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看誰敢動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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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姐頭是不是喜歡穿紅色的衣服?”

讓風玉樓難以置信的是,小智口中的大姐頭不正是玉紅醇嗎?

“你怎麼知道?我們大姐頭只穿紅色的衣服,她說這種顏色代表對生活的熱愛。”

風玉樓怔了一下,不覺想起玉紅醇憤而離去的畫面,心中愧疚。

凌霜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一聽到漂亮女孩子就來勁,你還說你不是好色之徒?怎麼?你認識他大姐頭啊?”

風玉樓苦笑一聲,沒有回答凌霜,接著問道:“小兄弟,你說是你的大姐頭把你們養大的?”

小智眼底流出悲傷和失落,道:“是啊!從我懂事開始,都是大姐頭賺錢養我們。我們小漁村那裡還有很多的哥哥姐姐,聽說他們也是大姐頭養大的。”

“你們那裡難道沒有其他大人?你們的爹孃呢?”凌霜不解道。

“我們沒有爹孃。聽哥哥姐姐們說,我們以前的村子被一幫壞人屠村了,那時候是大姐頭帶著哥哥姐姐們躲起來,才保住了性命。”

他的淚水不聽話地滑落,啜泣了幾聲,“他們說那時候我才一歲不到,是大姐頭抱著我和小豪,帶著大家一路逃跑,最後才在小漁村定居下來。”

沒有人問他壞人是誰,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風玉樓嘆道:“所以她就肩負起了母親的責任,把全村的孩子視如己出。”

小智突然打斷道:“她不是我們的母親,她永遠是我們大姐頭,我不想她變老。我希望她永遠年輕。”

風玉樓又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與林野相對,相互點了點頭。

他們相互都記得在四方集的一面之緣,到現在都未說過一句話。

風玉樓退出車廂繼續駕車,心中暗忖:原來她到處偷東西,都是為了養活一村的孩子。整條村子的血海深仇,她卻沒有提起過。也許她不想在仇恨中度過,也許她現在還沒有復仇的能力。玉紅醇啊玉紅醇,你現在在哪裡?

林野也走出了車廂,在車轅上坐下。

“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林野打破了沉默。

風玉樓微微一笑,“我們不僅有緣,你還很合我眼緣。”

林野爽朗一笑,儼然一個率真的小夥子,“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一定是個好人。”

“哦?你還真是少有的說我是好人的人。”風玉樓自嘲道。

“我們追命人每天都跟壞人打交道,他們身上的特徵,你一樣都沒有。”林野的話雖然有點天真,卻也不無道理。

“既然如此,你可願意跟我這個好人交個朋友。”

“那朋友你應該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風玉樓!”

林野眉揚目展,又暢然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風玉樓苦笑道:“大家都這麼說,說我不是一般的壞。”

林野投來肯定的目光,道:“我願意跟你做朋友,我只跟好人做朋友。”

風玉樓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解下酒葫蘆遞給了林野。

林野爽快地灌了一口,開懷大笑,“如果有機會,兄弟我倒想跟你切磋切磋。”

風玉樓搖搖頭道:“驚豔一刀的大名如雷貫耳,就不用切磋了,我連個排名都沒有。”

林野玩味地看著他,篤定道:“我敢肯定,你的武功絕對在《青衿榜》前三,只不過連千章閣都不知道你真正的實力,所以沒給明確排名。”

風玉樓凝眸道:“我也敢肯定,你真正的驚豔一刀還沒有用過,否則,你的排名會更高。”

兩人相視一笑,似乎已經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

有志同道合者,一眼萬年。

城外的舊窯到了。

林野扶著林母和小智下了馬車。

風玉樓看著猶豫不決的凌霜,壞笑道:“怎麼樣啊凌捕頭,要不要在下抱你下來?”

凌霜冷眼一瞪,眼神鋒利如刀,“你閉嘴,淫賊,還想佔我便宜。”

風玉樓撇撇嘴,道:“那就是不下來咯,我可走咯!”

