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綺霞仙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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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已經紅了,秋意更濃。

秋天是分別的季節。

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

在漫天的楓葉中,風玉樓與顧影相互道別,分別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顧影回過頭凝視著風玉樓離去的背影,心裡像是缺失了什麼東西,空落落的。

風玉樓卻沒有回頭,他早已經習慣坦然面對一切,包括離別。

小溪邊,流水潺潺。

一雙潔白的小手正拿著搗衣杵捶打著衣服,誰也沒想過,這雙手竟然會沾染陽春水,但這本就是她的生活。

苗杏兒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水珠,她便看到了溪水中倒影出了一個俊逸的身影。

微笑一下綻開在了她的臉上,她站起身來,仰頭凝視著眼前的白衣男子。

草亭中,石桌上,紅燒草魚,紫蘇燜鴨,炒田螺,咕咾肉,為了這桌菜苗杏兒忙活了一個上午。

她換上了一套新的碎花裙子,還專門梳妝了一番,姿容多了幾分明媚。

微風拂過,桂馥蘭馨,柔柔地撲在風玉樓的臉上,苗杏兒羞澀地偷瞄著風玉樓,像一隻怯生的小獸。

苗杏兒端起一瓶酒,倒在了風玉樓的碗中。

“商公子,請。”

“勞煩杏娘費心,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苗杏兒臉頰瞬間染上薄紅,拿起筷子給風玉樓夾了一塊酸甜口的咕咾肉。

“都是些山野裡的尋常食材,公子不嫌棄就好。”

風玉樓低頭嚐了一口,眉眼舒展,“哇!這可比江湖上那些酒樓做的都要好吃。”

苗杏兒聽了誇讚,眼底閃著歡喜的光,又給他添了些田螺。

“公子多吃點,這些天你肯定很辛苦。”

風玉樓頷首致謝,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液清醇,不似農家自釀,想必她當真下了血本。

苗杏兒挪動著坐到了風玉樓的旁邊,撩撥了一下垂落的鬢髮,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在江湖上算不算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呀?”

“我在江湖上的名聲並不是太好。”

“可你是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名聲不好呢?”

“這江湖上,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壞人也不一定是壞人。”

“其他人我不管,你在我心裡,就是一個大英雄。”

風玉樓苦笑,“有時候,江湖上的英雄可不好當。”

“可是我聽人說,江湖中每個人都想當大英雄。”

“很多人一開始都是這麼想,後來他們就只想活著。”

苗杏兒愕然,“只想活著?”

“大英雄也要吃飯,一文錢足以難倒英雄漢。”

苗杏兒嘻嘻一笑,給風玉樓夾了一塊鴨肉,“那你要多吃點,這樣才有力氣去懲罰壞人。”

風玉樓看著她眼中的清澈無邪,心中觸動,“四方集暫時沒有壞人了。”

苗杏兒先是大喜,轉而又扁著嘴失落起來,“那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興許我還可以再坐一會,畢竟一離開這裡,可能又有新的麻煩了。”

“那現在難得清閒,我們多喝點,我敬你一碗。”苗杏兒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嗆得她眼淚直流。

“你第一次喝酒,應該換個小杯子喝。”風玉樓笑道。

“我沒事,只是剛才喝得太急了點。”苗杏兒又嘗試著喝了一口。

風玉樓輕輕撫掌,又端起碗來,跟苗杏兒碰了一下。兩人相互對酌起來。

“自是美酒不可辜負,唯有佳人不可唐突。”

苗杏兒原本白嫩的臉上已經泛紅,眼含幾分醉意,又帶幾分憧憬。

“可以給我說一說你們江湖上的事情嗎?”

