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混戰(1 / 1)
風玉樓這一說法,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三無和尚猛地連連拍腦袋,“你這個傢伙,一會說這是假的,一會說這是真的,把和尚我都搞懵了。”
肖驍苦笑道:“他是把我們當猴耍了。”
沐君懷不解道:“風兄,還請解惑?”
風玉樓曾在遊歷時偶遇沐君懷,攜手同遊過一段時間,兩人頗有交情。
眾人說話間,唐銀已然退到青袍客身邊。
他沒有選擇逃,因為逃不了。
現在走,若不慎與青袍客分開,更加危險。
風玉樓舉起鐵盒,道:“諸位看清楚了,這個盒子可不簡單。”
沐君懷瞳孔微張,“這是唐門的百鍛玄鐵盒。”
風玉樓點頭道:“沐兄果然好眼力。再看看這鎖……”
沐君懷驚色更甚,“九轉玲瓏鎖!”
其他人皆面面相覷,一言不發等風玉樓繼續解釋。
“百鍛玄鐵盒水火不侵,刀斧不破,可以說是世上最堅硬的東西之一。”風玉樓道。
沐君懷接著說道:“不錯,九轉玲瓏鎖同樣是玄鐵製成,聽說只有唐門獨有的開鎖技法才能開啟。”
風玉樓道:“也就是說,這裡面的若不是真正的承影玉匣,根本出動不了這個盒子和這把鎖。”
肖驍悶哼一聲道:“放屁,說不定這就是故弄玄虛的手段。”
蔡寶其質問道:“要是真的,唐銀剛才為什麼會乖乖交出來?”
唐銀冷哼道:“因為我知道,風玉樓是不可能讓你們這麼輕易帶走玉匣的,我何不等你們鬥到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唐銀順著風玉樓的話茬,他當然不介意禍水東引。
風玉樓胸有成竹道:“各位若是不信,我們不妨開啟盒子看看。”
肖驍哂笑道:“開啟?讓誰開啟?讓唐少爺乖乖給你開啟嗎?”
風玉樓把鐵盒捧到玉紅醇面前,道:“當然是大盜玉紅醇。”
“原來她就是大盜玉紅醇。”沐君懷心中一驚。
玉紅醇瞪著雙眼一臉疑惑地看著風玉樓。
風玉樓一翻她的衣袖,給她一個飛眼,玉紅醇當即明瞭,揚唇竊笑。
蔡寶其嗤笑道:“原來是紅衣玉紅醇,什麼時候跟風玉樓勾搭在一起了?”
三無和尚哈哈大笑,“浪子配大盜,有意思,有意思。”
玉紅醇笑眼盈盈地看向三無和尚,挑眉道:“就算是配和尚,也不稀奇。”
三無和尚的臉頓時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撓頭乾笑:“不稀奇,不稀奇。”
肖驍狐疑道:“她能開九轉玲瓏鎖?”
風玉樓道:“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鬼手七的弟子開不了的鎖。”
眾人無不愕然,“她竟然是鬼手七的弟子。”
這世界上,沒有鬼手七破不了的機關。
風玉樓遞過眼色,玉紅醇從頭上拔下一根細簪,煞有其事地開起鎖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玉紅醇的手上,生怕一說話就打斷她的操作。
“啪!”,鎖開了。
所有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這一舉動,連唐銀都看得目瞪口呆,玉紅醇竟然真的可以開啟九轉玲瓏鎖?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交出去的盒子和鎖是如假包換的百鍛玄鐵盒與九轉玲瓏鎖。
風玉樓開啟盒子,從盒子中拿出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精緻玉匣,在陽光下隱隱泛著銀暈,匣身流翠如浸了古潭碧色。
風玉樓將玉匣舉在手中,給眾人展示起來。
所有人逐步向風玉樓走近,想要看清玉匣的近貌。
“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真的承影玉匣?”蔡寶其詰問。
風玉樓突然眼光一掃唐銀,“那就請唐少爺給我們說道說道吧!”
