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涯四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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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做。”

話語未落,風玉樓已經將玉紅醇橫抱而起,走到床邊緩緩放下。

“傳聞‘浪子’風玉樓最懂俘獲女人心,看來這句話一點也不假。”玉紅醇以一種極優美的姿態躺著,更顯玲瓏曼妙的曲線。

“如此良宵,佳人在側,我不做點什麼反倒顯得我不解風情了。”風玉樓溫聲道。

玉紅醇的胸膛起伏逐漸加大,她努力嘗試控制自己的呼吸,但風玉樓怎麼會聽不出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風玉樓就這樣脈脈地凝視著玉紅醇,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玉紅醇也篤定了風玉樓不會真的對她做什麼,但她還是緊張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因為她知道,全天下的男人中,只有一個叫柳下惠。

更因為她對自己非常的自信。

一個漂亮的女人,如果發現周圍所有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時候,她會覺得這是一種屈辱。

玉紅醇雙手緊緊攥著被褥,她發現風玉樓對她越貼越近,近得幾乎就要壓在她的身上。

她的心此刻跳得比走馬的蹄聲還急,耳根處生起一陣溫熱。

風玉樓突然站起朗笑一聲,“今晚先欠著,下次記得還哈!”

玉紅醇這長舒一口氣,卻不知為何,心裡似乎有點空落落。

風玉樓向門口走去,玉紅醇突然坐起,“你去哪裡?”

“找青衣夫人,再不去,天都要亮了。”

芙蓉帳的女人都是天亮就睡覺。

一團煙霧從青衣夫人的口中吐出,朦朧中可以看到她的眼角已經有淡淡的皺紋。

三十多歲對一個會保養的女人來說並不算老。

青衣夫人是一個懂得保養的女人,她每天都會用一百兩銀子一兩的極品珍珠粉來保養她的皮膚,饒是如此,歲月還是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但也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味道。

她的手提起茶壺給風玉樓倒了杯茶,她的手很穩。

“老弟呀!你這個請求讓姐姐很為難吶!”青衣夫人悠然道。

“好姐姐,你這裡這麼多姑娘,老弟跟你要一個也不算太過分吧!”風玉樓道。

“你這一晚上的功夫,就生出感情來了?”青衣夫人調侃地笑道。

“姐姐,你知道我這個人,若非急不暇擇,也不會出此下策。”風玉樓強笑道。

“姐姐還記得八年前,你跟凌老弟第一次來我這裡,還是兩個毛頭小子,這麼些年,凌老弟還是那般性子,你倒是變了不少。”

“姐姐倒是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漂亮。”

青衣夫人咯咯一笑,“你莫要哄姐姐,你這張嘴還是留著對付其他女人吧!”

“小弟知道姐姐想要那承影玉匣,小弟一定幫你取來,用玉匣跟你換她的自由身。”

青衣夫人瞥了一眼風玉樓,“你小子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贏了唐銀,那承影玉匣也許我已經得手了。”

“那姐姐為什麼不在第一局的時候就把我淘汰掉?”風玉樓不解道。

“越是做得明顯越是引人懷疑,唐銀又不是傻子。”青衣夫人勾笑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玉匣可是燙手山芋啊!”風玉樓看了看四周,低聲道。

“姐姐怎麼不知,不過鳳凰公子要的東西,我自然要幫他找來。”

“我不管什麼鳳凰公子,只要是姐姐要的,我也會幫你找來。”

青衣夫人眼尾帶笑道:“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八年前我跟犀牛皮剛剛涉足江湖,不知天高地厚,若非姐姐相救,哪裡有今天?”

“我第一次見你倆,不知道咋的便像見了親弟弟一般,當真合我眼緣。”

“那姐姐,你是答應我咯!”風玉樓挑眉道。

“你一開口就要把我花魁拐走,這是要拆我的檔吶!容姐姐再想想吧,最近芙蓉帳的生意差得很吶!”

“實不相瞞,我的一位好朋友有難,只有她才知道我朋友的下落。”風玉樓神情一下變得憂心忡忡。

“姐姐知道你說的是龍子墨。”

“你也知道?”風玉樓急切問道。

“要說訊息靈通,芙蓉帳可不比任何地方差。”

“那你知道龍子墨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

“那姐姐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龍子墨已經失蹤半個月了。據說半個月前,他去執行一項任務,從此一去不返。”

“可知道是什麼任務?”