風玉樓放下了酒碗,嘆了聲,“相比起快意恩仇,江湖上更多的是陰謀詭計、是爭名奪利、是刀光劍影、還有人情世故。像你們這樣,能夠過普通人的生活,比我們這些走江湖,還要幸福許多。”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要走江湖呢?或者你也可以留下來,過普通人的生活。”

“有人為非作歹,就要有人伸張正義,有人顛倒黑白,就要有人明辨是非。”

“所以這次若不是有你,我們也就成了所謂江湖的犧牲品了。”

“沒有人可以憑一己之力改變這個江湖,但或者一次援手,卻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苗杏兒承認她的人生,因為風玉樓的一次援手而改變。

苗杏兒端起碗,“商公子,謝謝你。”

風玉樓回敬了她一碗。

苗杏兒手託著腮,紅彤彤的臉顯然醉意更甚,卻也添了幾分嬌媚。

“你有很要好的朋友嗎?”苗杏兒突然道。

風玉樓不禁笑了一聲,“我有個好兄弟,叫凌毅。人送外號瘋子,說話像瘋子、喝酒像瘋子,打架更是十足的瘋子。”

苗杏兒皺著眉頭,“這種人豈不是很可怕?”

風玉樓搖頭道:“不可怕,而且他對女孩子可好了。”

她眼波流轉,從風玉樓的臉上一直掃到他的手上。

“我覺得你對女孩子也很好。”藉著醉意,苗杏兒說話也大膽了不少,但她還是羞澀地低著頭。

風玉樓抿了抿嘴,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你有心上人了嗎?”苗杏兒接著問道。

風玉樓捋了捋鬢髮,搖頭輕笑道:“小孩子怎麼還問這種問題?”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再不嫁人就要被人嫌老了。”

“那我給你送個禮物,當是將來你的嫁妝。”

風玉樓從懷中掏出五百兩銀票,這是在三屯鎮賭場從掌櫃身上拿的一千兩中的一半。

苗杏兒“哇”的一聲,又驚又喜,她從沒見過這麼多錢,以至於她都不敢摸一下,只是乾乾地看著。

“都是你的,收起來吧!”

突然兩行清淚從苗杏兒眼中滑落,她掩著臉哭了起來。

“怎麼還哭了呢?”

苗杏兒擦拭著眼淚,帶著感激的目光,仍在不停地啜泣。

“若是你真的出嫁了,記得給我發一張請帖,就發到姑蘇芙蓉帳,風玉樓收!”

“風玉樓?”

“風玉樓是我的真名。”

苗杏兒垂著眼眸,她心裡清楚,這個男人一定是江湖中一號響噹噹的人物。

所以她一直都不敢真正的直視他,她明白自己只是一個小山村裡的普通女孩。

“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位女俠呢?”

“她走了。”

“哦!我覺得你們很般配呀!”苗杏兒捧著酒碗放在嘴邊,時不時偷瞟一下風玉樓。

風玉樓自顧地吃著菜,腦海中又浮現了顧影的音容笑貌。

“你是專程來跟我道別的嗎?”苗杏兒撇了撇嘴,悻悻地道。

風玉樓知道她真的醉了,同樣的問題她又重複問了一遍。

也許是一個很在意的問題,希望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會反覆確認。

風玉樓點點頭,“是的,不過也要等你酒醒了才能走。”

苗杏兒雙手託著臉頰,“沒事,你看,我還沒有醉。如果你有事,就別耽擱了。”

還未等風玉樓答話,苗杏兒的一隻手已經支撐不住越發沉重的腦袋,不由地靠在了風玉樓的肩膀上。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苗杏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是剛剛說過,等你出嫁了,記得請我喝喜酒嗎?”

