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陰寶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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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借劍一用!”

顧影長劍一送,精準飛向風玉樓。

風玉樓接劍,垂劍,運劍!

“我有一劍,專殺妖魔!”

風玉樓低喝一聲,真氣已透過指尖,縈繞劍身,長劍劃出一道極簡卻無可匹敵的弧線。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唯有長劍破開陰寒真氣的銳鳴。

那根看似無解的巨大冰柱,竟被這一劍從中劈斷,寒氣瞬間潰散。

這一劍餘勢未竭,劍氣直衝衝打在雷老闆背後的牆壁上,卻像是與一道罡氣撞在一起,爆發出劇烈的聲響與震動,牆壁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雷老闆臉上的獠牙面具猛地一震,裂成兩半掉了下來。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胸口。

黑袍被劍氣撕裂,一道血痕從左肩蔓延至右腹,血霧噴發而出。

他的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液,修長的身形踉蹌後退,終究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氣場瞬間崩塌,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

風玉樓立著,劍尖指地,不染一滴血,唯有一層淡淡的幽光充盈劍身。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脊背卻依然挺直,眼神銳利,沒有半點狼狽,但誰都看出,方才力挽狂瀾的一劍對他的消耗,不可謂不大。

顧影上前扶著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與崇拜。

“青龍營捕頭,袁白。”風玉樓淡然一笑,似乎他早已洞悉一切。

雷老闆露出真容,儼然是三十多歲的中年儒生模樣。

“想不到……你的劍法……竟有這樣的造詣,我……輸得不冤。”袁白悻悻道。

“我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青龍神捕就是雷老闆。”風玉樓嘆道。

顧影此刻也是疑竇叢生,維護江湖秩序的名捕為什麼會成了禍亂蒼生的惡賊。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袁白麵帶不甘,氣若游絲道。

“我確實想知道此地有何秘密,讓你不惜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在此窺探兩年之久。”

“風……”

袁白剛說出一個字,背後卻傳來“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一般。

袁白愣了神,搖著頭,眼中盡是驚疑與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兩年了,兩年都破不開……”袁白喃喃自語,又猛然看向風玉樓,“難道是他的那一劍……”

風玉樓不明所以,狐疑地等著袁白給他答案。

“哈哈哈……”袁白突然發出如願以償的大笑,“我苦練太陰功,兩年來月月嘗試,都破不開這劍意禁制,想不到今天竟然讓你破開了。”

“劍意禁制?”顧影狐疑道。

袁白往自己胸前戳點穴道,止血回氣,拖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顫顫巍巍站起。

“禁制開了,我們還打什麼?裡面有無數金銀珠寶,還有神功秘籍,我們平分掉,以後整個江湖都將是我們的。”袁白臉上充滿了按捺不住的喜悅。

風玉樓呵呵笑道:“我的東西,為什麼要分給你?”

袁白愕然看向風玉樓,目露兇光,“哼,我守了兩年的東西,你想獨吞?”

風玉樓淡淡道:“我只是覺得,死人又不用練武功,又不用花銀子,給你也是浪費。你放心,頂多我給你多燒點。”

袁白怒火中燒,卻轉而獰笑道:“我雖中了你一劍,但你也並不比我好多少,再鬥你未必贏我。”

風玉樓把劍還給顧影,挑眉道:“你不用裝了,你現在已是強弩之末,再運功,必死無疑。”

袁白笑容頓時收斂,沉聲道:“所謂行走江湖,不過是爭名逐利。不如我們先進密室看看,說不定你會改變主意。”

風玉樓臉色嚴肅,語氣決絕道:“不用了,一碼歸一碼,你為了一己私慾傷天害理,今天不殺你,我心難安。”

袁白譏笑道:“你殺的人還少嗎?在這裡給我裝什麼清高?”

風玉樓肅然道:“我平生不喜殺人。只不過,有的人不可不殺,比如你。”

袁白露出得意的笑,道:“就算我有罪,也輪不到你來定奪。誅殺朝廷命官,你好大的……”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目眥盡裂地瞪著風玉樓,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恨。

一顆石子已經洞穿他的咽喉。

他用雙手緊緊捂著脖子,卻擋不住血柱噴射而出。

這搖搖欲墜的身體終於倒下了,他用最後的力氣向風玉樓伸出手,彷彿想把他一併帶走。

風玉樓面無表情地看著袁白,淡淡道:“今天要是讓你走出這裡,恐怕我才是雷老闆。”

