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躲貓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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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誰也別想走!”

又是那道熟悉的雌雄莫辨的聲音。

白袍人!

風玉樓心中一凜,因為他親眼見過這個人的厲害。

雖然在莫問窟只是交手了數回合,風玉樓卻能明顯感覺到這人無論是內力、還是武功招式,都比自己高明許多,唯獨輕功二人或在伯仲之間。

須知道,這天下在輕功上能與風玉樓比肩的人並不多。

哪怕現在的風玉樓經過斷絲谷一行,功力大勝從前,卻也沒有任何把握能夠勝過此人。

風玉樓正想動,卻又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一道白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對面的一棵樹上。

“果然是你!”風玉樓凝眸注視,瞭然道。

白袍人不語,他似乎是個沉默寡言之人。

“你是來殺我的?”風玉樓探問道。

“是你們!”白袍人一字一句蹦出三個字。

凌霜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帶著不解看了看風玉樓。

“我想,他是不願意讓任何人插手龍子墨的事,這件事情一定隱藏了巨大的陰謀和秘密,一定會越挖越有驚喜。”風玉樓篤定笑道。

凌霜終於漸漸開始相信風玉樓講的話,心想他也許真的是冤枉的。

見白袍人沒有回答,風玉樓接著探問道:“我只想知道,我被六扇門通緝,是不是閣下的手筆?”

沒有回答。

風玉樓接著道:“讓我捋一捋整件事。我想你要麼是六扇門某位身居要職的大人,要麼也一定跟這位大人有所勾結,密謀一件大事。所以青龍營捕頭袁白和四大頭領在四方集的所作所為也是你們的安排。四大頭領說雷老闆都是派人傳信,這個人就是你。換句話說,你或許才是真正的雷老闆。袁白也只不過是你的一顆旗子。”

白袍人輕輕一笑,遮著臉也能看出他得意的神情。

風玉樓又道:“我因為撞破了四方集的事情,同時龍子墨也察覺了你們的陰謀。所以才帶走《通勤》隱匿起來。現在估計已經在你們手上。你怕我去救龍子墨,也怕我摻和其中,壞了你的大事,所以不惜各種手段置我於死地。我說得對還是不對?”

白袍人終於開口了,“本來打算給你安個罪名,讓你東躲西藏,無暇他顧。卻沒想到你不但恢復了功力,還想繼續壞我好事,我怎麼能留你?”

風玉樓輕嘆一聲,道:“你要做什麼事我不管,我只關心我好兄弟的安危。”

凌霜這時才完全相信風玉樓,但又想起風玉樓方才對她做的事情,餘氣未消。

“你是沒臉見人麼?遮遮掩掩,一定是長得跟一頭豬一樣。我龍大哥在哪裡?快說”凌霜將氣撒在了白袍人身上,怒罵道。

白袍人悶哼一聲,嗤笑道:“你都自身難保,還有心思關心你的龍大哥?”

話語未落,白袍人身上驟然散發出濃郁的殺氣。

這種殺氣帶著讓人心悸的壓迫感,雖然比不上燕歌行和綺霞仙子那般強大,卻也不容小覷。

凌霜眼神警惕,如臨大敵般擺好了架勢,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密林中的靜謐像是大戰前的伏筆,微風徐來,樹葉簌簌作響。

在搖晃的枝丫間,白袍人身形一閃,消失了。

他再出現時,裹挾著濃厚的氣浪,如蒼鷹搏兔般從上空飛速向著風玉樓一掌拍來。

風玉樓躲無可躲,唯有硬接。

一掌推出,兩掌相碰。

風玉樓腳下所踩的樹枝“啪”地斷裂,他被這一掌重重地轟到了地上,砸出一個小坑來,周遭塵土如浪花般翻湧。

翻湧的還有他的內息,這一掌之威直接打得他氣海翻騰,內息紊亂。

風玉樓不禁暗忖:這一掌的威力即便抵不上綺霞仙子,也定然不輸瓊花仙子,這人的武功或許已經在中原十三劍士李信陵之列。

還未等風玉樓還擊,凌霜也被拍了下來,砸在風玉樓跟前,“哇”地一口鮮血吐出。

兩人此時皆是心照不宣,這個人,他們打不過。

既然打不過,那就逃!

