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劍氣東來,獨佔一斗(1 / 1)
樹葉簌簌作響。
陽光透過葉子,印出斑駁雜亂的光影。
光影晃動在每個人的臉上,卻映出了不一樣的情緒。
玉紅醇和沐君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唐銀在陰狠黠笑,這一次,他一定要風玉樓死。
青袍客離風玉樓只有七步,若他出手,風玉樓絕無一線生機。
但風玉樓依舊微微笑著,他很從容。
即便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他從未手足無措過。
“你很好。”青袍客的聲音很冷,似是一個不苟言笑的人。
“前輩謬讚!”風玉樓輕輕拱手。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天地縱橫三萬裡,江湖浪子風玉樓。”青袍客負手側身,慢慢吟出傳聞中的那首詩,“我聽說過你!”。
“能得前輩垂知,是晚輩的榮幸。”風玉樓頷首謙遜道。
“指法,劍法,輕功,看來你會的還不少。”青袍客睨視風玉樓。
“飛花指和絲雨劍只是一些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飛花指,絲雨劍?”玉紅醇愕然道:“你還會用劍?”
青袍客冷笑,看向玉紅醇,道:“他的劍恐怕比他的指法厲害得多。”
沐君懷頹然自語道:“原來風兄一直在藏鋒,剛才一戰,他根本未盡全力。”
青袍客冷嗤一聲,“千章閣自詡窺盡天下,卻沒窺盡你,簡直愚不可及。”
風玉樓溫聲道:“只是晚輩極少出劍,所以見者甚少。”
青袍客淡淡道:“楚西洲傳你指法,顧傾寒教你輕功,這兩樣練精了,又何必出劍。”
沐君懷如遭雷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驚愕道:“碧落郎君楚西洲,千山踏雪顧傾寒?”
唐銀也已目瞪口呆,喃喃道:“不可能,他們已在二十年前就杳無音訊,怎……怎會是……是他的師傅?”
當聽到顧傾寒的名字,玉紅醇頃刻動容,臉上閃過一絲悲傷,眼神迷茫,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
青袍客回身凝眸正視風玉樓,篤定道:“不僅如此,你還學了我四弟的劍術。”
風玉樓眉頭一蹙,茫然道:“前輩的四弟?”
青袍客微微頷首,道:“你身上有他的劍意!”
風玉樓道:“晚輩並未曾跟哪位師傅學劍,只不過是一位刻木雕的木匠師傅傳了晚輩一些口訣和心法,晚輩透過觀摩木雕自創了一套粗淺劍法。”
唐銀的臉色從陰狠變得惴惴不安,“難道他倆有舊?”
“《大夢悲秋劍》若是粗淺劍法,那老夫的劍法就是垃圾都不如了。”
雖是自嘲,他的語氣卻帶有幾分斥責。
風玉樓拱手道:“晚輩不敢!”
青袍客冷哼一聲,似笑非笑,“你說的也沒錯,你僅從木雕刀鋒中領悟,所得有限,創出來的自然是粗淺劍法。”
“前輩,弄死他!”唐銀不知何時已上前來,躬身輕聲道。
青袍客頓時面露慍色,長劍往地上一杵,唐銀頃刻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直直跌到七丈開外。
“以後我說話,少插嘴。”青袍客淡淡斥道。
真正的威儀無需厲聲彰顯,唐銀不甘地點頭,“知……知道了。”
“我此前欠唐家一個人情,答應了他出手一次。”青袍客斂容道。
“前輩請賜教!”風玉樓拱手作揖。
“那就讓我看看,你領悟的粗淺劍法吧!接劍!”青袍客劍指一劃,沐君懷手中的曲水流觴劍突然脫鞘而出,直飛風玉樓。
風玉樓接過劍,挽花垂手,劍尖指地,擺開架勢。
“我既受人所託,便需忠人之事。”青袍客聲線平直,無半分波瀾,“我只出手一招,只用三分功力,只要沒死,都算你贏。”
風玉樓卻已明顯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劍氣如驚濤駭浪。
唐銀不解為什麼青袍客不出全力,卻不敢問出半個字。
玉紅醇與沐君懷已同時退出幾丈開外。
烏雲開始聚攏,遮天蔽日。
地上斑駁的光影消失了,只剩下黑壓壓的一片。
風玉樓用力凝視著青袍客的手。
青袍客的右手緩緩搭在劍柄上,指尖只是輕輕一叩。
沒有劍鳴,只有一縷青氣從劍鞘口飄出,細如絲,輕如煙,卻讓空氣也凝重了幾分。
風玉樓眼睛眯了眯,手握緊。
他看到了青氣向自己飄來,很慢,卻像宿命的纏絲。
無法躲,只有戰!