他非常清楚,他的話遠沒有六扇門神捕的話有公信力。

顧影緩緩靠近袁白,想確認他死透了沒有。

袁白突然反撲,如同發狂的野獸般撲向顧影。

一驚之下,顧影竟忘了反抗和閃躲。

間不容髮之際,風玉樓閃身而至,一把將顧影摟入懷中,旋身避過攻擊,又一掌拍出,正中袁白胸口。

“砰!”的一聲,袁白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牆壁,竟撞出了一個大洞。

袁白身體一鬆,這才死透。

顧影花容失色,仍未回過神來,靜靜地躲在風玉樓懷中,似一隻驚魂未定的小獸。

“沒事了。”風玉樓溫柔的聲音傳來,同時手從顧影的肩上鬆開。

顧影終於回神,煞白的臉上才慢慢有了點血色。

“請仙子替我護法。”風玉樓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適才入體的陰寒之氣仍在擴散。

顧影蹙著眉點了點頭,滿眼關切與溫柔。

風玉樓就地盤膝而坐,運功驅寒,約莫一炷香時間,直到額頭汗如雨下,方才停止。

“怎麼樣?”見風玉樓張開眼睛,顧影急忙詢問。

“沒大礙了。多謝仙子護法。”

顧影莞爾一笑,咬唇頷首更顯嬌羞。

“進去看看吧!”風玉樓看向那被撞出來的洞口。

穿過洞口之前,風玉樓還檢視了一番洞口的邊緣,這洞口並非撞出來的,而是原本就有,只是嚴絲合縫,之前不易察覺。

穿過洞口,一幅豁然開朗的景象浮現眼前,儼然一方藏於山腹中的天然秘境。

洞頂並非實心岩層,而是一片薄如蟬翼的乳白晶石,陽光透過晶石,化作一片柔光,灑在洞內的每一個角落。

洞壁西側,一道細細的泉眼蜿蜒而下,泉水清冽透亮,落在下方的石槽中,叮咚作響。

泉眼周圍的石縫裡,竟天然生長著幾叢青嫩的“凝露草”,葉片肥厚,葉尖掛著晶瑩的露珠,淡淡的清氣充盈洞內。

洞內地面平整,鋪著一層天然的青石板,不染塵埃。

中央位置,一方黑色石蒲團靜靜安放,蒲團上赫然有一具枯骨。

枯骨並沒有維持打坐的姿態,而是以一種極放鬆舒適的姿勢側臥,因為仍有外衣的束縛,所以骸骨並未散架。

蒲團前方,一張低矮的石臺橫置,臺上沒有多餘陳設,唯有一本泛黃的絹冊,封面用硃砂寫著“太陰寶鑑”四字。

“太陰寶鑑?”顧影小心捧起絹冊,認真端詳起來。

風玉樓卻是盯著牆壁,不多時顧影也湊了過去,讀起牆壁上的文字來。

“七夜鑑:

昔年一戰,吾自囚於此悟道三載,方知非技不如人,而在心障縛己。

今大限將至,恨不能再問夜之神劍。

叱吒江湖又如何,終是英雄遲暮,功業未竟。

吾有太陰寶鑑,乃畢生心血,權當送天下英雄一份機緣。

夜為知己,見骨勿悲,勿葬,就這般坐著罷,吾不願地下泉削骨,獨自悲涼。

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太陰聖君絕筆。

甲申年秋,坐化於莫問窟。”

“太陰聖君?”顧影的疑雲更多了。

“太陰星君雲不歸,二十年前叱吒一時的風流人物。傳聞他精通十餘門絕世武功,隨便一種都能獨步武林。”風玉樓道。

“世間竟有這般人?”顧影驚訝道。

“傳聞二十年前,他和諸葛七夜論劍華山,惜敗半招後便銷聲匿跡。想不到是自囚悟道,坐化於此。”

“這七夜又是何方高人,竟然連太陰聖君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叫諸葛七夜,也是二十年前驚才絕豔的人物,和劍神獨孤逍遙並稱‘天山二子’。傳聞他們二人的劍法都到了通神境界,早已不是人間之劍。”

“為什麼現在江湖上都沒有他們的影蹤了呢?”