凌霜將其轉身要走,急道:“喂!站住,過來扶我。”

風玉樓竊笑,繼續調侃道:“我這個淫賊不便和凌捕頭過於親近,怕汙了你的美名。”

凌霜沒好氣道:“快點,不叫你淫賊了行了吧?”

風玉樓沒再開玩笑,將其小心翼翼扶下車來,手上沒有過分之舉。

因為凌霜雙刀偏短,風玉樓把迎星劍給了她當作柺杖。

眾人進了舊窯,窯內已是破落不堪,顯然荒廢已久。

地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臉色蒼白,呼吸微弱,身下僅墊著薄薄的一層稻草。

男孩的身邊,蜷縮著一女孩,約莫六歲年紀。

小智走到女孩跟前,把那原本捂在胸前的包子分了一個給她,另外一個則給了虛弱的小豪。

得到包子的小女孩戰戰兢兢地吃了起來,小豪將包子一分為二,回遞了一半給小智。

“這女孩子……”凌霜問道。

“她是我救回來的,前日我如常找那王包子要工錢,沒要到,回來的路上看到一牙婆子拽著她往巷子裡趕。”

小智手上比畫著,“我就在後面給了那婆子一磚頭,帶著她跑回來了。”

風玉樓試探道:“你兩個人都吃不飽了,多一個人豈不是更要餓肚子?”

小智訕訕道:“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就想起大姐頭教過我們要互相幫助,我們村還有很多像她這麼大的妹妹,都是大姐頭救回來的。”

風玉樓不禁打心底心疼玉紅醇,怪不得她即便是個“大盜”,兜裡卻比臉都乾淨。

“你的大姐頭真是個好人,要是有機會,我一定要見見她!”凌霜拍著小智的肩膀道。

風玉樓竊笑一聲,心想:你要是見了她,第一時間就是抓她。

待小豪吃完了那半個包子,林母又給他餵了點水。

風玉樓這才給他號脈,沉吟片刻,道:“感染了風寒,沒有及時用藥,病情加重了點。倒也無妨,我去給他抓點藥,再給你們買點好吃的。”

凌霜半信半疑道:“你還會看病?”

風玉樓輕笑道:“略懂,略懂!”

他正要離開,又叮囑道:“此處荒郊野外,或有歹人,凌捕頭有傷在身,有勞林兄弟了。”

風玉樓施展輕功,不消半炷香時間,便到縣城中的藥鋪抓好了藥。

剛從藥鋪出來,街角處,一陣嘈雜的呵斥聲撞入耳膜,還夾雜著女孩的啜泣。

循聲看去,巷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透過人牆,便見中間七八道青灰色的身影,格外扎眼。

“霹靂堂?他們在這做什麼?”風玉樓凝眸思忖。

霹靂堂眾弟子中,為首的是三角眼的中年漢子,正用劍指著蜷縮在地的兩人。

風玉樓的目光驟然一凝。

地上一女子紅衣似火,裙襬處被劃破了幾道口子,手臂上滲著血珠,即便稍顯狼狽卻難掩絕世容顏。

玉紅醇!

她的懷中蜷縮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圓圓的臉蛋此刻已嚇得煞白,小手死死攥住玉紅醇的衣角。

李瓶兒!

風玉樓一見二人,便知道玉紅醇已經回過姑蘇,也猜到玉紅醇不希望李瓶兒留在芙蓉帳這種風月之地,所以將她帶回小漁村。

雖然與李瓶兒只是一面之緣,但當日李園莊主的救命之恩,以及沒有及時阻止李園的慘案,讓風玉樓對李瓶兒也甚是愧疚。

風玉樓施展輕功,如飛鳥般敏捷輕盈地落在巷口旁的屋頂上,竟無一人察覺。

“玉紅醇,想不到今日你能落在我的手上。”三角眼漢子聲色俱厲,眼神卻在玉紅醇曲線玲瓏的身段上打轉,滿是不懷好意的貪婪,“當日你潛入我霹靂堂偷‘霹靂神火彈’,我們霹靂堂找了你兩年,沒想到今日你自己撞上來了。”

旁邊幾個霹靂堂弟子跟著鬨笑起來,有人挑眉弄眼低聲道:“馬師兄,這女賊生得這般銷魂,不如我們先享用享用,再帶回去伏法如何?”