看似緩慢而平靜的青氣,跟青袍客一樣,無半點波瀾。
但若你細細感受,便覺它如驚濤駭浪,虎豹豺狼。
所以風玉樓不敢硬接,因為他試過一次。
這三分功力的一劍,與此前綺霞仙子輕描淡寫的一掌相比,更令人可怖。
腳動,手旋,劍轉。
風玉樓已然祭出七十二劍,劍快得只剩殘影。
密密麻麻的劍影像是絲雨綿綿,蔽日遮天,將那團青氣籠罩其中。
但青氣並不受半分阻礙,反而綿密的劍影一觸碰到青氣便頓化無形,消失殆盡。
青氣如常推進。
沐君懷神情僵住,卻又帶著一絲失落,“本以為我練了二十年的劍,已經登堂入室,看了風兄之間,方知自己仍是門外一員。”
風玉樓挽手回劍,蓄力一劃,這一劍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也傾注了畢生的功力。
劍劃過,捲起一道颶風,裹挾著黃色枯葉。
颶風的剛要去化解青氣的柔。
風玉樓腳步輕點,身影后滑。
又出一劍,颶風更甚。
颶風開始與青氣交織對抗,像一青一黃的兩條巨蟒纏鬥。
“叮”。一聲響輕得像碎瓷,卻尖銳得人耳孔發疼。
風玉樓只覺右臂一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劍“鐺”地砸在石上。
人已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樹上。
樹晃了晃,落下幾片幹葉。
血從他指縫滲出來,他捂著胸口,指尖暗紅粘在衣襟上。
喉間腥味湧了上來,他嚥了半口,餘下的嘴角從嘴角,像懸掛了一道血流。
青袍客的手收了回去,劍還是躺在鞘中,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很不錯。”青袍客冷然道。
風玉樓靠著樹,緩了口氣。
他抬手,想拱手,手指卻有點抖。
“前輩劍威……”他笑了笑,嘴角的血更豔,“晚輩,領教了……”
不遠處,玉紅醇的手攥緊了袖子,指節發白。
沐君懷盯著地上的劍,臉色比紙還淡。
他在想,若是換了自己去接這一劍,會是什麼結果?
唐銀呆若木雞,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原以為風玉樓會碎成渣滓,卻沒想到只是淌了點血。
血不多,卻夠了。
夠證明那縷青氣的恐怖,夠證明風玉樓有直面生死的能力。
“雖然你擋下了我這一劍,但你還是得練練。”青袍客的語氣略帶呵責。
玉紅醇已經上前來將風玉樓扶起。
青袍客負手仰天,似在感慨與追憶從前,那段已經被人遺忘的歲月。
“當年在你這般年紀的時候,天山二子已經無敵於天下了。”
風玉樓捂著胸口,溫聲道:“晚輩豈敢和兩位武林神話相提並論。”
青袍客輕嘆一聲,似乎平添了幾分心事。
“天下劍氣共一石,天山二子獨佔八點,我得一斗,天下人共分一斗……”
風玉樓愕然抬頭,沐君懷也為之動容,他們看青袍客的眼神變了,如高山仰止,仰之彌高。
“此間事了,唐家的人情我也還了,你沒有死,是你的造化。”青袍客轉過身,僅僅側臉用餘光睨了一眼風玉樓,“四弟刻木雕的習慣還是沒變,你也算他半個徒弟,若回姑蘇,到望湖臺找我。”
他沒有回頭再看任何人一樣,身影一閃,眨眼的功夫隱沒于山林。
“劍氣東來,獨佔一斗!原來是這位前輩高人。”風玉樓喃喃道。
“他……他很有名?”玉紅醇霧裡探問道。
“一斗劍客燕東來,二十年前,一位劍客攜漫天劍氣,自東邊而來。如今天山二子絕跡江湖,這位前輩或許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劍。”沐君懷緩緩走來。
風玉樓給玉紅醇遞了個眼色。
她當即會意,從地上雙手拾起曲水流觴劍,捧到沐君懷面前。
“沐少寨主,您的劍。”玉紅醇沒有直視沐君懷,而是低眉頷首,面帶輕笑。
這種我見猶憐的姿態,任何男人只要看過一次,便永遠無法忘懷。
沐君懷只覺心湖盪漾,意動神搖。
“有勞玉姑娘。”沐君懷回過神,良久才接過劍去。
“千章閣著《江湖軼事集》中曾提到,二十年前,天山派智明老人座下兩名弟子,獨孤逍遙和諸葛七夜,並稱‘天山二子’,二人的劍法通神,已臻化境。燕東來心高氣傲,但見過二人後,從此便以‘一斗劍客’自居。”
沐君懷饒有興致地講著當年的一些奇聞軼事。
風玉樓苦笑道:“若非前輩手下留情,今日風某之命休矣!”
