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大的官威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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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孃養的,小雜種別跑!”

一聲暴喝驚動了風玉樓和凌霜,也讓他們瞬間警覺起來。

二人循聲望去,便見一頗為精壯的中年男人面帶盛怒,在他前方是一個如受驚的老鼠般逃竄的瘦小男孩。

大街上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目光不約而同注視著這一幕。

男孩迎著馬車跑來,在距離馬車兩丈左右的地方腳下一絆,摔倒在地,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從他懷中滾出。

男人很快便追了上來,一手拽著男孩的衣領將其拎起。

“小雜種,看你還往哪裡跑?”

男孩一臉驚慌,手腳拼命掙扎,卻未能掙脫分毫。

“放開我,放開我。”呼喊間他的目光仍焦急不安地死死黏住地上的兩個包子,生怕下一秒便被人撿走。

看熱鬧的人也圍了過來,將兩人圍在垓心。

“這是幹嘛呀王包子?”

“這不是前陣子在王包子攤檔幫忙的小子嗎?”

“對對對,我也見過。”

“這一看就知道是這小子偷包子吃。”

“這兩個包子至於嗎老王?就當送孩子吃唄!”

“話不可以這麼說,有第一次有就無數次,說不定已經是慣犯了。”

風玉樓和凌霜站在馬車上,目光可以越過人牆看得清清楚楚。

王包子不顧男孩的掙扎,一記耳光重重落在男孩的臉上,男孩的臉瞬間紅腫,嘴角都溢位了鮮血。

“哎呀!對個小孩子怎麼下這麼重的手?”

“是呀!兩個包子才多少錢?我幫他給就是。”

“這種小偷小摸確實是很可惡,小時候不給點教訓,長大了還得了?”

王包子見有人替他說話,接著話頭揚聲道:“各位評評理,這小子,前些天在我包子攤打零工,我管他吃,管他住,他孃的今天恩將仇報還來偷我包子。”

“這麼小就忘恩負義了?那確實該教訓教訓。”

“要偷也是偷銀子呀,怎麼會就偷兩個包子呢?八成是真的餓壞了。”

“主僱一場,老王你就當賞他兩個包子不行麼?”

男孩沒有理會眾人說的話,一心掙扎著要去撿回地上的那兩個包子。

又是一記耳光,“小雜種,翅膀硬了,還敢亂動。以後還敢不敢偷老子包子?”

男孩沒有吭聲,只是可憐巴巴地捂著生疼的臉,淚水潸潸地掉。

又是一巴掌,“還給老子犟,回我話,還敢不敢偷包子。”

男孩的臉快腫得不成人形,此時才梗著脖子高聲道:“我沒有偷包子,是你不肯給我結工錢,我拿兩個包子抵賬而已。”

人群一片譁然,風向一致地倒向男孩。

“王包子,你忒不厚道了,這麼小的孩子給你做工你都不給人錢。”

“對啊,要是我何止要你兩個包子?”

“這孩子也是善良,換做是我,二十個包子都不依你。”

見人群中怨聲四起,王包子雙眼一瞪,喝道:“說,我錢罐裡的一百文錢是不是也是你偷的?”

“我沒有!”男孩大聲反駁,臉上掛著不容汙衊的坦蕩。

“不承認?狗孃養的,老子打死你。”王包子砂鍋大的手掌再次揚起。

男孩斜瞪著他,已經沒有初時的驚惶,取而代之的是視死如歸的毅然。

王包子的巴掌將要落下,風玉樓卻沒有動,因為他看到了一個人。

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扣住了王包子的手腕,令其滯在半空。

一個頭戴黑紗斗笠,手握長刀的身影已經站在了男孩身後,這道黑影身後還跟著一名頭髮花白的瘦小婦人。

“是他!”凌霜脫口而出。

“你也認識他?”風玉樓探問道。

“我認識他有什麼稀奇?你這麼問,我想你也認識他吧?”凌霜淡淡道。

“驚豔一刀林野,確實有過一面之緣。”風玉樓看著那人,投向了讚許的目光。

林野將王包子的手一甩,王包子一個踉蹌,若不是人牆抵住,早已摔倒在地。

男孩緊忙跑去將地上的兩個包子撿起,視若珍寶般摟在懷中。

被這麼一甩,王包子並沒有發怒,反而比方才還平復了許多。

任憑誰都知道,敢帶著刀招搖過市的人,一定不簡單。

所以王包子的語氣都放得很輕,“這位壯士,這小子偷我包子,又偷我錢財,請壯士明鑑。”

