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命懸一線(1 / 1)
靜謐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尤其是你身在江湖。
尤其是你和風玉樓在一起。
“咻~咻~咻!”
暗器破空而至。
風玉樓反應迅速,旋身兩圈,暗器盡收手裡。
周圍熙攘的人群仍未察覺到任何危險,風玉樓透過人群,看向賣燈的老嫗。
老嫗抬眼看過來,慈祥的臉一下變陰鷙。
玉紅醇也站起身來,往風玉樓看的方向看去。
一魁梧身影從高處躍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地上石板砸得粉碎。
人群頓時恐慌逃竄,碼頭僅剩四人。
雲開月明,魁梧身影漸漸清晰。
此人比風玉樓還高出一個頭,身著黑衣,戴著一臉譜面具。手上持刀,長長的唐刀。
佝僂的老嫗走近,藤蔓似的青筋已經爬滿她的雙手,手上拄著一根銀色柺杖。
玉紅醇峨眉刺在手,向風玉樓問道:“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三個!”風玉樓看向右邊不遠處的大樹。
樹枝上坐著一人,女人。
她身著大紅嫁衣,紅色鞋子,濃妝豔抹。
手裡拿著繡花針,正悠閒地繡著一件衣裳,像極了話本里的鬼新娘。
她突然邪魅一笑,定睛一睇玉紅醇。
玉紅醇不禁打了一寒顫,汗毛豎立。
這樣的場景,無論是誰都會覺得恐怖非常。
“剛才晚輩眼拙,倒是沒認出前輩來。”風玉樓看向老嫗道。
老嫗一拂衣袖,慍色道:“別一口一個前輩地叫,看樣子,我比你還小几歲呢!”
玉紅醇疑惑地看了一眼風玉樓。
風玉樓道:“這位叫‘少女骨相,老嫗皮囊’蘇姥姥。”
他又看向臉譜大漢,“這位叫‘白衣卿相’柳三刀。”
玉紅醇這才看清,臉譜大漢背後還揹著兩把短刀。
她又側臉用餘光瞄了一眼樹枝上的嫁衣女子。
她實在不敢直視這名鬼新娘。
玉紅醇只是身法如鬼魅,那女子卻長得像鬼魅。
風玉樓眼睛往右挑了挑,道:“至於那位,人稱‘年年壓金線’墨三娘。”
“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壽衣裳。”
“呵呵呵……”一陣飄忽又驚悚的笑聲瀰漫,墨三娘已不見了蹤影。
“風公子的衣裳破了,讓賤婢為你新做一身如何?”墨三娘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大漢的身後。
風玉樓乾笑道:“不必了,你做的是壽衣,我還用不上。”
“用得上用得上,”墨三娘陰惻惻道,“你今晚就能穿上。”
風玉樓負手道:“不知三位前來,找在下有何貴幹?”
蘇姥姥冷聲道:“姓風的,不用揣著明白裝糊塗,只要你把玉匣交出來,我們也不難為你。”
風玉樓朗笑道:“讓各位失望了,玉匣這種燙手的山芋,我早就讓人移交鳳凰公子了。”
蘇姥姥戾然道:“不用拿鳳凰公子來壓我們,我們天棄會也不是吃素的。”
玉紅醇驚詫掩唇道:“天棄會?”
風玉樓淡淡道:“天棄之人,吾道不孤。天棄會是收容所有天棄之人的組織。”
天棄之人,也是可憐之人。
墨三娘詭笑道:“蘇小妹,不妨先把這小子制住,這小子倒是俊的很呢,姐姐我都心癢癢了。”
蘇姥姥柺杖一揚,低喝:“柳哥,動手。”
蘇姥姥的柺杖剛舉到半空,刀風已到。
柳三刀的唐刀長逾五尺,劈下來時像塊黑鐵砸向地面,碎石子濺得亂飛。
風玉樓食指中指並起,指尖凝著一點冷勁,“錚”地彈在刀脊上。
刀身偏了半寸,擦著他的衣襟掠過。
柳三刀眉一沉,左手往後一扯,背後短刀“嗖”地飛出去,直取風玉樓心口。
這時候,玉紅醇動了。
她的身子像片柳葉,從風玉樓左側飄過去,峨眉刺尖點向柳三刀的手腕。
風玉樓趁機再彈,指風撞在刀尾,短刀“篤”地釘進樹幹,刀尾還在顫。
“輕功倒是不錯。”墨三孃的聲音飄過來時,銀光已到。
三枚繡花針從袖裡竄出,針尾拖著金線,像三條看不見頭的金蛇。
一枚刺風玉樓咽喉,兩枚分左右纏向玉紅醇。
風玉樓側身避過自己面前的針,指尖一彈,打偏其中一枚纏向玉紅醇的針。
另一枚卻已近,玉紅醇身子一旋,足尖點在石板上,整個人飄起三尺,針擦著她的裙角飛過。
金線纏上碼頭的木樁,輕輕一扯,木樁斷作兩節。
“不錯不錯。”墨三娘笑了,指尖又扣住兩枚針。
蘇姥姥沒說話,柺杖已到。
銀柺杖尖亮得像冰錐,悄無聲息戳向風玉樓“章門穴”。
這老嫗佝僂著身子,步子卻比貓還輕。
柺杖遞出時,竟比柳三刀的刀還快。
風玉樓聽得背後勁響,想躲時,柳三刀的唐刀又劈到了面門。
前後夾擊!