另一人搓著手掌痞笑附和道:“是呀馬師兄,您看這小臉兒,這身段,別暴殄天物呀!您先上,您先上。”

馬師兄摸著下巴,神思早已飄蕩,又見玉紅醇懷中的李瓶兒,獰笑道:“莫非那是她的賤種?好啊!”

李瓶兒被嚇得“哇”地哭了起來,埋進玉紅醇的懷裡哽咽道:“玉姐姐,我不是賤種……我不是……”

玉紅醇緊緊抱著李瓶兒,眼底滿是怒火,聲音沙啞卻尖利道:“下流胚子,有本事衝我來,放孩子走。”

“衝你來?”馬師兄舔了舔嘴唇,眼中慾望更盛,“當然是衝著你來呀!《絕代風華錄》中的第二美人,老子今天就要嚐嚐。”

說著,他伸出枯瘦的手,就要去捏玉紅醇的下巴。

旁邊兩個弟子也獰笑著上前,想拉開李瓶兒。

玉紅醇急得雙目赤紅,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揚起峨眉刺,卻被馬師兄一掌拍在手腕上,峨眉刺脫手飛出,“唰”一聲釘在牆上。

她踉蹌著後挪,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已是退無可退,只能將李瓶兒抱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這下你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咯!哈哈哈……”

就在馬師兄的手即將觸碰到玉紅醇臉頰的瞬間……

“我看誰敢動她!”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震得周圍的鬨笑戛然而止。

熟悉的聲音,玉紅醇心頭一暖,蒼白的臉上泛起血色,卻又斂起欣喜,故作平靜。

幾聲爆炸,沙塵從地面激起,逼得霹靂堂眾人連連後退。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驚鴻從天而降。

來人負手而立,白衣獵獵,正是風玉樓。

他的目光如寒刃般掃過在場的霹靂堂弟子,周身氣場凌厲得讓所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馬師兄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出冷汗,怒視著風玉樓道:“你是什麼人?敢管我霹靂堂的事,活膩歪了?”

風玉樓沒有看他,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玉紅醇蒼白的臉上,聲音不自覺放柔了幾分,“你沒事吧?”

玉紅醇斂去以往的如春笑靨,側過臉去,神色冰冷漠然。

風玉樓知道,她還在為斷絲谷的那件事生氣。

但他沒有理會玉紅醇的置氣,拿出金瘡藥,輕輕握起玉紅醇的手臂,在她滲血的傷口處輕輕塗了一層。

玉紅醇被他這麼一握,臉上一怔,幽怨的眼神不禁軟了下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現在不是還活生生站在你面前麼?”

風玉樓聲音溫柔得像裹著花香的春風,玉紅醇心頭不禁泛起一陣甜意。

但她依舊沒搭風玉樓的話,咬著唇悶哼一聲,看向別處。

馬師兄見風玉樓對他視若無睹,氣得臉色鐵青,“小子,你要多管閒事也不掂量掂量斤兩。你得罪我們霹靂堂,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風玉樓這才回過頭,睨了他一眼,冷哼道:“管你什麼霹靂堂!你們敢傷她?她流一滴血,你們就留下一隻手吧!”

馬師兄見風玉樓氣度非凡,不敢託大,探問道:“你是誰?難不成是這賤貨的姘頭?”