“老弟,你這關心則亂呀,你不是不知道六扇門的任務比什麼都保密。”

風玉樓摸著下巴,不禁暗忖:時間剛好對得上,那頭四方集的事情跟六扇門牽連上了,這頭老墨就失蹤,這一切或許大有關聯,甚至牽扯甚廣。聽玉紅醇說他是被擒住,而不是直接殺了,看來他還有保命的手段。

青衣夫人喃喃道:“這《青衿榜》第二的龍子墨都栽了跟頭,老弟啊!這趟渾水我勸你還是別趟了。”

風玉樓眼神中透著堅定,堅定中還流露出了幾分殺意。

“兄弟有難,雖千萬人吾往矣。”

青衣夫人道:“此事還得從長計議,起碼龍子墨現在沒有性命之憂。”

風玉樓急道:“姐姐可是還知道什麼訊息?”

青衣夫人道:“聽經常光顧我們這裡的朱雀營捕快講,和龍子墨一同失蹤的,還有六扇門的《通勤》。”

風玉樓頷首沉思,“看來老墨早就發現了六扇門內部的勾當,或許他也知道這次任務必有蹊蹺,可惜證據不足,所以帶走了《通勤》,《通勤》或者本身就是一樣重要證據。看來他一定還有讓人投鼠忌器的東西,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青衣夫人耿耿地看著風玉樓,“玉紅醇你可以帶走,但是你要答應姐姐,給我把承影玉匣送過來。”

“你放心,我風玉樓雖然名聲不好,但是說話還算數。”

“但你一定要快,唐銀有承影玉匣這個訊息捂不了多久便會不脛而走。”

風玉樓手肘杵著案,手指扶著額頭,按了按太陽穴,“一邊要找玉匣,一邊要救老墨,兩件事都是刻不容緩的,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啊!一來來兩個大麻煩。”

青衣夫人抿著嘴笑道:“你要是什麼都不管,人各有命,你置身事外不就沒有麻煩了嗎?”

風玉樓扶著額頭搖搖頭,沒有說話。

青衣夫人沉聲挑眉道:“誒,玉紅醇那丫頭端的是絕色吶,要不你收了給我當個弟妹如何?”

風玉樓嘆聲道:“你別折騰我,這個我是真吃不消,那丫頭太鬼精了。”

青衣夫人撇嘴譏誚道:“人家好歹也是《絕代風華錄》上面有名的,你還看不上人家?”

風玉樓沒有抬頭,淡淡道:“《絕代風華錄》我知道,但沒看過裡面的內容。”

青衣夫人在旁邊抽屜找出一書卷,攤放到風玉樓面前,道:“千章閣評的江湖美人榜!”

“第一名,玉面阿修羅花灼櫻……”青衣夫人忿忿道:“那婆娘現在也都三十六七了,竟然還能排第一,真的是見了鬼了。”

風玉樓淡淡道:“這一位的美名真的是如雷貫耳,但似乎很少人見過她。”

青衣夫人一翻白眼,“一說她我就來氣,不提她,你看看第二名,四個人並列。”

青衣夫人指著書卷,一字一句讀著。

“天涯有四美,白衣秦硯霜,紅衣玉紅醇,黃衣水憐卿,綵衣沐南枝。”

風玉樓猛一抬頭,瞠目道:“黃衣……水憐卿……”

“你認識?”青衣夫人指著書卷往下讀,“黃衣水憐卿,夢蝶莊弟子,冰肌玉骨……”

風玉樓從懷中掏出那塊鏤刻著“水”字的小木牌,喃喃道:“難道是她,顧影就是水憐卿……天涯四美的黃衣……”

青衣夫人突然瞪大了雙眼,又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老弟,你這木牌哪來的?”

風玉樓惶惶道:“一個女孩子送的,怎麼了?”

他明顯察覺到青衣夫人的反應不對勁,隱隱感到不安,這個木牌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青衣夫人不懷好意地睞眼笑道:“臭小子,你麻煩大了。比剛才那兩個還大。”

風玉樓一臉茫然,更添幾分不安。

青衣夫人突然嚴肅道:“這是夢蝶莊弟子的‘許心佩’。”

“許心佩?”

