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冷麵雙刀俏凌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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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風玉樓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的驚訝稍縱即逝。

畢竟在這個江湖上,什麼離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八名官差已經把他連人帶桌團團圍住。

“風玉樓,這次你插翅也難飛了!”為首的六扇門捕快肅然喝道。

風玉樓搖了搖頭,苦笑著端起酒杯,“真的是連喝個酒都不安生。”

他一飲而盡,接著道:“官爺可否說說,這次我犯的什麼罪?”

六扇門捕快悶哼一聲,道:“什麼罪?姦殺婦女,按罪當誅!”

風玉樓的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即便知道是有人陷害自己,也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

“姦殺婦女?官爺可是有證據?”風玉樓氣定神閒道。

“證據?那女人死在一片花瓣之下,花瓣像利刃一般沒入胸口,難道這不是閣下的獨門絕技飛花指嗎?”

“僅此而已?”

“八天前,那女人死在芙蓉帳,你恰恰就在芙蓉帳,難道這也是巧合?”

“八天前?”風玉樓合算一下時間,恰恰是自己出發到斷絲谷之前,“死的人是誰?”

“不用裝瘋賣傻了,有什麼話,留著審訊說,我只負責抓你回去。”六扇門捕快臉色一沉,正要出手。

風玉樓以迅雷之勢一躍而起,眨眼已坐在二樓的欄杆上,手中還不忘提著他那壺酒,喝了一口道:“既然證據不足,還要審訊,那風某人就恕不奉陪了。”

話音未落,人已從迴廊的窗戶掠出,恰好落在一匹快馬身上,揚長而去。

待眾官差追出時,風玉樓早已不見了蹤影。

“不用追了,他跑不了!”為首捕快篤定道:“老大已經在前面等著他了。”

“姦殺婦女?”風玉樓苦笑一聲,他沒想到自己也會被拷上這個罪名。

“八天前?”風玉樓在腦海中快速整理思緒。

“八天前我剛好功力盡失,還在芙蓉帳休養。看來嫁禍我的人是想趁我病要我命。可惜他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去了斷絲谷,並且還拿到星絡纏絲恢復了功力。否則,我應該在八天前就被六扇門抓了。

“有人竟然敢在芙蓉帳殺人,莫非死的女人就是此前失蹤的花魁萍兒?若真的是她,那麼這步棋從我離開四方集、到達芙蓉帳之前就已經佈下了。嫁禍給我的人,竟然對我的行蹤瞭如指掌。莫非是莫問窟出現的白袍人?

“我識破了袁白的身份,他知道我一定會去找龍子墨。這時候龍子墨也發現了端倪,拿走了《通勤》然後失蹤了。若是我把龍子墨救出來,或許他就會指認白袍人的身份,再從《通勤》上便可找出所有同黨,所以他想盡辦法阻止我去搭救龍子墨。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到我這個變數,自從我認出了袁白。

“而六扇門高層和天棄會勾結也是合理之事,這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唯一無法理解的便是揚州霍家,一個正道名門為何會跟這件事扯上關係?不想了,只要趕去霍家,一切便會真相大白。”

風玉樓策馬狂奔,所有的謎團都比不上龍子墨安然無恙,所以他必須爭分奪秒。

一條銀蛇閃過夜空,忽明忽暗之間,一道身影擋住了風玉樓的去路。

束腰高髻,英姿颯爽!

是個女人!

“素聞六扇門朱雀營捕頭是女中豪傑,風某早想一見,卻想不到是在這種情況下。”風玉樓語氣中還帶著一種豁達。

縱有千難萬阻,我以一笑置之的豁達。

女人轉過身來,眉眼間不帶半點柔媚,反倒凝著幾分鋒銳英氣,眼神清亮如寒星,顧盼間自有執法者的威嚴,卻又不失女中豪傑的灑脫,站在夜色裡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氣場凌厲卻不逼人。

“姦殺婦女,豬狗不如,束手就擒吧!”女人語氣冷漠,面色凜然,雙刀已在手。

風玉樓搖頭嘆道:“看來六扇門現在已經無需審訊,直接定罪了。”

女人悶哼一聲,鄙夷道:“證據確鑿,莫非你還想抵賴?”

風玉樓嘴角微揚,心中已有計較,“我殺人,是你親眼所見?”

女人冷然道:“你不用狡辯,仵作檢驗過屍體,死於姦殺。普天之下誰不知道你風玉樓吃喝嫖賭,是個不折不扣的無端浪子。”

“世上無端浪子這麼多,怎麼偏偏算我頭上呢?”