風玉樓當即拉起凌霜的手腕,腳下一蹬,如飛燕般朝著密林深處急掠而去。

對突如其來的一拽,凌霜的反應也是極為迅速,從被風玉樓拖拽,到她自行施展輕功,不過眨眼功夫。

風玉樓的輕功本與白袍人伯仲之間,但此刻顧著凌霜步調,自然滯澀幾分。

身後白影赫然浮現,衣袂破風的聲音如附骨之蛆,窮追不捨。

“他既然選擇出現,就代表今日鐵了心殺我。我若是舍下凌霜,或許還能逃得掉。不過這麼一來,凌捕頭的小命就不保了。她若死了,估計又得算我頭上,這次還是個朝廷命官。”

風玉樓心中暗想,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帶上凌霜一起逃,這也說明這是一場硬仗。

白袍人並未近身,袖中倏然射出七枚透骨釘,呈北斗之勢罩向二人後心。

凌霜一驚,下意識提氣側身,可她的輕功終究稍遜,一枚釘尖已擦著她的髮鬢襲來。

風玉樓察覺不對,左臂猛地攬住她的腰往斜後方急旋,同時右手揮出一道掌風,將剩餘六枚透骨釘震偏。

“叮”的一聲,那枚漏網的透骨釘釘入旁邊的樹幹,竟全部沒入。

凌霜驚出一身冷汗,方察覺風玉樓正摟著自己的腰肢。

“你放開我,淫賊。”凌霜厲聲呵斥,掙脫風玉樓的手。

“小心!”風玉樓斷喝一聲,又摟起她的腰肢往右一帶,堪堪躲過打來的銀針。

凌霜驚魂未定,掙動的力道不自覺弱了幾分,可看向風玉樓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防備。

“你到底是什麼人?有本事報上名來。”凌霜怒喝一聲,側目一瞥身後的白袍人。

白袍人沒有回答,只是袖子一抬,一張泛著幽藍暗光的毒網,自他的袖中鋪天蓋地地撒開。

細看之下,網繩上還纏著細密的毒針,一旦被纏上,絕無生路。

凌霜見狀,當即拔刀欲斬,可她的刀尚未使出,毒網已逼至眼前。

風玉樓低吼一聲,將她往自己身後一拽,同時抽出腰間迎星劍,手腕急抖,劍花旋出殘影,硬生生將毒網斬出一道缺口。

可這一耽擱,白袍人的指尖已將要觸到風玉樓的後領,凌霜甚至能看到白袍人指甲上的寒芒。

她心頭一緊,竟下意識拔刀揮向白袍人,雖未建功,卻也逼得對方退了半寸,為二人爭取了喘息之機。

風玉樓藉著這一瞬的空隙,拽著凌霜竄入密林深處。

白袍人也不急躁,就是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跟在他們後面,使用暗器偷襲。

他似乎很享受那種當獵人追趕獵物的感覺。

越往密林深處,枝丫交錯越密,本是藏身的好地方,可也限制了騰挪的空間,若有暗器襲來,躲避便不如之前靈活。

凌霜的呼吸漸漸沉重,內力消耗已經大半,腳步開始踉蹌。

就在二人掠過一株古槐時,兩枚柳葉鏢一左一右,分別射向風玉樓與凌霜的胸口。

風玉樓瞳孔驟縮,猛然旋身,不僅避過柳葉鏢,還用飛花指將其彈回打向白袍人。

凌霜躍起旋身躲避暗器時,卻被一枝丫擋住身形,柳葉鏢結結實實打入了她的大腿,鮮血噴濺而出。

“呃!”凌霜悶哼一聲,人已重重摔在地上,她咬著牙想撐起,可傷口處傳來的錐心疼痛讓她連挪動半分都難。

一枚暗器插入體內,每動一下都痛入骨髓。

間不容髮之際,風玉樓俯身衝下,將凌霜橫抱而起,全力施展輕功繼續向密林深處遁去。

風玉樓抱著凌霜疾馳,全力施展輕功,已顧不得回看身後,只能靠聽聲辨位來躲避白袍人的暗器。

凌霜緊咬牙關,強忍疼痛讓她臉色煞白,冷汗直冒,但她始終沒有呻吟本聲。

白袍人依舊窮追不捨,臉色掛著興奮之色。

風玉樓心中盤算:若是用劍或許可以跟他一搏,可若是不敵,我們兩個都得死。而且這種情況下,無法聚氣凝神使出木匠師傅的那一劍。罷了,還是逃吧!

追逐了一炷香時間,他們穿過密林,亂石崗,逐漸看到一片密集的星火。

是一座小鎮。

夜已漸深,鎮口的酒肆還亮著昏黃的燈籠。

街邊的攤販大多收了攤,只剩零星幾家賣餛飩的還冒著熱氣。

風玉樓抱著凌霜,足尖在鎮口的青石板上一點,身形便隱入了錯落的民居陰影裡。

凌霜大腿的傷口還在滲血,溫熱的液體濡溼了風玉樓的衣襟,她依舊緊咬著牙,只是看向風玉樓的眼神,已沒了先前的敵視,多了幾分複雜的依賴。

“躲貓貓麼?我小時候最擅長!”風玉樓用氣聲低語,腳步不停,專挑狹窄的巷弄鑽。

他的內力已消耗大半,抱著凌霜的手臂開始發沉,可現實不容他停歇半刻。

鎮口的酒肆燈籠晃了晃,一道白影掠過屋簷,白袍人竟也進了鎮。

他如幽靈般在屋頂逡巡,目光掃過每一處陰影,顯然是在預判二人的藏身方向。

風玉樓心頭一緊,當即拐進一條堆滿柴火的窄巷,將凌霜輕輕放在一戶人家的柴房後,同時扯下自己的外袍,揉成一團,用內力震斷旁邊的竹枝,將外袍掛在竹枝頂端,再把竹枝斜斜搭在巷口的矮牆上,製造出“有人藏身於此”的假象。

