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沐家劍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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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一聲響,二十七枚釘子暴射而出。

暴雨梨花針!

機擴在唐銀手裡。

玉紅醇從他身上摸走玉匣的同時,給他解開了穴道。

這一切都是風玉樓的計劃。

釘子射出時,眾人都是背對唐銀。

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玉紅醇手裡的玉匣上。

所以暴雨梨花針激射而出時,所有人才驟然驚覺。

但是已經遲了。

二十七枚釘子風馳電掣。

間不容髮之際,沐君懷劍眉驟挑,長劍反撩,“錚”的一聲,劍光如弧,擋在身前。

兩枚釘子撞在劍脊,火星迸濺,彈開時,已擦著他肩頭飛過,帶起血線。

肖驍反應最快,猛一擰身,織出鞭網,密不透風,掃開兩枚釘子。

卻有一枚,貫穿他左臂,“噗”的一聲,鮮血如水柱飆出。

“媽的!”他怒喝,卻顧不上拔釘,腳尖一點,掠向一旁,以防他人偷襲。

三無和尚雙臂一振,逼出護體罡氣,兩枚釘子驟然減速跌落。

一枚釘子折射飛出,打在樹幹上,“篤”的一聲,入木三分,樹幹硬生生被擠出一道裂痕。

荊北雙煞最狼狽。

蔡寶其鐵虎爪橫掃,卻只擋開一枚。

另一枚釘子,直穿他右腿膝蓋。

“啊!”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側躺倒地。

陳果漢嘶吼著甩動鐵鏈錘,“嘩啦啦”聲響中,鐵錘橫掃,擋下三枚釘子。

卻有一枚,從錘縫中鑽過,在他手腕上穿出了一個洞。

鐵鏈一鬆,鐵錘“哐當”落地。

唐銀神色戾然,目眥盡裂。

風玉樓知道,唐銀怒了,盛怒,像是一頭失去理性的野獸。

他更知道,唐銀用暴雨梨花針襲擊眾人,而最後的殺招——青袍客,必定是留著來對付自己。

蔡寶其氣色懨懨卻又帶著怒氣,“今日算老子栽了,我們走!”

陳果漢一把將蔡寶其扛在肩上,強忍手腕疼痛,如巨猿奔跑般逃離當場。

沒有人攔他們,狗急也會跳牆。

肖驍左臂中釘,無力再戰。他抬起右臂,給了風玉樓豎起了大拇指。

“風玉樓,你有種!”縱身一躍,離開當場。

風玉樓眼光橫掃,踱步自若道:“看來即便在下現在要走,也不容易。”

唐銀厲聲怒視道:“把玉匣留下,否則要你死!”

風玉樓玩味地看向沐君懷和三無和尚,“唐少爺,即便我把玉匣還給你,這兩位恐怕也不答應吧?”

三無和尚撓頭道:“小傢伙,這玉匣保真?”

風玉樓神色篤定道:“自然保真!從唐少爺身上摸出來的怎能有假?”

沐君懷不解道:“在下有一事不解,尊夫人真的可以開九轉玲瓏鎖?”

這也是唐銀想問的。

風玉樓乾笑,“沐兄誤會了,第一,她不是在下的夫人,不過是嘴上玩笑罷了;第二,她也不是什麼鬼手七的弟子,自然開不了九轉玲瓏鎖。”

沐君懷先驚後喜,暗忖:原來她尚未婚配……

唐銀咬牙詰問道:“那她剛才開的是……”

風玉樓道:“是假的,真的百鍛玄鐵盒還在她的袖子裡。”

玉紅醇從袖子中拿出一個黑色盒子,在手裡晃了晃。

風玉樓道:“九趟鏢發出的第一時間,我讓凌毅隨便幫我搶了一個回來。所以剛才開的,是凌毅搶回來的假盒子和假鎖。”

三無和尚一拍腦門,“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小傢伙,你當真是詭計多端,不過太對和尚我的胃口了。”

沐君懷拱手道:“風兄足智多謀,沐某佩服。”

唐銀忿忿道:“你怎麼知道真的玉匣一定在我身上?”

