
那些名門正派的掌門、長老們,只覺得呼吸一窒,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們看著被瞬間廢去武功、猶如野狗般哀嚎的白萬劍,再看看那個毫髮無損、被蘇妄護在懷中的白阿繡,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貪婪,被這恐怖的現實徹底碾成了碎片。
沒有任何的猶豫。
伴隨著一連串兵刃落地的脆響,溶洞內的群雄,一個個雙腿發軟,猶如推倒的玉柱般,接二連三地跪伏在地。
在這純粹到極致、兇險到極致的生死局面前,大宗師蘇妄甚至沒有拔劍,僅僅是一枚飛石,一次點穴,便用最傳統的武道手段,將這世間最醜陋的人性與最自大的狂妄,一併埋葬!
阿繡依偎在蘇妄溫熱的胸膛裡,感受著那股令人安心的九陽氣息,眼角流下了一行復雜的清淚。
從今日起,那個高高在上的雪山派掌門父親已經死了,而她,只為眼前這位白衣如仙的主子而活。
大宗師一怒,群雄膽寒。而這二十四間石室的最終秘密,也即將迎來揭曉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