誰都沒想到,風玉樓揚手一揮,將玉匣朝唐銀扔去。
玉匣以迅雷之勢朝唐銀的面門飛來,使其不得不接。
但接過玉匣的唐銀立馬就後悔了,因為他知道又中了風玉樓的計。
現在無論手上這個玉匣是真是假,他都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若是把手中玉匣拱手相讓,那就代表他知道這是假玉匣,真的玉匣還在他身上。
也就是說,手上這個玉匣,他扔還是不扔,大家的目標都是他。
想不到他想要禍水東引,卻又被風玉樓引了回來。
所以他像吃了黃連的啞巴一樣,一時語塞,只能張著嘴巴四周張望。
最諷刺的是,他還要假裝奮力抵抗,護住手中的玉匣。
因為太輕易得手的東西,就顯得太假了,他可不想被人搜出身上的真玉匣。
唐銀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風玉樓,在心裡已經罵了一萬遍。
風玉樓卻是飽含深意地笑看著唐銀,他真正的目的,是逼唐銀做選擇。
面對這幾人的輪番攻搶,唐銀不可能應對得了。
要麼他求青袍客出手,這樣風玉樓就少了最大的顧慮;
要麼他使用暴雨梨花針,這樣風玉樓就少了幾個競爭的對手。
三無和尚不耐煩大喝道:“他孃的煩死啦,都他孃的先別爭了,先把這小子拿下。”
肖驍附和道:“不錯,不管真的假的,現在都在這小子身上,辨出真的來了,我們再各憑本事。”
沐君懷負手從容,“在下沒有意見。”
荊北雙煞蔡寶其、陳果漢,神仙索肖驍,三無和尚,北寨少寨主沐君懷齊齊看向唐銀。
唐銀脊背緊繃,握著劍柄的指節泛白。
他的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腳下緩緩向後挪動,每一步都像踩在懸崖邊緣。
他快速瞥了一眼青袍客,青袍客立在身旁幾尺的樹蔭下,袍角被風微微吹動,眼簾低垂,彷彿場上的劍拔弩張與他毫無關係。
“磨磨唧唧,讓和尚先打個樣!”
三無和尚不耐煩地啐了一口,腳掌猛跺地面。
碎石飛濺。
他的人已如出膛彈珠,直撲唐銀。
拳風凜冽,卷著殘葉,竟如旋風錐刺一般打向唐銀。
其他人沒有動,每個人都想以逸待勞,同時可以看清三無和尚的虛實。
唐銀沒有退,因為已經退無可退。
劍光乍起,比閃電還快,也許他們都忘了,唐銀也有著躋身《青衿榜》二十的實力。
纏絲劍,專攻破綻。
劍尖直挑三無和尚手腕,如靈蛇吐信。
“有點意思。”三無和尚笑了,他沒有躲。
因為他的橫練功夫給了他不躲的資本。
碎石掌,劃過劍刃,火星迸濺。
三無和尚的另一拳已到,帶著破空的銳響,砸向唐銀的面門。
唐銀旋身,身形如柳絮,飄出三尺。
劍招千變萬化,不帶停歇,如銀蛇般襲向三無和尚的肩、肘、膝。
他知道三無和尚無論內力還是招式,都比自己強上許多。
所以他不求傷敵,只求自保。
而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以攻擊打亂對手的節奏。
十回合。
拳風如雷,腳踩得地面簌簌響。
劍光似織,總在拳腳縫隙裡鑽。
三無和尚額角冒了汗,他本以為三招就能拿下這小子。
三十回合。
三無和尚變招了。
伏虎拳的剛,般若掌的柔,揉成一團。
他竟可以左右互搏,拳腳忽快忽慢,掌風時剛時柔。
唐銀呼吸亂了,手臂開始發麻,劍速漸漸慢了。
四十回合。
三無和尚賣了個破綻,左肋空門大開。
唐銀大喜。
一劍刺出,快如流星。
他也沒想到,這一劍竟能落空。
三無和尚旋身,鐵鉗般的手攥住劍刃,另一隻掌,拍向唐銀胸口。
唐銀擰身,避開要害,肩頭卻中了一掌。
“噗”,唐銀氣血翻湧,踉蹌後退。
三無和尚卻沒有給他喘息之機,劍指一點,正中唐銀穴道。
唐銀僵立無法動彈,左手仍緊緊握著風玉樓拋來的玉匣,眼睛不甘地瞪著。
但他瞪的是遠處觀戰的風玉樓。
“早該認輸,省得捱揍。”
三無和尚拍著手,伸手去要去拿唐銀手上的玉匣。
旁邊,肖驍的鞭子繃得筆直。
沐君懷的劍,出鞘半寸。
荊北雙煞握著兵器,虎視眈眈。
都在等,等一個發難的機會。
樹蔭下,青袍客動都沒動,眼簾低垂,像沒看見這場勝負。
他一點都不像唐銀請來的幫手,更像一個看熱鬧的行人。
三無和尚的手離玉匣僅剩三寸的距離,突然他的手一緊。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陣風,不是山風。
是鞭風!