風玉樓臉色一沉,凜然道:“看來你這張狗嘴是欠抽了。”

馬師兄惱羞成怒,厲聲道:“他奶奶的,弟兄們,把他剁成臊子。”

圍觀的人群見打鬥將起,倉皇散去。

七八名霹靂堂弟子已抽刀出鞘,朝著風玉樓周身要害劈來。

風玉樓卻依舊負手而立,臉上盡是從容,還噙著一抹冰冷的殺意。

長刀已至胸前,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斜飄而出,堪堪避開刀鋒的同時,右手屈指成爪,精準扣住那弟子的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弟子撕心裂肺的慘叫,握刀的手腕已被生生折斷。

風玉樓順勢奪過鋼刀,反手一挑,刀背重重砸在他的膝蓋上,又是一聲骨裂聲,弟子雙膝跪地,疼得蜷縮翻滾,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連串動作快如閃電,不過一呼一吸之間,便廢了一名弟子。

圍觀的百姓雖已散到遠處,卻忍不住驚撥出聲,看向風玉樓的眼神滿是敬畏。

“點子硬!一起上,用霹靂彈!”馬師兄又驚又怒,嘶吼著掏出腰間的黑色彈丸,正是霹靂堂的獨門暗器霹靂神火彈。

其他弟子見狀,也紛紛摸出彈丸,無需點火,只要碰撞便會爆炸,威力足以將人炸得血肉模糊。

玉紅醇臉色一變,下意識將李瓶兒摟得更緊,急聲道:“小心!這火器霸道!”

風玉樓卻渾然不懼,冷笑一聲:“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手腕一翻,方才奪來的鋼刀脫手飛出,如一道青虹般掠過半空,精準擊中一名弟子手中的霹靂神火彈。

“砰”的一聲巨響,那弟子還沒反應過來,一條手臂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

風玉樓欺身而至,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將他拍得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另外幾名弟子已將霹靂彈朝著風玉樓擲來。

黑色的彈丸帶著呼嘯聲破空而至,玉紅醇看得心驚肉跳,卻見風玉樓身形旋轉,白衫鼓起,輕輕彈出幾指。

那些擲來的霹靂彈竟被彈出的指風硬生生逼停,轉而朝著霹靂堂弟子自身倒飛回去。

“不好!”馬師兄瞳孔驟縮,想要躲閃卻已不及。

“砰砰砰!”

接連幾聲巨響,巷子裡炸開一團團火光和濃煙,碎石塵土飛濺。

煙霧散去時,幾名擲彈的弟子已被炸得衣衫襤褸,渾身焦黑,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沒了還手之力。

馬師兄雖未倒下,也已狼狽不堪,早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轉身就要逃跑。

“想走?”風玉樓的聲音如冰錐般刺來,“我說過,她流一滴血,你留下一條胳膊!”

話音未落,風玉樓已瞬移至馬師兄身後,左手如鐵鉗般扣住他的後頸,右手猛地攥住他那隻曾想捏玉紅醇下巴的枯瘦手掌。

“啊……”

淒厲的慘叫響徹整條巷子,馬師兄的五根手指被風玉樓一根根掰斷,指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風玉樓眼神冰冷,力道絲毫不減,猛地一震,馬師兄整條手臂的骨頭劈啪作響。

馬師兄癱倒在地,右手軟綿綿地垂著,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直流,讓人不忍直視。

巷子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淡淡的硝煙味。

風玉樓轉過身,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快步走到玉紅醇面前,蹲下身,溫聲道:“我幫你報仇了。”

玉紅醇嗤鼻道:“誰要你幫?多管閒事。”

李瓶兒從玉紅醇懷裡探出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珠。

風玉樓看著她茫然的模樣,知道她已經將自己忘了,溫柔笑道:“小瓶兒,不記得我了?哥哥不是說過給你買十串糖葫蘆嗎?”

“一把年紀了,還‘哥哥’,不要臉。”玉紅醇恨恨地揶揄道。

“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裡!”風玉樓伸手想要去攙扶玉紅醇。

玉紅醇雙手突然環抱,腮幫微鼓道:“誰要跟你走,你找你的水姑娘去吧!”

風玉樓苦笑一聲,拍了拍手中的藥道:“再不走,小豪的病就更重咯!”

“小豪?”玉紅醇眉間一蹙,頓生關切,促聲道:“他在哪裡?”

風玉樓正要說話,突然捻起地上一顆石子彈了出去。

“砰!”

一聲爆炸響起,頓時煙霧迷茫。

“是誰敢動我霹靂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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