風玉樓揚唇道:“若是我得了大寶貝,我絕不可能讓它離開我半步,即便有百鍛玄鐵盒和九轉玲瓏鎖都信不過。”

唐銀怒極反笑,笑得發邪,“好……好……好……好一個風玉樓。”

風玉樓搖頭嘆道:“不好不好,這裡沒一個人願意放我走,我又怎麼能好呢?”

沐君懷道:“以風兄的輕功,你若想走,在下自問是追不上的。”

風玉樓斜瞟了一眼樹下的青袍客,淡然道:“在這位前輩面前,在下還未敢造次。”

三無和尚對青袍客打量道:“這老傢伙不顯山不露水,和尚還真看不出個高低來。”

沐君懷同樣打量一番青袍客,心中忖度:莫非風兄認得這位前輩?

風玉樓對三無和尚挑眉道:“大和尚,敢不敢打個賭?”

三無和尚眼睛一亮,咧嘴急道:“真的?賭什麼?在賭這方面和尚還沒怕過。”

唐銀不屑喃喃道:“你就沒贏過,當然不怕輸。”

風玉樓正色道:“我賭……你在這位前輩手下,撐不過兩回合!”

三無和尚連連大笑,把腰都笑彎了。

“你說什麼?我撐不過兩回合?小娃娃你也太小看和尚我了……”

笑聲突然停頓。

三無和尚嘖嘖兩聲道:“小傢伙,你想騙和尚去給你摸摸底兒,這算盤打得,我在這麼遠都聽到噼啪響。”

沐君懷竊笑,不覺瞥見正在抿唇淺笑的玉紅醇,四目交織,心底一陣悸動,不覺臉上一紅。

風玉樓道:“那你賭還是不賭?”

三無和尚連連擺手,“不賭不賭,你這小鬼詭計太多,和尚我不著你的道。”

風玉樓反問道:“那要不你說怎麼賭?”

三無和尚揉著腦袋來回踱步。

唐銀眼神陰鷙,心中思忖:“我且等他們先鬥,鬥得兩敗俱傷。最後不管玉匣在誰手裡,都請前輩出手擊殺,這個人最好是風玉樓。”

玉紅醇發現了不時側目的沐君懷,玩心大起,給他拋了一個飛眼。

沐君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卻有些手足無措地撓頭怯笑。

風玉樓看在眼裡,側臉輕聲道:“沐兄是個老實人,你最好別挑逗人家,不然你麻煩大了。”

玉紅醇脈脈看向風玉樓,輕輕揚眉,眼底流波道:“怎麼?你吃醋啦?”

風玉樓失笑,看了一眼沐君懷,他知道沐君懷要倒黴了。

三無和尚突然打一響指,豁然道:“有了,我賭你贏不了這位北寨少寨主。”

風玉樓漠然置之,道:“這有什麼好比?沐兄可是《青衿榜》第五。”

唐銀幸災樂禍地揚聲道:“風玉樓,你這《青衿榜》連個排名都沒有,丟人丟到家了!”

玉紅醇斂衽為禮,嬌聲道:“沐公子可是《青衿榜》第五呢!小女子久仰了。”

沐君懷拱手赧笑:“虛……虛名而已,不敢當!”

三無和尚搖頭道:“嘖嘖嘖……小傢伙,是不是不敢賭啊?”

風玉樓揣著手,摸了摸下巴,“若是在下僥倖勝了,又當如何?”

三無和尚道:“若你贏了,和尚轉頭就走,再不糾纏;若你輸了,交出玉匣,接下來就是和尚和這位少寨主的事了。”

玉紅醇哂笑道:“和尚你的算盤也響得很吶,就算沐少寨主贏了,也是消耗巨大,和尚你豈非撿個大便宜?”