玉紅醇突然從風玉樓身後掠出,峨眉刺點向蘇姥姥柺杖頭。
“叮”的一聲,刺與杖相撞,玉紅醇被震得倒滑,落在風玉樓右側,鬢髮微亂。
“多謝!”風玉樓低聲道。
他的指尖勁道明顯不足。
傷勢未愈,五成功力,撐不住三面夾擊。
他只覺內息翻湧,額角滲了冷汗。
蘇姥姥陰惻笑道:“看來你受傷不輕。”
風玉樓只是端詳三人,柳三刀刀法凌厲多變,蘇姥姥打穴手法詭異迅敏,墨三孃的飛針防不勝防,最可怕的是,方才三人都未盡全力,他卻已經左支右絀。
墨三娘釦針的手又動了。
這一次,針沒刺人,而是纏繞。
十幾根金線像會拐頭一般纏向風玉樓,如同佈下天羅地網。
風玉樓想彈開,手卻慢了。
數根金線已纏上他的左手、右手、腰部,墨三娘手腕一扯,風玉樓的身子不由往前傾了半分。
柳三刀的唐刀趁機壓下來,刀背抵在風玉樓肩上,勁道滲進骨頭。
蘇姥姥的柺杖又指向風玉樓的“命門穴”。
玉紅醇急了,身子一飄,想從側面攻蘇姥姥的腰。
可墨三娘早有防備,一枚針突然轉了方向,直撲玉紅醇後心。
針太快,玉紅醇只覺後背一涼,想飄開卻已遲。
墨三娘對玉紅醇本就沒打算留活口,因為她的目標是風玉樓。
若這一針刺入玉紅醇心臟,她必死無疑。
風玉樓也知道。
他驟然發力,全身內力外放。
柳三刀的刀被他震開,纏著他的金線也被盡數震斷。
他快步將玉紅醇拽入懷中,猛然轉身。
針“噗”地刺進肉裡,金線連著風玉樓的後背。
墨三娘再扯,血順著線往下滴,落在石板上,紅得發暗。
蘇姥姥的柺杖停在半空。
墨三娘手上一緊,風玉樓痛入骨髓般顫了一下,冷汗直流。
墨三娘舌尖舔了舔唇:“浪子風玉樓果然懂得憐香惜玉。”
玉紅醇猛然抬頭看著風玉樓慘白的臉,她的臉上皺起了感同身受的痛狀。
雖然只是一枚繡花針,威力卻絲毫不輸一劍穿心。
血依舊沿著金線滴落,一滴,又一滴。
每一滴落,玉紅醇的指尖就緊一分。
峨眉刺握得越來越緊,指節泛白。
月光照在她臉上,沒了平日的嫵媚,只剩關切。
她的睫毛顫了顫,有溼意漫了上來。
此刻卻由不得她遲疑半分。
風玉樓忍痛,對她微微一笑,又遞了個眼色。
她明白風玉樓的意思,他拖住三人,讓她快走。
風玉樓突然一聲暴喝,把連在身上的金線震斷,雙手一揚,寒星幾點打出。
暗器已沒了之前的力度,卻足夠逼退周遭的三人。
“嘭!嘭!嘭嘭!”四聲爆炸聲,頓時煙霧四起。
又是寒光一閃,伴隨一聲慘叫。
煙霧散去,風玉樓和玉紅醇已經不見蹤影。
蘇姥姥柺杖一杵,恨恨道:“可惡,讓這狡猾的小子跑了。”
墨三娘噙著笑,眼尾掃了一下蘇姥姥,“蘇小妹這麼不小心,掛彩了耶!”
柳三刀急忙包紮蘇姥姥受傷的膝蓋,雖然帶著面具,卻可以從動作看出心疼得緊。
“得虧那小子受傷不輕,否則我這條腿也別想要了。”
風玉樓憋著最後一口氣,施展著輕功。
此刻決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他們也沒有往姑蘇城裡去,城裡的埋伏可能更多。
風玉樓自知已經沒有再戰之力。
他的視野逐漸模糊,耳邊縈繞著玉紅醇的低啜。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隱約中彷彿是已經來到一座小鎮。
突然眼前一黑,墜落到了地上。
玉紅醇忙迎上去,慌忙搖著他的身體。
“風公子……風玉樓……風玉樓你醒醒。”
她趕忙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烏雲閉月,路更黑了。
家家戶戶門窗緊掩。
小鎮上竟連一家醫館都沒有。
中秋佳節,竟然如此冷清?