即便是醉了,苗杏兒自然也知道,也許這一別,此生都不復相見。

過了半個時辰,苗杏兒才緩緩醒過來。風玉樓一直在等她。

“風公子,你其實可以先走,不用等我。”想起剛才藉著酒意靠在風玉樓的肩膀上,苗杏兒一下羞紅了臉。

風玉樓從懷中拿出一個如竹節大小的銅製圓筒,圓筒做工精巧,嚴絲合縫。

“這是一個暗器機關,叫萬箭穿心。每次可以發射十枚銀針,總共可以發射五次。送給你留著傍身吧!不過希望你永遠不必用到。”風玉樓把圓筒遞給了苗杏兒。

苗杏兒沒有推辭,接過圓筒,繼而從一旁的包袱裡拿出了一件白色長袍。長袍做工十分精緻,上方還繡有些銀色的雲紋。

“風公子,之前杏娘看到你的白袍有點舊了,就給你新做一件。你試試合不合身。”

風玉樓換上了苗杏兒做的白衣,大小適中。苗杏兒為其整理著衣襟,目光不經意間接觸到風玉樓,不由地呆了一下。

她不敢有進一步過線的舉動,現在這般,已經足夠了。

風玉樓離開了!苗杏兒凝眸目送了良久,直到人影已經遠得看不到了,她依舊佇立在那裡。

在她的心裡清楚,風玉樓只是過客,而且她們兩個的人生本就天差地別,所以哪怕是這短暫的陰差陽錯,也已經十分滿足了。

“風公子,你說的那個全是女子的門派,如果有機會,我會去看看……”

……

圓月

恬靜的銀輝像白紗帳一般籠罩著靜謐的小城。

月色當空,酒意正濃。

纖纖素手握起酒壺,酒水擦過紅唇流入喉中。

齊雲樓樓頂飛簷。

一個女人。

一襲紅衣,一抹紅唇,成了蒼涼的月輝下一縷豔紅的點綴,無論誰見了她,都不得不承認她是個絕美的女人,但誰也想不到,這個女人竟是一個小偷。

大盜玉紅醇。

女人一個轉身,雙手一翻,脫去了外面的紅衣,露出黑色勁裝夜行服,縱身一躍,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

風玉樓一路北上,趕路了近一個月。

去找龍子墨之前,他決定先去找凌毅。

找凌毅,一定是去芙蓉帳找。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芙蓉帳——全江南最大的青樓,裡面全部都是雲鬢花顏般的美人,婀娜多姿,蓮步生香。

凌毅喜歡美人,所以凌毅喜歡芙蓉帳,芙蓉帳簡直就是他的家。

穿過眼前的這片竹林,再走幾里地,便可到達芙蓉帳。

“站住,別跑!”幾聲女子的怒斥傳來。

風玉樓便遠遠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飛來。

黑色身影速度極快,形同鬼魅,在竹林間遊走,又如驚鴻掠影,瀟灑靈動。此等輕功,連風玉樓都不禁讚歎。

他一眼便可看出,這名黑衣人是一位女子,因為男子的輕功,絕無此般飄逸輕盈。

黑衣身影離風玉樓越來越近,突然一個油布包從黑衣人手中飛出,向風玉樓投來。

“師兄快走,我們老地方見!”黑衣人壓著嗓音,雌雄難辨,腳下一蹬,在空中瞬間改變方向,消失在夜霧中。

油布包剛一飛到風玉樓手中,便有幾名女子追了上來。

來的七名女子,皆是淡黃色衣衫,竟和顧影的穿著大為相似,後又追來了十餘位女子,都是同樣裝扮。

為首女子下令兵分兩路,八人繼續追趕黑衣人。

“大膽賊子,把東西交出來。”為首女子怒斥一聲,其他弟子紛紛持劍擺開架勢。

風玉樓把手中油布包遞了出去,“各位誤會了,我就是路過,剛才有人把這東西硬塞給我,你們想要就拿去!”

為首女子厲聲道:“我看你就是那人的同夥,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夢蝶莊偷東西。”

風玉樓眉間一緊,擺手道:“我若是同夥,還站在這裡等你們?”