“因為二十年前,發生了至今都讓人聞風色變的血夜崑崙事件,當年所有武林高手,死的死,傷的傷。許多活著的人也選擇退隱江湖,不問世事。”

“血夜崑崙?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

“這件事任何人都不願提起,只聽說那一夜,崑崙山血流成河,如同人間煉獄。”

風玉樓嘆了口氣,拿起他的酒葫蘆喝了一口,凝眸看向那副枯骨。

“諸葛前輩和太陰聖君惺惺相惜,我想,方才袁白所說的劍意禁制就是諸葛前輩所留。”風玉樓摸摸下巴道。

“你是說,諸葛前輩來到這裡,看到了太陰聖君的遺願,所以並沒有埋葬他,只是設下一道禁制,免得他人打擾?”

“不錯,也許這是諸葛前輩最後能為他做的事情。”

“可是太陰聖君說《太陰寶鑑》是他留給天下英雄的一份機緣,為什麼諸葛前輩沒有將它帶走?”

“若是他帶走了,那今日我們豈非得不到這份機緣。”

顧影眸子一轉,嬌俏道:“這份機緣還是你收好吧!師門有令,不得偷學他派武功。”

風玉樓搖搖頭道:“與其說是機緣,不如說是災難。若是這寶鑑重現江湖,必定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顧影點點頭,投來肯定的目光,“若是人人都像商公子這樣胸懷大義,江湖中又哪會有那麼多的殺戮。”

風玉樓輕輕一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只是怕死而已。”

顧影噗呲一笑,打趣道:“商公子總是喜歡開玩笑,你為我擋那一掌的時候,就不怕死了?”

風玉樓凝眸看著顧影,道:“能護仙子周全,雖百死猶未悔。”

顧影耳根一紅,抿著唇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對每個女孩子都這麼說?”

風玉樓朗笑一聲,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道:“袁白說,這裡有數不盡的金銀珠寶,看來他被騙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地方是有人告訴他的?”

風玉樓點頭,“不錯。他定然還有同夥,包括他所練的《巫雲太陰功》也不是他的本家內功。”

顧影幡然道:“《巫雲太陰功》也有太陰二字。莫非跟太陰聖君有關?”

風玉樓揣著手踱步思索,“這《巫雲太陰功》原本是女子功法,跟太陰聖君關係應該不大,太陰之精,主冬。這世上所有至陰至寒的武功,都可叫太陰。

“或者他是想用至陰至寒之氣凍住這道劍意禁制,然後擊破。”

顧影也學著風玉樓手掐下巴沉思道:“所幸沒有被他得逞,否則這寶鑑落在他手上就麻煩了!”

風玉樓臉色凝重道:“若是有一個人騙他裡面有數不盡的金銀珠寶和武功秘籍,再給他《巫雲太陰功》修煉,那麼騙他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主謀,這件事還沒算完。”

“的確還沒完!”

不知何處蕩來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風玉樓和顧影瞬間警惕起來。

突然一道白影閃過,快如鬼魅。

二人回過神時,顧影手中的寶鑑已經不翼而飛,白影也早已往洞外遁去。

身法之快,令人咋舌,幾乎可與風玉樓的輕功媲美。

風玉樓施展輕功,往洞外掠去,顧影緊隨其後。

來到木橋邊的平臺,那道白影停了下來,原來是一人全身白袍,白布遮面。

他轉過身面對鐵門,似乎故意在等風玉樓追來。

風玉樓站定,眉宇間透出一絲警覺,“看來你就是那幕後之人。”

白袍人不語。

風玉樓又道:“閣下大可不必藏頭露尾,反正你今天也打算殺人滅口。”

白袍人依舊一言不發。

待顧影趕來,白袍人陡然發難,飛來兩掌,分別打向二人。

這一掌裹挾刺骨寒意,竟比袁白的太陰真氣更甚數倍,而且速度極快。

風玉樓心頭一凜,深知硬接必死無疑,當即全力施展輕功,身形如驚鴻掠影,同時一拍顧影,讓二人呈反方向分開,避開這一擊。

饒是如此,二人才堪堪避過致命一擊,卻也被掌風掃得氣血翻湧。

風玉樓心中暗叫不好,若是白袍人再對顧影出手,神仙難救。

他當即運氣全身內力,蕩起周遭所有碎石,密雨如織般打向白袍人。

顧影藉助空檔拉開距離,退至木橋邊。

白袍人漫不經心地雙手輕揚,數十枚銀針打出,正中飛來的石子,銀針、石子折射亂飛。

“呃啊……”一聲輕呼,顧影被折射而來的一根銀針打中,渾身一麻,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身後正是深淵暗河,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慌,瞬間被黑暗吞噬。

風玉樓再顧不上與白袍人纏鬥,運起輕功,躍下深淵,衝向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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