“屏住氣,別亂動。”風玉樓又抱起凌霜,蜷進柴房的草料堆裡,只留一雙眼睛盯著巷口。

不過片刻,白袍人的腳步聲便到了巷口。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截掛著外袍的竹枝上,袖中銀光一閃,一枚透骨釘便射向竹枝。

“啪”的一聲,竹枝斷裂,外袍墜落在地。

白袍人身形飄落,俯身撿起外袍,指尖捻著布料,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頓了頓,竟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緩步朝著柴房的方向走來。

凌霜的呼吸瞬間停滯,她能聽到白袍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森冷的殺氣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下意識攥緊刀柄,卻被風玉樓暗中按住了手腕。

白袍人在柴房外站定,“啪”的一聲震開木門,目光掃過堆得半人高的柴火,又落在那堆草料上。

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算準了白袍人認為自己不會笨到用外袍給自己的藏身之地做標記。

就在白袍人的手即將扒開草料的剎那,鎮東頭突然傳來碗碟碎裂的聲響,並伴隨著一陣驚呼。

白袍人眉頭微蹙,顯然是有人被驚到發出了動靜。

殊不知那是風玉樓方才路過餛飩攤時,故意順走了一個空碗,扣在了一條竹竿的頂端。只要風稍微大點,便會掉在地上。

白袍人遲疑了片刻,終究是認定二人已往鎮東逃竄,冷哼一聲,足尖一點便掠向鎮東的方向,衣袂破風的聲響漸漸遠去。

直到那股森冷的氣息徹底消失,風玉樓才鬆了口氣,從草料堆裡鑽出來,全身緊繃的肌肉瞬間放鬆下來。

凌霜看著他疲憊的臉色,心裡的氣全消了,嘴唇動了動,低聲道:“謝謝你。”

“不叫我淫賊啦?”風玉樓喘著氣,調侃著笑道。

“哼!一碼歸一碼,剛才你輕薄我的賬以後再跟你算。”凌霜雖疼得蹙著眉,臉上仍掛著倔強。

風玉樓突然站起,伸手去扶凌霜,“那邊的動靜只能引開他片刻,我們得換個地方。”

他重新穿上外袍,再次抱起凌霜,避開主幹道,專挑屋簷下和院牆的陰影移動。

行至鎮中心的城隍廟時,一陣熟悉的衣袂破風聲便從身後傳來,白袍人竟去而復返!

原來白袍人去鎮東搜了一圈,發現空無一人,便立刻意識到自己被誤導,折返回來繼續排查。

風玉樓暗罵一聲,抱著凌霜猛地竄進城隍廟,反手關上朽壞的廟門。

放眼四周,唯二的藏身之處只有神像背後和供桌下面,或者透過屋頂的破洞逃離。

風玉樓念頭閃過,抱著凌霜塞進供桌下,同時掀翻旁邊的香爐,讓香灰灑在供桌前,掩蓋她的氣息之餘,製造無人踩踏過的表象。

“躲好,我去引開他。”風玉樓當即躍上橫樑,等待白袍人的到來。

廟門“吱”的一聲被推開,白袍人緩步走入,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在他的白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

風玉樓往屋頂破洞一竄,立刻吸引了白袍人的目光。

白袍人洞然一笑,似是看破一切,並未追擊風玉樓。

他先是掃了一眼神像,隨即目光落在了供桌前灑落的香灰上,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風玉樓的心一沉,他知道白袍人的心思——只要凌霜還在,風玉樓就算跑了,也得折返回來。

白袍人突然推出一掌,掌風呼嘯而起,竟將神像轟得向後倒塌。

確認神像後方無人後,白袍人的目光便牢牢鎖定了供桌,嘴角勾出一抹戲謔的微笑。

風玉樓長嘆一口氣,心中自嘲:風玉樓啊風玉樓,想不到你自詡聰明,今天在這人面前真像個傻子。

他身形一動,如遊隼般俯衝而下,劍已出鞘。

迎星劍快得只見殘影,霎時間化作密如驟雨的劍網。

絲雨綿綿,蔽日遮天——絲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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