為首女子見風玉樓仍舉著油布包,小步向前,謹慎接過,“姐妹們,圍起來。”

其餘女子聽到號令,將風玉樓圍在垓心,持劍相向。

“假的?”為首女子又驚又怒,一手將油布包擲於地上。

風玉樓輕輕撓了撓額頭,“唉,跳入黃河都洗不清了。”

“看來你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讓你的同夥逃跑。”為首女子手中長劍一翻,“姐妹們,佈陣。”

其他女子招式一變,每人手中劍式都不一樣,饒是風玉樓,也不知其中奧妙。

夢蝶莊是江湖東南西北四大家族中的南莊,雖然叫莊,卻並非家族,而是門派,門派中皆為女子。

四大家族早前皆以家族勢力發展,但南莊香火凋零,後來更是再無男丁,於是便開始招收門徒,改家族為門派,但是其規定只收女子。

“今日先將你拿下,不怕撬不出你同夥的下落。”為首女子率先發難,其餘女子同時出招。

雖然每個人的招式都不盡相同,但配合卻是天衣無縫,無論你如何抵擋,都無法做到面面俱到。

“原來她是夢蝶莊的弟子。”見到各人打出的招式,風玉樓這才十分確認顧影的身份,這些招式和那日顧影所使的一模一樣。

劍陣內劍影翻飛,舞得密不透風,風玉樓想要從上方躍出,嘗試幾次都無法找到破綻。

現在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躺在地上,因為只要他站著,無論怎麼閃躲,都像一個活靶子。

風玉樓雙手左右搏擊,用手指彈開陸續攻來的長劍。他發現原來想躺下也是一種難事,密集的攻勢讓他不得不防。

“夢蝶莊果然名不虛傳,這些人每一個武功都不弱,再加上劍陣,足以讓每個人都發揮出兩倍以上的實力。”風玉樓極力地在尋找破綻。

“想衝出去不難,只要打傷一人便可破開缺口,但如此一來就節外生枝了。”

風玉樓現在能想到的便只有把他們的長劍折斷,又不傷及她們任何一人,她們自然會停下。

風玉樓不再使用彈指,而是改為劍指,去夾住攻來的長劍並將其折斷。

若是其他人定然想不到這種破陣之法,因為這對指力的要求極高,但風玉樓可以。

“錚~錚~錚……”,幾乎同一時間,十道脆響傳出,眾人不由地停下攻勢,震驚地盯著自己手中的長劍,她們甚至沒有看清劍是如何被折斷的。

“你到底是誰?有種的,報上名來。”為首女子舉著斷劍指向風玉樓。

“我實在無意與貴莊結怨,還請各位仙子暫時罷手。”風玉樓雙手抱拳道。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我確實沒有辦法自證清白,但如果我現在要走,恐怕各位也攔不住在下。”風玉樓自知和女人講道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大言不慚!”一道清澈又莊嚴的聲音傳來,且帶有極強的威壓感。

一道紫色身影從天而降,如一縷飄絮穩穩落地。

來人風姿綽約,卻又不失威儀。舉手間漫著歲月釀成的柔雅,端莊裡滿是褪不去的風韻。

她的容貌清秀淡雅,如空谷幽蘭。眼角凝著淺細紋,卻藏不住溫婉,膚光瑩潤似廿歲模樣。雖然面容清冷,卻散發著一種特別的魅力。

“參見掌門!”眾女子齊齊行禮。

風玉樓跟夢蝶莊掌門對視了一眼,心中頓時一凜,似被她的眼神貫穿了心臟。

“傳聞夢蝶莊掌門綺霞仙子,二十年前已經成名於江湖,現在少說也快四十歲。想不到竟然如此駐顏有術。”

風玉樓微微作揖,“見過綺霞仙子。”

綺霞仙子漠然道:“你是何人?為何來我派盜寶?”

風玉樓無奈苦笑道:“我只不過一介無名小卒,也不知貴派的寶物是什麼,更沒有偷盜一說。”

綺霞仙子一揮衣袖,負手而立,“你是想說,你只是恰好從此經過?”