“因為這世上以飛花摘葉傷人的,沒有幾個。”

“若是功力足夠強,任何人都可以飛花摘葉傷人。”

“無需多費唇舌,是你束手就擒,還是我打到你束手就擒?”

“那你還是打我吧!畢竟被一個女人打幾下,也沒有什麼壞處。”

“哼,死到臨頭還油嘴滑舌。今日我凌霜就先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凌霜,人稱冷麵雙刀俏凌霜,《紅袖榜》第三。

凌霜反握雙刀,這種握刀姿勢,說明其刀法凌厲迅速。

夜色如墨,銀蛇劃破天際的剎那,她的刀也出手了。

雙刀已裹挾著凜冽刀風劈向風玉樓。

刀身映著電光,寒芒直逼面門,招式剛猛利落,全無半分拖沓。

風玉樓腳尖一點馬腹,身形如柳絮般斜飄而出。

凌霜雙刀落空,手腕急旋,左刀橫斬腰際,右刀直刺心口。

刀風竟似有靈,死死鎖住風玉樓的氣息,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躲,刀鋒都如影隨形。

“好刀法!”風玉樓輕笑一聲,足尖在地面一點,身形陡然拔高,堪堪避開雙刀交錯的寒光,衣袂卻被刀風割開一道細痕。

凌霜縱身躍起,雙刀展開連環攻勢,刀影密如蛛網,自上而下罩落。

風玉樓身形輾轉騰挪,時而踏樹枝借力,時而貼地滑行,輕功飄逸靈動,宛如夜梟穿梭。

他始終與凌霜保持著半尺距離,因為他知道,雙刀近身,防不勝防。

數次凌霜的刀鋒已觸到他的髮梢,他卻總能憑著毫釐之差避開。

“躲躲藏藏,果然是雞鳴狗盜之徒。”

凌霜怒喝,雙刀陡然加速,旋轉飛出,刀身震顫發出嗡鳴,竟生出追蹤之勢。

風玉樓剛掠到左側,左刀已如箭般追來,剛旋身向右,右刀又已封鎖去路。

風玉樓眉頭微挑,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忽然化作一道殘影,凌霜接回雙刀,猛地劈在殘影上,只聽“噼啪”一聲,身旁的一人環抱那麼粗的老樹幹被攔腰斬斷。

風玉樓一看這兇猛的刀勢,深知凌霜的武功已經和上官揚眉、西渡二使相差無幾。

他不禁暗忖:《紅袖榜》第三果然名不虛傳,難怪年紀輕輕便是朱雀營捕頭。

不等凌霜回招,風玉樓已落在三丈之外的土坡上,拿出酒葫蘆喝了一口。

他看著凌霜緊握雙刀、氣息微促的模樣,笑道:“捕頭刀法精妙,風某佩服。只是此事另有隱情,能否坐下來談談?”

凌霜眼神一厲,再度揮刀衝來,雙刀裹挾著破風之聲,依舊死死咬住風玉樓的身影。

風玉樓無奈搖頭,身形再度飄起,如清風掠過長空,始終不與她硬拼,只以輕功周旋,刀風再烈,卻始終近不了他的身。

凌霜雙刀越舞越疾,刀風捲起滿地碎石,竟如陀螺般旋轉起來,將風玉樓圈在中央。

“淫賊,看你這次往哪裡跑?”

她怒喝著,旋轉中陡然欺近風玉樓,直朝風玉樓後背劈去。

風玉樓旋身一躲,刀鋒劃過他的小臂,砸在地上帶起一串火星。

小臂開了道小口,鮮血滲出。

風玉樓足尖點在一塊凸起的青石上,身形陡然旋身,也像陀螺般避開雙刀夾擊。

“凌捕頭消消氣。”他語氣依舊輕鬆,“我若想逃,你追不上我。我若還手,你也未必是我對手。”