林野從懷中掏出十枚銅錢往地上一丟,“十文錢買你兩個包子綽綽有餘。”

王包子怔在當場,他知道這人惹不起,但他也並不想俯身去撿銅錢。

“怎麼?不要啊?”林野清亮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毋庸置疑的威嚴。

“壯士,您看這包子事小,但他還偷了我一百文錢呢!”王包子身體微躬,語氣也變得溫和,且略帶諂媚。

“一百文錢?有沒有證據?”林野提刀的手拇指輕推刀格,亮出刀顎,“平白誣陷是要蹲大牢的。”

“哎呀!壯士,這這……這小子平日就鬼鬼祟祟的,看到我的錢罐就像耗子看見香油一樣。好幾次讓我看到他在我那錢罐邊上晃呢!”

“那就是沒有證據咯!”林野一拍男孩肩膀,將其摟在身邊。

“壯士,雖然我沒法證明他偷了,但他不是也沒法證明他沒偷嗎?”王包子悻悻道。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自林野出現之後沒人敢幫嘴說一句話。

“豈有此理,沒偷就是沒偷,為什麼還要證明自己沒偷?我今天丟了一百兩的銀錠,我懷疑是你偷的,你證明證明自己沒偷。”林野伸手引請,示意王包子最好給他好好證明一番。

“你說那小子到底有沒有偷那一百文?”凌霜突然問道。

“沒有!”風玉樓語氣篤定,“偷包子的時候,他任由拳腳加身都沒吭一聲,受不了了才說偷包子是因為抵工錢。但說他偷了一百文的時候,他義正辭嚴,神色坦蕩。可見是個敢作敢當的男子漢。”

“想不到你個好色之徒觀察得還挺細緻嘛?”凌霜調侃道。

風玉樓搖搖頭,心中暗忖:這冷麵雙刀俏凌霜,俏是挺俏,冷也不算冷,就是嘴巴有點欠。

面對林野的詰問,王包子一時語塞,自知理虧,又怕林野發難,便賠禮道:“是小民一時糊塗,那一百文或許不是這小子偷的,我回家再找找。”說完便向俯身去撿那五枚銅錢。

“回家?誰準你回家?”林野將男孩往前輕輕一推,“這孩子整張臉都被你打腫了,你現在說你要回家?”

“壯士,話不能這麼說,你看他偷我兩個包子,我給他兩個耳光教訓教訓,也是應該呀!”王包子訕訕道。

“不應該,包子已經付錢了,這兩個耳光,不應該賠點錢嗎?”林野本來平淡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

王包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換成了幾分狠戾,嗓門也拔高了幾分,“壯士,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在縣衙裡也認識點人,李捕頭就是我的表哥,真要鬧到公堂,你未必佔理。”

此話一出,人群一陣譁然,縣衙捕頭的名號在市井間終究有些分量。

王包子見眾人神色變化,腰桿挺得更直了,語氣也平添幾分得意,“壯士,我本不想麻煩到我那表哥,但若是你真要找茬,你這帶著刀呢,李捕頭來了第一個拿你問罪。”

林野聞言,黑紗斗笠下的目光驟然變冷,正要上前,身後的婦人拽了拽他的衣袖,他回頭用溫柔的目光示意她放心。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場壓得在場眾人呼吸都輕了幾分。

“縣衙有人?那正好,讓你表哥來評評理,鞭打童工,剋扣工錢,當街行兇,誣陷偷竊,數罪併罰,該如何處置?”

王包子被他氣勢所懾,後退半步,卻仍嘴硬道:“你少血口噴人!我……我那叫行兇嗎?我是管教管教他。”

“管教?”林野冷笑一聲,突然探手,快如閃電般扣住王包子的手腕,順勢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王包子慘叫出聲,手腕已被擰成不自然的角度。“這才叫管教!”

林野手腕一甩,王包子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他提刀上前,刀鞘點在王包子胸口,力道不大卻讓對方動彈不得。

“方才你打了這孩子兩記耳光,臉都給人打腫了。要麼賠錢,要麼我還你兩巴掌。選一個!”

王包子臉色慘白,哪還敢囂張,哭喪著臉道:“壯士饒命,我自扇耳光,我自扇!”說著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誰讓你自扇了?是我扇你!”林野狠狠瞪了王包子一眼,頓時嚇得他臉色蒼白。

“是誰在這裡鬧事呀?”