沐君懷傲然道:“無妨,既然都是為了玉匣,沐某與風兄遲早會有一戰。在下也早就想領教風兄的高招。”

風玉樓擺手道:“沐兄別急,大和尚,敢不敢加個條件?”

三無和尚撓頭的手頓在半空,警惕道:“你可別讓和尚去搶千章閣的牌匾,那活兒太麻煩了!”

風玉樓黠笑,雙指捋一捋鬢髮,道:“若我贏了,你立刻走,不過,以後每次見了我,都要叫爺爺!”

三無和尚咂咂嘴,思量片刻,一拍大腿,道:“和尚應了你。”

林間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風玉樓與沐君懷身上。

就連青袍客也睜開了雙眼。

沐君懷站於東,風玉樓立於西。

兩人之間,相隔七步。七步,是高手過招的最佳距離。

沐君懷劍已在手,握劍的手指節分明,穩如磐石。

“風兄!”他的聲音很自信,“你用什麼兵器?”

風玉樓腳一跺,手指拈住揚起的樹葉,淡淡道:“請!”

沐君懷的劍動了,沒有預兆。

劍光如匹練,從東向西,直劈風玉樓眉心。

這一劍很快,而且很烈,快如驚雷,烈如野火。

沐家劍法——“斷雲”。

據說這一劍練到極致,能一劍劈開天邊的雲。

風玉樓的腳沒有動,他只動了手指。

指間那片樹葉,倏然飛出,不偏不倚,撞在劍脊上。

“叮”的一聲脆響。

輕得像珠子落玉盤,卻讓沐君懷的劍,硬生生偏了半寸。

劍光擦著風玉樓的髮梢飛過,帶起的風,扯得他衣袂獵獵。

沐君懷瞳孔驟縮。

他的劍,勢大力沉,憑一片落葉,竟能撼得動?

“好一記飛花指!”沐君懷低喝,手腕一翻,劍勢陡變,不再直劈,而是化作點點寒星,從四面八方罩向風玉樓。

沐家劍法——“星落”,一劍能刺出三十六式,每一式都對準要害。

風玉樓終於動了。

他的腳,像是踩在雲上。

身形一晃,已在三步之外;再晃,竟到了沐君懷身後。

落葉在他腳下紛飛,卻沒有一片被踩碎,彷彿他不是在林間奔走,而是在葉上起舞。

青袍客也不禁輕輕點頭。

沐君懷的三十六式,盡數落空。

他猛地轉身,劍光回捲,卻見風玉樓手中,已多了三片枯黃的葉子。

風玉樓淺笑,指尖一彈,三片枯葉如箭矢般射出,分別射向沐君懷的肩頭、手腕、膝蓋。

沐君懷冷哼,長劍舞成圓,“叮叮叮”三聲,將枯葉盡數擋開。

但這三片枯葉,卻像三顆彈珠一般犀利,讓他的劍勢頓了頓。

就在這一頓之間,風玉樓又動了。

他像一道影子,掠到沐君懷左側,指尖一揚,又是一片枯葉飛出。

這一次,枯葉不是撞劍脊,而是繞到劍下,打向沐君懷握劍的虎口。

沐君懷一驚,急忙回劍。

“很好!”沐君懷斷喝一聲,他的神情認真了幾分。

長劍一挺,周身劍氣暴漲,地上的落葉被卷得漫天飛舞,如同一道旋轉的劍輪,將風玉樓困在中央。

沐家劍法——“風捲”。

劍氣所及之處,草木皆斷,石屑紛飛。

風玉樓在劍輪中穿梭,衣袍被劍氣割出了幾道口子,血珠從臂上滲出。

饒是他絕頂的輕功,也未能全身而退。

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從容,像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在等。

等沐君懷劍勢的破綻。

高手過招,一招殺招,往往要耗盡七分力。力盡之時,便是破綻出現之刻。

一百回合已過。

風玉樓一邊遊走,一邊聽著劍嘯的節奏。

沐君懷的劍嘯,起初密如驟雨,後來漸漸緩了,每一聲嘯響之間,都多了一絲空隙。

就是現在!