此前的風玉樓或許不敢如此託大,但現在的風玉樓自信面對《青衿榜》第三的上官揚眉也可勝得一招半式。

“狂妄!”凌霜手腕一翻,雙刀變劈為刺,兩道寒芒如毒蛇吐信,直取風玉樓心口要害。

風玉樓腳尖一點,向後倒滑,竟與雙刀同速。

此刻他的耐心已經到極限了,他當然知道大多數女人都不講道理,但沒想到遇到一個如此不講道理的。

所以他打定主意,先把凌霜制服,再慢慢跟她講道理。

他在倒滑之際,腳下連連蹴地,激起地上的碎石打向凌霜的手腕。

凌霜也不退縮,雙刀在她手上竟然像峨眉刺般旋轉起來,彈開打來的石子。

風玉樓始終用輕功跟她拉開距離,掃起地上數十片落葉,手指連連彈射。

數十片葉子如飛刀般射向凌霜,如同蔽日遮天之勢。

凌霜手中雙刀旋成兩片圓形盾牌,擋下了所有飛來的葉子,但當她視野終於清晰的時候,只見風玉樓已經出現在她面前,並點中了她的穴道。

風玉樓禮貌地微笑著,“凌捕頭,這下可以好好聽我說了吧?”

“淫賊,有種你放開我,偷襲算什麼本事?”凌霜怒目而視,絲毫不怵。

突然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風玉樓知道是方才那群官差追來了,立刻點了凌霜的啞穴,手往她的腰間一抱,帶著她躍上最高最茂密的一棵樹上隱匿起來。

果然一群官差縱馬而來,但因為沒有發現凌霜的身影,張望了一小會便快速離去。

風玉樓將凌霜放在一根碩大的樹枝上,背倚靠著樹幹。

凌霜怒目圓睜,牙關緊咬,卻被滴落的露水正好打在額頭,陡然蹙眉閉眼,頓時多了幾分女子的嬌態。

風玉樓故意慢慢欺近她,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額頭,拭去滑落的露水,又順道撥起她垂落的鬢髮掠至耳後,指腹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耳廓,讓她全身驟然一顫。

風玉樓玩味地一笑,解開她的啞穴。

“淫賊,你要做什麼?”凌霜怒斥一聲,怒目圓睜。

“你口口聲聲叫我淫賊,但我從來沒有淫過你,你信不信我真的淫了你?”風玉樓勾笑著,心中暗想:既然叫我淫賊,那我就索性當個淫賊嚇唬嚇唬你。

“你敢動我一下,我就將你千刀萬剮!”凌霜語氣冰冷,卻像利刃般尖銳。

“凌捕頭,你是不是分不清莊閒呀?現在是我為刀俎,你為魚肉。”風玉樓捏著她的下顎將她的頭緩緩抬起。

凌霜眼神憤恨,“呸,你個淫賊,本姑娘可不怕你,你再動我,我定會將你抽筋剝皮。”

風玉樓將臉繼續往她的臉靠近,“想不到凌捕頭經歷了一番打鬥,身上還是香得很吶!”

“你……你……你要麼把我殺了,豬狗不如的畜生。”凌霜沒有求饒,反而狠勁更甚。

“殺了?殺了多浪費,”風玉樓繼續靠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既然落在我這個淫賊手上,那你該知道是什麼下場了吧?”

凌霜突然啐了一口唾沫,所幸風玉樓早料到她會這麼做,快速躲過。

風玉樓痞笑著看向凌霜,蔫壞道:“喲!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會乖乖聽話的。”

說完,他的指尖搭在了凌霜的小臂上,順著小臂慢慢滑向腰間,輕輕勾起了凌霜束腰的絲帶。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拉扯絲帶,只是故意將絲帶微微鬆動,一邊俯身湊近凌霜的耳廓,帶著幾分痞氣的慵懶道:“你說,若是我現在把這絲帶解開,把你扒個精光,再將你丟在這荒郊野嶺,會不會有人聞著你的香味找來?”

“你敢!”凌霜咬牙切齒,心中卻已生出怯意。

風玉樓的眼神似笑非笑,只是靜靜看著凌霜眼底翻湧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當他能感受到凌霜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時,又忽然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卻在最後一寸處停下,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下頜。

“聽說,美人生氣的時候,最是動人。古人誠不欺我。”

“淫賊,賤人,狗東西,你……”

她罵到一半的話突然吞了回去,因為她感受到風玉樓的手動了。

凌霜只覺渾身汗毛倒豎,腰間絲帶鬆動的觸感與風玉樓湊近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他想怒斥,卻被這步步緊逼的曖昧壓迫感堵得胸口發悶,只能死死瞪著他,眼底怒火幾乎要爆發出來,偏偏身體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戲弄。

她心裡暗暗發誓:若是他敢對她有任何冒犯,一定要將這個淫賊碎屍萬段,碎屍萬段之前先拉去淨身。

風玉樓的手停了,陡然站起身來,如履平地般立在一根樹枝上,揣著手道:“凌捕頭,不跟你開玩笑了。”

凌霜依舊瞪著眼,眼中多了一絲狐疑。

“我風玉樓雖然名聲不好,還不至於對凌捕頭下手。更不會做姦殺婦女那種豬狗不如的勾當。更何況,八天前我內力盡失,別說飛花殺人,就算給我一把飛刀,也不見得能扔得準。”

“你以為你惺惺作態,隨便編兩句我就會信你?”