圍觀人群聞聲轉頭,只見三名衙役簇擁著一個身著皂衣、腰佩鐵鏈的壯漢快步走來。

壯漢生得滿臉橫肉,眼神兇狠,一看便是不好惹的主。

“怎麼回事?”壯漢踏步擠開人群,目光掃過場中,眉頭一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包子立刻撲上前去,抱著壯漢的大腿哭訴道:“表兄呀!你要為我做主啊!這狂徒仗著會點武功,帶著刀穿街過市。我不過教訓了偷我包子的僱工,他就不分青紅皂白動手傷我,還逼我賠錢,簡直無法無天。”說完還悄悄給壯漢使了個眼色。

壯漢便是他的表哥,本地捕頭李彪。

李彪見林野頭戴斗笠、手持長刀,一副江湖人的模樣,心中平添幾分不耐。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揭林野的斗笠,張揚道:“光天化日之下持刀鬧事,還敢欺壓良善?看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林野還沒說話,他身後的婦人卻已嚇得抖若篩糠,馬上連連道歉,“官爺明察,我們沒有鬧事,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想走?晚了!”李彪大喝一聲,語氣中帶著高人一等的官威。

林野拍了拍婦人的肩膀,柔聲道:“娘,別怕他們。有兒子在,沒事的。”

說完,大步往前一邁,步伐堅定,氣場凌厲。

“你想幹什麼?”李彪被他這一步嚇得一哆嗦,一手按住腰間的鐵鏈,另一隻手指著林野的鼻子喝道。

王包子見狀,立刻添油加醋道:“表哥,你看他那樣兒,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

“幹什麼?你不是不讓我們走嗎?那我就站在你面前,看你想怎麼樣?”林野絲毫不怵,反而多了幾分戲謔。

“怎麼樣?來人呢!把這廝給我帶走,回到衙門我看你還有沒有現在這般囂張?”李彪大手一揮,左右立即衝向林野。

圍觀群眾見狀,紛紛往後退了退,彷彿怕一不小心便有池魚之殃。

“這下麻煩了,李捕頭向來護短,這壯士怕是要吃虧。”

“可不是嘛!好人難做呀!”

“聽說這李捕頭是出了名的下手狠,回到衙門還不得被折磨得剩半條命呀!”

那婦人見狀,就要跪下求饒,林野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婦人口中依舊央求道:“官爺息怒,求您高抬貴手,別抓我們,我們不是壞人。”

“你們不是壞人?難道本官爺是壞人不成?”李彪得意地詰問道。

“不不不,官爺也是好人,求官爺高抬貴手,都是誤會,我們給那位大哥賠不是行嗎?”婦人哀求的語氣中還帶著顫抖。

林野緊握婦人的雙手道:“娘,他們就是一丘之貉,不要求他們,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

“哎呀!”李彪擠眉弄眼地哂笑著,“死到臨頭還嘴硬,今日官爺我就讓你開開眼界,看你待會還能不能硬的起來。帶走!”

他瞥了一眼那婦人和男孩,又道:“把她們倆也帶走。”

三名衙差一擁而上,就要拷下幾人。

林野拳頭一緊,渾身一震,三名衙差瞬間被外放的真氣彈開,踉蹌後退了幾步,摔了個底朝天。

“誰敢動我娘試試!”林野朗聲一嘯,所有人心中都不禁一咯噔。

“呀!還敢拒捕?當真是無法無天了,這般刁民,就地正法也不為過。”李彪“唰”地一下拔出腰間的佩刀。

林野握著刀鞘的手指節已經泛白,他知道李彪絕不是自己的對手,但若真的出手,便是真正的當街持刀拒捕,目無王法了。

李彪也看出林野有所忌憚,愈發囂張,用刀身拍了拍林野的臉頰,挑釁的語氣道:“出刀呀!你剛才不是很能耐嗎?怎麼?這麼快就蔫了。”

林野用刀柄撥開他的刀身,沉聲道:“你要是個男人,就衝我一個人來,不要為難我娘。”

李彪哼笑一聲,“喲!原來還是個大孝子啊!好,我成全你。來人呀!把他給我拷上,帶回衙門。”

馬車上的凌霜眉梢一挑,朗聲道:“不問青紅皂白就抓人,李捕頭好大的官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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