“咻”的一聲,神仙索如毒蛇出洞,直纏三無和尚手腕。
肖驍的手從來都比眼睛快。
三無和尚絲毫不怵。
另一隻手拍出,掌風與鞭梢相撞,炸開“啪啪”的音爆。
鞭子回彈,肖驍身形已掠至唐銀身前,伸手就要奪玉匣。
寒光乍現——鐵虎爪!
蔡寶其的爪,帶著淬毒的銳芒,抓向肖驍後心。
“你敢!”肖驍擰身,鞭子反抽,纏住爪尖。
“為何不敢?”蔡寶其冷笑,發力拽扯。
就在這時,“叮鈴鈴”一陣響。
鐵鏈拖動,陳果漢的一百斤的大鐵錘帶著崩山之勢,砸向三無和尚後腰。
“死肥豬敢偷襲!”三無和尚旋身,腳掌猛跺地面,人如陀螺般避開,同時一拳轟向錘面。
“鐺……”
巨響迴盪于山谷,陳果漢悶哼一聲,倒退三步。
混戰,已起。
沒人再看唐銀。
唐銀被點了穴,像塊石頭,卻成了漩渦中心。
沐君懷的劍,終於出鞘。
曲水流觴劍。
劍光冷,裹挾著泉水的漱鳴聲,直插蔡寶其與肖驍之間。
劍風掃過,凌厲異常,兩人不得不各自後撤。
“木少寨主,想撿漏?”蔡寶其怒喝,鐵爪翻飛,攻向沐君懷。
沐君懷不答。
劍招更快,招招直指要害。
肖驍的鞭子,又纏上了三無和尚的腿。
“禿驢,你太礙事了。”
“滾”,三無和尚抬腿,勁風將鞭子震開,同時一拳砸向肖驍面門。
陳果漢的鐵錘,再次砸來,目標卻是肖驍的肩膀。
肖驍被逼得連連後退,鞭子舞成一團,勉強擋住拳與錘。
場中五人,已分成三股。
沐君懷對蔡寶其,劍快爪狠,每一次碰撞都帶著金鐵交鳴。
三無和尚對肖驍,鞭子音爆不斷,掌風捲得落葉打旋。
陳果漢遊走在外,鐵錘時不時砸向兩人,專撿破綻下手。
沒人佔得絕對上風。
蔡寶其經驗老道,招式詭異,但沐君懷的劍卻總能在爪風裡找到空隙,削得蔡寶其衣袂紛飛。
肖驍的鞭子如龍蛇飛舞,一旦被掃中必然皮開肉綻,奈何三無和尚的拳法剛猛無比,正好可以硬剛他的鞭風。
陳果漢掄著鐵錘橫掃千軍,卻總被兩人避開,反倒偶爾會誤砸到蔡寶其。
“蠢貨,砸他!”蔡寶其吼道,鐵爪逼退沐君懷半步。
陳果漢“哦”了一聲,鐵錘轉向,砸向三無和尚。
三無和尚側身,反手一拳,正打在錘柄上。
“鐺!”又是一次激烈的對碰,反彈的氣浪又一次四散開來,眾人只覺身形一晃。
陳果漢虎口開裂,鐵錘脫手,砸在地上,砸出個深坑。
就在這時,沐君懷的劍,突然刺向三無和尚後心。
“好快的劍!”三無和尚驚覺,猛地矮身,劍刃擦著頭皮飛過。
肖驍抓住機會,鞭子纏向三無和尚脖頸。
三無和尚旋身,掌風掃斷鞭梢,卻見蔡寶其的鐵爪已到眼前。
四人纏鬥,更緊了。
唯有唐銀,仍僵在原地。
玉匣在他手中,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樹蔭下的青袍客,依舊沒動。
但一個人動了。
一道白影掠空。
快。
快得像一道光,掠過眾人,落下時,恰好站在戰圈中央。
風玉樓。
他手裡握著幾顆石子,另一隻手,還捏著剛剛在空中順手拈的幾片樹葉。
“諸位,熱鬧怎好少了我?”