玉紅醇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很沉重。
饒是習武之人,讓她揹著一個不省人事的大男人,著實太重。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去放什麼蓮花燈。”玉紅醇郁鬱自語。
“你別死啊,你還沒給我解藥呢!”
“喂!風玉樓,你別裝了。快起來!”
“你好重啊!我快撐不住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然後她就看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宅院。
她放下風玉樓,踉蹌地走到門前,癱坐在石階上,艱難舉起手輕釦了幾下大門。
“唰……”院內突然傳來許多兵刃出鞘的聲音。
玉紅醇心下一凜,臉色凝重,正要轉身逃離。
門開了,兩隊人手持兵器魚貫而出。
一人錦衣華服,鬚髮花白,闊步走來。
他們看到了玉紅醇,頓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
所有人的眼光都沒有從她的身上挪開,縱然此刻狼狽不堪,但也難掩她嫵媚動人的風采。
“你是何人?莫不是那廝派來的奸細?”錦衣男人厲聲道。
玉紅醇立刻眼底含淚,面帶愁容道:“奴家和夫君路過此地,遭遇賊人,夫君現在命懸一線,求莊主救救我們……”
說罷,便垂眸啜泣,身體微顫。
梨花帶雨的面容更顯得楚楚動人。
眾人面面相覷,有的已經義憤填膺。
“這班腌臢的賊坯,當真是無法無天。”錦衣男人怒罵一聲,又低頭打量起玉紅醇。
玉紅醇瞥見他臉上的懷疑之色,哭聲更幽怨了幾分。
眾人心裡像被揪著似的,都用懇求的眼光看向了錦衣男人。
錦衣男人思量一番,振衣道:“你們幾個,快把那位公子抬進去。”
又彎腰對玉紅醇道:“這位夫人請起。”
玉紅醇嬌柔站起,斂衽作揖,“奴家多謝莊主大恩大德。”
錦衣男人將風玉樓二人安排妥善,仍舊吩咐眾多護院嚴加戒備。
每個人的臉上都似乎刻著“如臨大敵”四個字。
廂房內。
玉紅醇整理好了儀容,正為風玉樓的傷口上金瘡藥。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金瘡藥和煙霧彈是她行走江湖必備的物品,一個用來逃命,一個用來救命。
適才的四顆煙霧彈就是她放出來的。
她知道風玉樓的最後一擊是為她爭取逃跑的時間,但那一瞬間她只有一個念頭——要走一起走。
她似乎已經違背了大盜的原則——有事先跑,命最重要。
“篤篤……”輕輕的叩門聲把玉紅醇的思緒拉回。
“請進!”
門開了,錦衣男子手握小瓶,面帶微笑。
但他笑得似乎有些勉強幹硬。
他的身旁跟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扎著雙馬尾,一雙葡萄大的眼睛圓滾滾,極其可愛。
女孩眼映流光,小嘴“哇”的一聲緩緩張開。
“姐姐,你真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玉紅醇會心一笑,她看小女孩的眼光溫柔至極,像看著自己的親妹妹一般。
小孩子不懂得過多修飾的用詞,但真心的誇讚卻是許多人都受用的。
“夫人,這是老夫的小孫女,聽丫鬟說來了位漂亮的客人,硬要跟來看看,還請莫要見怪。”錦衣男人語氣溫和,大方得體。
玉紅醇淺笑頷首,伸手引請,“哪裡的話?快進來坐吧!”
錦衣男人拱手,牽著小女孩進屋。
玉紅醇蹲下身來,柔聲笑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女孩笑意盈盈,眯著眼睛道:“我叫李瓶兒。”
玉紅醇從腰間掏出一個平安扣,揣在李瓶兒手中,笑道:“來,姐姐給瓶兒一個小禮物,願瓶兒平平安安,身體健康。”
錦衣男子微微點頭,面露喜色。
李瓶兒雙手捧著平安扣,喜上眉梢,身體一蹬一蹬地,差點跳了起來。
“謝謝漂亮姐姐。”
玉紅醇輕輕摸摸她的頭,嬌笑道:“嘴巴真甜。”
錦衣男子拱手道:“夫人,尊夫可有好轉?”
玉紅醇斂起笑容,搖頭忡忡道:“到現在一次都沒有醒來。”
錦衣男子捋一捋鬍鬚,道:“不妨讓老夫看看?”
“請!”