“夢蝶莊雖然都是女弟子,但她們不是尼姑庵,弟子們行走江湖難免遇到幾個男人,春心動是正常的。夢蝶莊創派祖師也不是寡情薄意之人,於是立了個規矩……”

“什麼規矩?”風玉樓越聽心裡越是瘮得慌。

“若是夢蝶莊弟子傾心於某男子,便將這許心佩送給他。讓他去夢蝶莊接受考驗,考驗透過了,便可帶走女弟子,從此脫離門派。”

“一般都考驗些什麼?”風玉樓惴惴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無非是人品呀、武功之類的吧!畢竟要是遇到個始亂終棄的給糟蹋了,夢蝶莊面子上也過不去。如果透過考驗,脫離門派,就算被糟踐了,也與門派無尤。”

風玉樓半吞半吐地道:“那……若是……那男的不去呢?”

“那還能怎麼樣,男的不來,女的就在夢蝶莊孤獨終老咯,反正許心佩每人就這一塊,怪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咯!”

風玉樓心中一凜,暗忖:“原來她……”

“臭小子,豔福不淺啊,天涯四美,你遇著兩個啦!”青衣夫人唇角噙著戲謔道。

風玉樓一拍腦門,“她送我這木牌的時候,沒跟我說過這事。”

青衣夫人用手指一戳他的腦門,道:“傻弟弟,女孩子總會害羞點嘛,她若非芳心暗許,送你東西幹嘛?”

青衣夫人嘬了一口煙,似乎想到了什麼,“話說那綺霞仙子當年也送出去了許心佩,但始終沒有等到那個人。這也成了江湖上一個笑談。”

“她送給誰了?”

“諸葛七夜。”

“又是諸葛前輩,看來這位前輩的人生很是精彩呀!”風玉樓不禁竊笑。

“何止精彩,文武雙探花諸葛七夜,那當年不知是多少女子的夢中情人呢!”連青衣夫人也浮現一絲心馳神往的神情。

“不知平生能否有幸拜識這位前輩,那個年代的風流還當真讓人嚮往。”

“可不是嘛!二十年前,江湖中有太多驚才絕豔的風流人物,可惜現在大多都已經銷聲匿跡了。”

風玉樓感嘆道:“也許這才是真實的江湖,有人星夜趕科場,有人辭官歸故里,江湖永遠還是那個江湖。”

青衣夫人的眼神有些落寞,“姐姐十幾歲就跟著鳳凰公子,如今已經二十來年,說不定哪一天,我也會在這個江湖上消失。”

風玉樓面露惋惜和心疼道:“值得嗎?”

青衣夫人冷笑一聲,看似沒有絲毫的不甘與後悔,“那有什麼辦法呢?自己選的。”

說完,她緩緩看向窗外,看得出神,許久才開口道:“天快亮了,姐姐也乏了,你去吧。”

風玉樓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臭小子,萬事小心。”

風玉樓回到玉紅醇的閨閣,他開門的動作很輕。

饒是如此,原本沉睡的玉紅醇還是突然坐了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貓,這是她多年以來的習慣。

“青衣夫人怎麼說?”玉紅醇一臉期待問道。

風玉樓聳了聳肩,淡淡道:“她說不行。”

玉紅醇頓時花容失色,不是因為驚嚇,而是一種悽然。

風玉樓竊笑道:“除非……”

“除非什麼?”玉紅醇的臉上又浮現一絲期盼。

“除非你花三千兩給自己贖身,就當是還了生生造化丹的錢。”

玉紅醇的眼睛瞪得比燈籠還大,伸出三根手指,怏怏道:“三千兩?我現在身上連三十兩都沒有。”

“你大盜玉紅醇如果都哭窮的話,那麼世界上就沒有富人了。”

“風大公子,你真的是不當家不知材米貴啊,看人挑擔又不吃力。”

“難道你平時總揀些破爛來偷?”

“你看哦,大門派的東西我不敢偷,太出名的不好銷贓,偷商賈之家的又怕六扇門抓,絕世珍寶又不敢染指,你說,我不偷些破爛我還能偷點什麼?”

玉紅醇如數家珍般娓娓細數著自己的偷盜經驗,與昨晚的嫵媚銷魂相比,現在的她更像一個帶點菸火氣的嬌俏小女人。

風玉樓看著她的模樣不禁好笑,暗想這個女人果然有幾張面孔。

“那就是說你沒有三千兩咯?”