話音落,石子已飛出。
勢如雷霆,直逼蔡寶其面門。
蔡寶其怒喝,鐵爪橫掃,“鐺”的一聲,石子被擊飛,卻震得他虎口發麻。
樹葉也動了。
葉子紛飛,竟化作飛刀般凌厲的暗器,分射肖驍、陳果漢、三無和尚三人。
肖驍甩鞭,鞭梢捲住葉子,卻覺一股巧勁傳來,逼得他要用力幾分。
陳果漢揮錘,錘風掃開葉子,卻見葉子背後,另有一顆石子打向他咽喉。
“好險!”陳果漢急退,險之又險避開。
三無和尚最直接,雙拳齊出,將樹葉一併打落,卻開懷笑道:“小傢伙,好功夫啊!”
風玉樓淺淺一笑,人已掠起。
如孤鴻掠影,踩著蔡寶其的鐵爪,借力翻到肖驍身後,指尖彈落兩粒石子,打向肖驍後心。
肖驍旋身,鞭子反抽,卻只抽到一縷殘影。
風玉樓已在沐君懷身側。
沐君懷劍眉一挑,長劍直刺。
風玉樓側身,避開劍刃,隨手扯下根樹枝,樹枝抽向沐君懷手腕。
沐君懷用劍鞘擋住樹枝,卻聽“啪”的一聲,樹枝竟纏上劍鞘,帶著一股柔勁,讓他劍勢一滯。
“這就是你的劍法?”沐君懷眼神驚疑。
風玉樓不答,人已掠起,一邊採摘樹葉,一邊接連出手,不分敵我,見人就打。
蔡寶其鐵爪翻飛,卻總被風玉樓的輕功晃得眼花繚亂,剛要攻向風玉樓,後心又被一片柳葉偷襲,不得不回防。
三無和尚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拳腳如風,追著風玉樓打,卻總差半步,氣得他哇哇叫:“小傢伙,有種別跑!”
風玉樓真不跑了。
他突然雙手一揚,手中所有的石子、樹葉全部射出。
這是真正的無差別攻擊。
若論單打獨鬥,眾人自詡未必輸給風玉樓。
但風玉樓仗著輕功和暗器,極度難纏。
就在風玉樓發出大量暗器的一瞬,另一道白影動了。
玉紅醇。
玉紅醇快如鬼魅,閃至唐銀身邊,眨眼的功夫又掠出圈子。
風玉樓向後一退,退到玉紅醇身前。
平靜!
所有的交戰聲戛然而止。
風玉樓噙著笑,負著手。
玉紅醇手中多了兩塊玉匣。
“奶奶的,中計了!”蔡寶其一跺腳,猛啐了一口。
“諸位,小心咯!”風玉樓揚眉道。
突然“咔噠”一聲脆響,二十七枚釘子暴射而出!
暴雨梨花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