風玉樓猛地向上一躍,身形如鷹,掠到劍輪上空。

他伸手,從空中抓過一把落葉,足足十幾片,在指尖一捻,如同一把小箭,朝著沐君懷的肩膀、胸口、大腿,同時射出!

沐君懷的劍,還在向下劈。劍勢已老,收不回來了。

當所有人都以為沐君懷此招必敗,沐君懷笑了。

他反手持劍,重重往地上一插,巨大的劍氣波動在面前驟然暴起。

摧枯拉朽般的氣浪掃落了風玉樓打來的所有暗器,直擊風玉樓。

沐家劍法——“截江”。以守化攻,如大江返流,氣勢磅礴。

風玉樓在空中無需借力,身體一橫,左右疾閃,避開劍氣。

劍氣勢竭,沐君懷緊跟一劍。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快,都狠。

風玉樓突然向旁一滑,如被風吹偏的風箏。

劍,擦著他的肋下飛過。

就在沐君懷的劍,即將刺空的瞬間,風玉樓的手,動了。

他的指尖,輕輕一點,點在沐君懷的手腕內側。

那是“麻筋”所在。

沐君懷只覺手腕一酸,握劍的力氣,瞬間消失。

“唰”一聲。

曲水流觴劍插在了地上。

風玉樓與沐君懷兩人背對對方落地。

林間,又靜了。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沙沙,沙沙。

沐君懷看著地上的劍,又看著風玉樓,眼神複雜。有不甘,有尷尬,還有一絲釋然。

“我輸了!”他的餘光掃了一下玉紅醇,悵然道。

三無和尚兩手一拍腦門,“哎呀!怎麼會輸呢?明明招招壓制著那小傢伙……”

突然又戟指道:“你是不是放水?放水不算哦!”

玉紅醇皺一皺鼻,鄙笑道:“大和尚,想耍賴不認賬,不害臊。”

沐君懷抱拳道:“風兄高招,心悅誠服。在下確實沒有放水!”

風玉樓溫言道:“沐兄,別跟這和尚認真,他就是想耍賴。”

三無和尚啐了一口,手拍胸脯道:“和尚我說話算話,耍賴就是烏龜王八蛋。”

他又突然看向沐君懷,咧嘴道:“你這小娃娃武功不錯,你不是輸在武功上,是輸在臨陣對敵的應變。那小子鬼精鬼精的。”

風玉樓手一招,道:“誒,大和尚,你好像忘了什麼?”

三無和尚白了他一眼,道:“說好下次開始,這次不叫。”

話畢,朝樹林深處大步走去。

唐銀面帶譏諷,輕鄙道:“姓沐的,你已經敗了,還不走?留在這裡丟人現眼麼?”

沐君懷冷哼一聲,振衣道:“我在此處與你何干?”

唐銀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你莫不是想待我奪回玉匣,來一招黃雀在後?”

沐君懷傲然道:“在下跟唐少爺比,還是要點臉的。”

唐銀怒喝一聲,“你……”。

然後他餘光看到了風玉樓。

“差點忘了,應該先找你算賬。”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陰惻和狠毒。

風玉樓負手輕笑道:“我本來就在等你。”

唐銀突然單膝跪地,抱拳作揖。

“前輩,請求您出手,把這姓風的殺了,助我奪回玉匣。”

青袍客沒有說話,僅輕輕踏出一步。

就一步,,人便到了風玉樓面前。

移形換影!

這種已非常人所能的速度,把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青袍客直勾勾地看著風玉樓,彷彿用眼神就能把他殺死!

來自青袍客的壓迫感,猶如黑雲壓城,又如一隻巨大的手掌,按向一隻螞蟻。

風玉樓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連呼吸都凝滯了幾分。

但他能感受到,這種壓迫已經讓他的心臟在不由地加速。

這種壓迫,甚至比綺霞仙子的還要強上幾分。

“若是他想要我的命,我決計不會有半分生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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