“正是如此。”

“既然路過蔽莊,那不如來莊上坐坐,免得人說我們不懂待客之道。”她冷然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

風玉樓一邊抱拳,腳步一邊向後退,“在下還有要事,他日定到貴莊叨擾。”

“哼!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麼?”

綺霞仙子揚手一揮,三柄薄如蟬翼的柳葉飛刀激射而出,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射向風玉樓。

風玉樓的飛花指原本就是一種暗器手法,他本就深諳暗器之道,但面對這一擊,他也是瞠目咋舌。

三柄飛刀射出之後,竟然還在空中編排軌跡,形成了一種無法避免的三角之勢。

就在飛刀即將打中風玉樓之際,風玉樓向後倒滑,與飛刀同速,腳下一點,躍起旋身,竟從三柄飛刀的中間穿過,而且每一柄飛刀都是挨著他的衣衫掠過,只要他的身體任何部位差池一分,必定見血。

不過飛刀還是射中了風玉樓別在身後的酒葫蘆。

在風玉樓落地的一刻,葫蘆中的酒也傾漏而出。

風玉樓從身後拿出酒壺,搖頭嘆道:“可惜了,我剛打的一壺酒。”

綺霞仙子見一擊未中,並不追擊,這是宗師的風範。

而風玉樓拿起葫蘆的那瞬間,她便瞥見了系在葫蘆上的鏤雕著“水”字的木牌。

“你這木牌從何而來?”綺霞仙子指著葫蘆厲聲道。

風玉樓不知何意,怕是越描越黑,只搪塞道:“你說這個?這是我路上撿的。”

綺霞仙子悶哼一聲,斥聲道:“嘴裡沒一句真話,那就接我一掌吧!”

綺霞仙子不急不緩,單手輕輕抬起,撩手挽花,一股掌風如一個巨大的海浪排山倒海般向風玉樓推來。

風玉樓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見到如此氣勢磅礴的掌風,但明明綺霞仙子那一記挽手是那麼的輕描淡寫。

當風玉樓想要躲避的時候,他發現掌風如一個罩籠一般將其包圍,無論他向哪個方向跑,都逃不過這一掌。

“這下當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風玉樓心裡叫苦,他涉足江湖已有八年,這八年他面對過許多厲害的對手,但是像綺霞仙子這般的,倒是第一次見。

僅僅輕描淡寫的一掌,便有排山倒海之威,若是全力一擊,那是何等恐怖?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接。”風玉樓當即運氣全身內力,灌注於指尖,手掐劍指,自下而上奮力一劃,一道無形劍氣向掌風迎去。

這正是擊敗青龍神捕袁白的一劍。

“這劍意……?”綺霞仙子神色愕然,後又閃過一抹久久不能釋懷的蒼涼。

劍氣與掌風碰撞的一刻,巨大的反震之力把周圍的所有人都震退了數步,僅綺霞仙子巋然不動。

風玉樓傾注了畢生功力的一劍並未完全抵消掌風的攻擊,被餘威一震,倒飛出去,口中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就在這眨眼之間,風玉樓揮指一彈,竟用吐出的鮮血作為暗器,十數滴鮮血如鋼珠般向綺霞仙子打去。

同一時間,風玉樓從懷中掏出“藏蹤彈”往地上一擲,頓時黃煙四起。

趁著煙霧迷茫,風玉樓凌空轉身,腳尖輕點空中飄揚的竹葉,向著遠方遁去。

“綺霞仙子不染凡塵,她定不會以身擋血,髒了衣裳”風玉樓打定主意,頭也不回地奮力逃去。

迷霧經久未散。

綺霞仙子避開血珠,神色黯然,手甚至有些發抖。

“不用追了。”綺霞仙子回過神,甩甩衣袖,盯著風玉樓逃走的方向,“現在就算我親自追趕,都未必追得上他。”

“那賊子輕功竟如此了得?”

“天地縱橫三萬裡。這輕功可算了得?”

“縱橫三萬裡?難道他是……”

“不錯,他便是…風……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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