錦衣男子為風玉樓搭手號脈,神色逐漸凝重。
玉紅醇看著他的臉色,心頭愈發沉重。
片刻之後,錦衣男子收回手,沉吟道:“尊夫此前應該受過極重的內傷,這一次或是催功過度,如今經脈嚴重受損。”
他踱步思忖,又道:“尊夫是否還有外傷未曾處理妥當?”
玉紅醇連連點頭,“他體內應該還有一枚銀針沒有拔出。”
錦衣男子雙眼微瞪,甚是吃驚,“在什麼地方?我看看。”
“在後背!”玉紅醇用力拉起風玉樓,錦衣男子褪下他的上衣,頓時目瞪口呆。
銀針已深入體內,只留下連著銀針的金線露在外頭。
錦衣男子將風玉樓緩緩放下,一捋鬍鬚嘆氣道:“銀針打在心俞穴上,正好挨著心臟,如果拽著金線拔,金線一斷,銀針回壓,傷上加傷……”
玉紅醇蹙眉道:“莊主可有辦法?”
“這針拔不得,稍有差池,怕要害了性命。”
“難道便留著它在體內?”
“恐怕要等少俠恢復之後,自行逼出。”
錦衣男子遞上手中的小瓶子,道:“這是老夫偶然所得的生生造化丹,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夫人快給少俠服下吧!”
玉紅醇先是一怔,又垂目忖度,並未說話。
錦衣男子輕笑,將瓶子放於桌上,道:“夫人莫怕,老夫並沒有歹意,也無需用這丹藥交換什麼!”
玉紅醇疑惑地看了錦衣男子一眼,又側視了一下李瓶兒,李瓶兒託著腮甜甜一笑。
錦衣男子面帶憂愁,搖頭嘆道:“實不相瞞,在下姓李,名伯安。是這座李宅的家主!現在李家大難臨頭,不知能否渡過難關,這丹藥留著也是無用,不如救人一命。”
玉紅醇微微動容,道:“莊主,不知是何難處?”
“夫人也看到,今晚宅子裡戒備森嚴,只因這兩日會有仇家報復。”
“仇家?”
“不錯,夫人可曾聽過三蛟幫?”
玉紅醇搖頭。
“也是,只是些齷齪小雜碎,不足道哉。”
又道:“這三蛟幫在我們東山鎮姦淫擄掠,無惡不作。前些日子,小兒路見不平,殺了他們幾個幫眾,跟三蛟幫結了樑子。”
玉紅醇疑惑道:“難道官府不管嗎?”
李伯安的愁容更深了,“三蛟幫跟官府早有勾結,本就是一丘之貉。只要事情不是鬧得很大,官府便視而不見。即便鬧大了,也只是斥責一番,讓其收斂一陣。”
“六扇門呢?”
“聽說六扇門最近出了件大事,自顧不暇。就算沒事,也不會關照我們這些小地方。”
玉紅醇不知何時露出憤恨之色,緊拽拳頭,指甲幾乎陷入肉裡。
李伯安眼神有些渙散,道:“三蛟幫前日發來最後通牒,若不交出小兒,月圓之夜,便要血洗我李家。”
“怪不得整個小鎮家家都閉門鎖戶。”玉紅醇蹙著眉,又道:“為何不走?”
李伯安臉上盡是無奈,道:“東山鎮三面環水,水路都是三蛟幫的地頭。唯一的陸路也佈滿了他們的眼線。”
玉紅醇嗔道:“豈有此理!難道真的沒有人管了嗎?”
李伯安道:“聽說三蛟幫三個幫主,個個武功高強,而且擅長打點,所以也沒人趟這渾水。”
玉紅醇看向昏迷的風玉樓,她似乎體會到,有個人可以倚靠,是件幸福的事情。
李伯安道:“老夫雖然武功不濟,不過尚懂些醫術,這位少俠的傷,恐怕是武林高手所為,即便是那三蛟幫也無法企及。”
玉紅醇神色訕訕,道:“莊主好眼力。小女子並非有意欺瞞。”
李伯安微笑道:“無妨,行走江湖謹慎點並非壞事。我觀你二人也非壞人,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他長舒一口氣,道:“若非遭此大難,李某必然盡力為少俠療傷。可是現在,恐怕力有不逮。”
玉紅醇眼神發虛,道:“莊主言重了,若我……夫君醒來,或許可以相助一二。”
李伯安起身作揖,道:“老夫先謝過,時候不早了,老夫便告退了。若是那夥賊子殺到,夫人儘管帶著尊夫從後門逃離。”
李瓶兒走的時候還不忘給玉紅醇做了個鬼臉,無邪地揮著小手道別。
玉紅醇痴痴地盯著李伯安留下的瓶子,愣了許久。
“這李莊主看著應該不像壞人,這藥應該是真的吧?”
“要是他想下毒,不至於拿這藥來騙我。”
“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姓風的現在也半死不活了。”
她一手倒出藥丸,塞進了風玉樓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