“我若真是個淫賊,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穿著衣服跟我講話?”風玉樓勾笑地看著凌霜。

“我手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在這裡等你,你只不過是怕罪加一等。”

“你見過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害怕罪加一等嗎?”

“任憑你再怎麼巧舌如簧,也休想騙得過我。”

“凌捕頭有沒有想過,若我有意殺人,絕不會使用自己的獨門絕技,這麼做還不如直接留幾個大字,寫‘殺人者風玉樓是也’。”

“也許是……是打鬥中無意使出。”

“既然你說是姦殺,那便是那女孩子已經無抵抗之力,又何來打鬥?”

“你……”凌霜一時語塞,深凝的眉峰舒展了半分,似是覺得他講的不無道理。

“怎麼樣?凌捕頭是不是覺得我的‘狡辯’也有點道理?”

“哼!有沒有道理我不管,我只管抓人,道理你留著跟鞫審司說。”

風玉樓無奈地嘆了口氣,“若不是我有一個好朋友需要我去搭救,也許我也不介意跟你走一趟。”

“不管你有什麼事情,你都得跟我走一趟。”

“我這個朋友也許你也認識。”

凌霜突然眼波一轉,浮現好奇之色。

“他叫龍子墨!”

“龍大哥?他是你朋友?”

“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呸,龍大哥眼裡參不進一粒沙子,他會跟你這種人做朋友?”

風玉樓輕輕一笑,他本就是故意說出龍子墨的名字,試探凌霜的反應,順便探探凌霜的口風,看能不能多得一些線索。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知道他現在很危險,我要去救他。”

“你知道他在哪裡?”凌霜一臉關切問道。

風玉樓點頭,“只是有些線索,未必一定在。若是不在,可能他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凌霜臉色一沉,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著:“龍大哥……”

“你可知道他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失蹤?”

凌霜搖頭,“我那時候在外辦案,只是聽說他突然就失蹤了,而且還帶走了六扇門的《通勤》。”

“《通勤》?”

“這《通勤》只是普通地紀錄每一個捕快每一次辦案的時間和細節,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就足夠了,裡面必定詳細紀錄了任務釋出、人員排程、處理結果等等,若是你們六扇門中有人勾結外部組織,或者被安插了細作,從《通勤》中便可推斷出來。我想龍子墨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對自己非常不利的事情,才不得不先下手為強。”

“大膽,你敢妄議六扇門?”凌霜一聲斷喝,神情一下嚴肅起來。

“妄議?你們青龍營的袁白是不是也失蹤了?”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但我知道他在哪裡?”

“你又知道?”

“我不但知道,而且我是親眼所見。”

“難道他也有危險?”

“危險?他本身就是一個危險,他化名雷老闆,在一個偏遠小鎮魚肉百姓,抓處子練功,持續了兩年多時間,所作所為,人神共憤。”

風玉樓一捋鬢髮,眉頭緊蹙,他又想起了他第一次解救的那些衣不蔽體的可憐女子。

“你放屁,你不但妄議六扇門,還敢汙衊袁捕頭!”凌霜板起臉,嚴詞厲色道。

“你若不信我,大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要是找到了龍子墨,這一切自然真相大白。”風玉樓淡淡道。

凌霜沉凝思索,眼中還帶著仇視與防備。

“我若想殺你,就不會廢那麼多唇舌。誣陷我的人,必定是怕我找到龍子墨,也怕我攪了局,所以若是你今晚抓不到我,後面他一定還有更多花樣來阻止我,說不定還會親自出馬,你跟我一道,自然就能看出事情的真相。”

凌霜沒有回答,依舊垂目沉思,心中暗想:他說的有幾分真幾分假?他真的知道龍大哥在哪裡?若他說的是真的,龍大哥豈不是很危險?這人竟然如此心思縝密,不可輕信。

當凌霜仍在沉吟之際,風玉樓一片樹葉彈來,力道恰到好處地解開了她的穴道。

“你若想一起去找龍子墨,就跟著來。若不想,就可以走了。”風玉樓淡然道。

“走?誰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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