沐君懷抱拳道:“適才也蒙風兄手下留情。”
風玉樓彎著腰咳嗽起來,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扶他坐下!”沐君懷急喝一聲,立刻繞到風玉樓身後,雙掌抵住其後背,為其輸氣療傷。
“納命來!”唐銀戾然暴起,面目猙獰,一劍襲來。
“叮”,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之聲。
玉紅醇雙手已多了一對峨眉刺。
唐銀的劍很快,他決不能錯過這次良機。
趁他病,要他命。
玉紅醇的人更快。
峨眉刺斜挑,“叮”的一聲,正撞在劍脊上。
唐銀的劍偏了半寸,擦著風玉樓的衣襟釘進地裡。
“臭婊子!”唐銀怒喝,拔劍劈向玉紅醇。
劍勢兇猛,這一劈可以斷金裂石。
玉紅醇不接。
足尖粘地,後仰轉圈,剛好避開劍鋒。
她的輕功如鬼魅,腳不沾地時似飄,沾地時像粘。
唐銀的劍劈空,再轉身時,玉紅醇已繞到他身後,峨眉刺點向他手腕。
唐銀不得不回劍格擋,“錚”的一聲,火星四濺。
“我看你能擋多久?”唐銀喘著氣,劍花一挽,又向風玉樓刺去。
這次劍更急,直指風玉樓的咽喉。
玉紅醇的影子晃了晃。沒人看清她怎麼動的,只覺眼前一花,她已站在風玉樓身前。
峨眉刺交叉,夾住劍刃。
唐銀爆喝一聲,玉紅醇被一劍甩出,撞到了一旁的樹幹上。
緊接又是一劍疾刺風玉樓,正要得手。
玉紅醇又已閃至風玉樓身前,挑偏長劍。
她的武功不及唐銀,傷不了他分毫,卻總能在劍要碰到風玉樓時,把唐銀的節奏打亂。
三十回合過去。
玉紅醇的呼吸微促,後背已被汗水浸透,滿身汙泥,狼狽不堪。
但只要風玉樓沒醒,她就得繼續繞,繼續拖。
風玉樓若死了,沒有“一月紫”的解藥,她也一樣要死。
她身上已經多了兩道口子。
若非她姿色過人,恐怕早已經成了死人。
對好看女孩子,唐銀下手自然也就輕些。
但她依然沒有退讓。
“既然不讓,那你也去死吧!”唐銀不再憐香惜玉。
一劍直刺玉紅醇胸口。
突然,一隻手掌抵在玉紅醇後背。
精純的內力傾瀉而入,又從玉紅醇手掌傳出,一掌拍中唐銀胸口。
唐銀的劍已被兩根手指牢牢夾住。
風玉樓的雙指。
唐銀倒飛出去,重重墜地仍滑出一丈有餘,猛吐一口鮮血,人事不知。
玉紅醇猛然回頭,逐笑顏開。
這一刻的她笑得很真實,似是發自內心的欣喜。
風玉樓捂著胸口咳嗽兩聲,道:“辛苦你了。”
玉紅醇挽鬢輕笑,嬌俏道:“可不是嘛,那夫君打算如何獎勵妾身呢?”
風玉樓無奈一笑,似是拿玉紅醇沒有半點辦法。
沐君懷扶起風玉樓,道:“風兄覺得如何?”
風玉樓拍拍他的肩膀,道:“多謝沐兄,並無大礙了。”
玉紅醇一瞟唐銀道:“他好像暈過去了。”
風玉樓嘆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今天算是對不住他了。”
沐君懷暢快笑道:“風兄還是一如既往的心善。”
風玉樓苦笑。
他自然也明白,在江湖中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但他也始終相信,世界上除了殺伐和仇恨,還有愛與寬容。
不是大是大非面前,他向來不願傷人性命,這是對生命的尊重。
告別沐君懷,風玉樓和玉紅醇踏上回程的路,為免夜長夢多,他們一刻不敢多停。
烏篷船劃破太湖最後一縷暮色,入胥江時,天已黑了。
回程,他們選擇了水路。
水路自然比陸路要慢點,饒是如此,風玉樓的傷依舊未能痊癒。
“都快十天了,你的傷還沒好啊?”玉紅醇蹙著眉頭託著腮道。
風玉樓輕咳幾聲,道:“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現在只剩一半的功力。”
“舊傷?你哪來的舊傷?”玉紅醇不解問道。
“呵呵,那不是拜你所賜的嘛?”風玉樓促狹淺笑,“綺霞仙子那一掌,相比燕前輩的一劍,也不遑多讓。”
玉紅醇眼底流波,嬌柔道:“這一次我捨命救你,跟上次就一筆勾銷了吧!”