玉紅醇一改適才的俏生模樣,又嬌媚了起來,捻著蘭花指劃過下頷,眼含春波地看著風玉樓,給他拋了一個飛眼。

風玉樓知道,她又來了。

“風大公子……風哥哥……你再幫幫妹妹嘛,妹妹知道你手眼通天,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還能在鳳凰公子的地盤搶人不成?”

玉紅醇走下床來,嬌嫩的雙手牽起風玉樓的右手,輕輕晃動。

她的手指膚如凝脂,手掌處卻可以看到些小繭。

“哥哥……你再幫妹妹一次嘛,我也可以為你做三件事,三件事頂三千兩。”玉紅醇嬌怯地哀求道。

風玉樓撥開玉紅醇的雙手,“我不相信你,到時候我幫你把三千兩出了,你撒腿就溜,我也拿你沒辦法。”

玉紅醇舉起三根手指,咬唇道:“我……我發誓,只要風公子幫我離開芙蓉帳,我願意為風公子做三件事,否則天打五雷轟。”

風玉樓掩口失笑,本來只想逗她一逗,沒想到她也演得如此逼真。

但他心裡也清楚,玉紅醇說的話,連一成的可信度都沒有。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沒錢是吧?那我現在就跟青衣夫人說,今晚給你繼續掛牌咯!”風玉樓轉身就要走。

“慢著!”玉紅醇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盒,遞給風玉樓,“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枚普濟寰清丹。我拿它來抵。”

風玉樓壞笑道:“藥神谷你都敢偷,你還說你只敢撿破爛?”

“這不是偷的,是有人主動送我的。”

風玉樓沒有再問,一個像她這麼漂亮的女人,能收到什麼樣的禮物都不奇怪。

風玉樓接過小盒,開啟檢驗,只見一顆天藍色小藥丸,散發了濃郁的藥香。

“確實是普濟寰清丹,不過也只能抵兩千兩,還差一千兩。不是我故意壓你的價,你可以打聽打聽,這是市價。”

玉紅醇自然也知道,藥神谷只賣一種藥,就是這普濟寰清丹,一顆就要兩千兩,可以解天下百毒。

玉紅醇哭喪著臉道:“這是我現在全部的家當了,求求風公子高抬貴手吧!”

風玉樓焉壞兒道:“還差一千兩,那就幫我做一件事吧。”

玉紅醇嘟著嘴,“你說怎樣就怎樣咯!”

風玉樓也掏出一個小藥丸,“張嘴!”

“這是什麼?你想幹嘛?”玉紅醇眉頭一蹙。

“放心,毒不死你的。”

玉紅醇半信半疑,將嘴巴抿得緊緊的。

風玉樓眼神一凝,“不吃算了,掛牌,今晚必須掛牌。”

“吃吃吃!”玉紅醇這才遲疑地緩緩張開嘴。

風玉樓手指一彈,把藥丸送入玉紅醇嘴裡,力道恰到好處,在不傷及玉紅醇的情況下,也確保她不得不吞入腹中。

“這是一月紫,一個月之內沒有解藥,全身淤紫,僵硬而死。”

“你無恥!”玉紅醇戟指嬌嗔道:“騙了我的解毒丹,就給我下毒。”

“我這不怕你跑了嘛!你放心,這一個月內,你乖乖配合我,我自然會給你解藥。”風玉樓促狹道。

“我們之前可是說好,你幫我離開芙蓉帳,我告訴你龍子墨的下落,你為什麼還要對我下毒?”玉紅醇嬌嗔道。

風玉樓道:“第一,三千兩隻是幫你贖身,你答應青衣夫人的第三件事,是幫她拿到承影玉匣,這件事你必須要做。否則,鳳凰公子怪罪下來,你也跑不了。

“第二,三千兩我幫你墊了,等拿到了承影玉匣,你自然就可以脫離芙蓉帳。按照承諾,你要告訴我龍子墨的下落。

“第三,你的普濟寰清丹只能抵兩千兩,剩下的一千兩要幫我做一件事來抵。

“也就是說,你要做的是三件事。萬一你做完第一件就找機會溜了,鳳凰公子是放過你了,那我豈不是很吃虧?所以我給你吃一顆毒藥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玉紅醇連連擺手,態度立馬服軟下來。

一個女人孑然一身闖蕩江湖,前恭後倨、見風使舵都是她保命的手段。

“換一身衣衫,出去一趟!”風玉樓道。

“去哪裡?”

“找唐銀,拿玉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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