船槳劃過水面,漣漪裡浮起細碎的光點。
玉紅醇似乎看到了什麼,眼映流光,笑靨輕展。
“看!”
前方不遠處,胥口渡的燈火已漫成星河。
這渡口是姑蘇水路的咽喉,十里外便是姑蘇城西南的盤門。
此刻卻被蓮花燈鋪成了流動的錦緞,一盞盞從碼頭的石階滑入水中,順著江風漂向烏篷船。
“是中秋水燈。”玉紅醇歡聲道。
本在運功療傷的風玉樓,也被那片暖光勾住了眼。
“風公子,要不要一起去放一放蓮花燈呀?”玉紅醇回眸嬌聲道。
風玉樓漠然搖頭,道:“趕路要緊,不要節外生枝。”
玉紅醇扁著嘴,豎起食指試探道:“就放一盞。”
風玉樓搖頭。
玉紅醇拽著風玉樓的衣袖,楚楚可憐般央求道:“好嘛好嘛,就放一盞。”
風玉樓失笑,又斂容道:“萬事小心!”
玉紅醇喜上眉梢,像個小女孩般竄到船頭。
船剛泊岸,便有孩童舉著兔子燈竄過,竹骨上糊的綿紙映著“平安”二字。
平安是普通人最普通的期望。
玉紅醇還不忘拉起風玉樓,一同跳下船去。
碼頭上的老嫗正賣蓮花燈,燈座是曬乾的蓮蓬,燭火從花瓣間透出來。
玉紅醇取了一盞,提筆在燈壁寫上“玉”字。
還欲再寫時,鬢髮飄揚遮住了視線,她隨手掠鬢入耳,燈影映在她的臉上,更添幾分嫵媚動人。
“寫什麼?”風玉樓的聲音很輕,被江風裹著,剛好落在玉紅醇耳後。
玉紅醇顧盼一眼風玉樓,沒再下筆,她覺得,就寫一個“玉”字,也不錯。
她又拿起一盞蓮花燈,連筆一同遞給風玉樓,“你也寫一個!”
風玉樓接過筆,卻一時頓住了。
寫什麼?他才發現他沒有特別的願望。
他不求絕世武功,不求腰纏萬貫,不求名滿天下,他好像什麼都不求。
他的手指動了,不由自主地寫下一個“龍”字。
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龍子墨的安危。
正欲停筆之時,水中的浮光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過。
他看向微瀾的水面,腦中浮現一個清麗脫俗的黃衣身影。
又在另一面燈壁寫了一個“水”字。
玉紅醇抬眼時,正撞見他望著燈裡的燭火,眼底映著暖光,連眉梢的倦意都少了些。
她沒再問他寫的什麼,雙手捧著燈沿,蹲在碼頭邊沿,往江裡輕輕一送。
“嘭~嘭~嘭~”
蓮花燈漂開時,第一波煙花炸亮了夜空。
金紅的光團落下來,映在水裡,碎成滿江的星子。
玉紅醇坐在碼頭邊上,腳輕輕點著江水,看那盞燈順著水流漂遠。
煙花的光一明一暗,卻映出了她臉上一道淺淺的淚痕。
“中秋是跟家人團圓的日子。”她的聲音比江風還軟。
風玉樓低頭看她,見她望著燈影,臉上卻浮現出悵然和失落。
“你的家人呢?”風玉樓並沒有問出這句話,因為他們身在江湖。
第二波煙花是銀白的,炸開時像撒了把碎雪,落在高塔的飛簷上,又滑進江裡。
風玉樓慢慢蹲坐下來,離她近了些,兩人並肩望著那兩盞燈漸漸漂遠。
燭火縮成一點暖黃,卻始終沒滅,就像希望一樣,一直亮在心底。
“會漂到姑蘇嗎?”她問,語氣裡帶點孩子氣的期盼。
風玉樓望著那點光,輕聲答:“會的。”
江風裹著煙花的餘溫吹過來,玉紅醇的髮梢掃過風玉樓的臉龐,他沒動,她也沒躲。
燈影漸遠時,最後一點菸花落了,夜空復歸靜謐,只剩流水載著燈,慢慢往姑蘇的方向漂去。
兩人沒再說話,只望著那點暖黃,聽著流水聲,連呼吸都輕得怕擾了這靜謐的夜晚。
對玉紅醇來說,這種靜謐的時光比她偷的任何一件東西都難得。
“咻……咻……咻……”
暗器破空而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