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太陰寶鑑》重現江湖(1 / 1)
暗器在前,火毒掌在後。
無論捱上哪一個,都是中毒,劇毒。
風玉樓已經沒有退路,退路皆被封死。
唐黃和呂不為的武功,都是不輸仇哭的存在。
縱然輕功卓絕,面對這位唐門宿老天羅地網般的暗器,也是力有不逮。
“一目十行”連一隻蒼蠅也休想逃脫。
風玉樓當機立斷,驟然旋身而起,用飛花指的精妙指法去化解如蛛網般的暗器,雙腳旋轉踢出,試圖擋下呂不為的火毒掌。
如此一心二用,連攻擊的二人心中也連連稱妙。
暗器網被破開了一個口子,剛好夠風玉樓穿過,但他的雙腿卻未擊退呂不為。
“嘭!”
風玉樓落地的瞬間,呂不為的火毒掌已經印上了他的後背,力度之沉,令風玉樓心中也是一凜。
“這……”
呂不為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再也沒說出一個字。
他只覺風玉樓的背部像塗了膠水一般,牢牢黏住了自己的手掌。
而他的內力也如抽絲般被不受控制地流入風玉樓體內。
風玉樓自己也始料未及,他的身體竟無意中自行催動了星絡纏絲的功效。
他本以為這種吸取內力的功效只在吸收纏絲的時候有用。
唐黃見二人對峙著,心想二人定是在比拼內力,機不可失,更待何時?
一拳推出,直擊風玉樓胸口,這一拳定要重創對方。
風玉樓吸取著呂不為的內力,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唐黃的拳頭砸來。
當唐黃的一拳重重打在風玉樓胸口時,他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只覺他傾注了渾身力道的一拳如泥牛入海,消散無形,且內力也在源源不斷流向風玉樓。
風玉樓此刻只覺丹田內撐得滿滿當當的,再吸收下去只怕物極必反,當即暴喝一聲,內力反震,將前後二人彈開,自己迅速倒滑出兩丈開外。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邪術?”唐黃又驚又怒道。
“莫非是《天人之辯》?”呂不為狐疑道。
“不可能,《天人之辯》當今世上只有西渡教的教主張無缺會。”唐黃道。
“難道……”唐黃稍一遲疑,“你跟張無缺到底什麼關係?”
風玉樓沒有答話,他只覺吸收的兩股內力在身體中亂竄,必須抓緊調息,否則必定被衝得經脈受損。
眾人見風玉樓單膝跪地,一動不動,都以為他是被唐黃和呂不為的一拳一掌重傷,急需調息,心下大喜。
“哈哈哈,這小賊定是中了呂護法的火毒。”唐黃捋著鬍鬚笑道。
“叔公,這狗東西已經身負重傷了,剩下的讓侄孫來,保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唐銀噙著壞笑提劍上前。
風玉樓依舊不語,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暗自收服兩股內力。
呂戰一躍上前,雙戟一亮。眼眸一凝,兇光乍露。
“唐賢弟,先把他的手筋腳筋挑斷,再慢慢折磨。”
“呂兄,上!”
唐銀低喝一聲,寶劍如靈蛇吐信;呂戰鐵戟下劈,帶著開山碎石之勢。
風玉樓正要收了內力,應對攻擊,卻發現仍有一點未曾煉化,不能功敗垂成。
銀劍鐵戟左右夾擊,一擊得手的話風玉樓必然成為廢人。
“叮~叮~”兩聲,伴隨黑影一閃,銀劍鐵戟竟被瞬間彈開。
一少年驟然佇立在風玉樓身前,神采飛揚,劍眉星目,手中長刀穩如磐石。
林野!
“你是誰?”唐銀瞠目驚呼道。
呂戰也頓時虎視眈眈,不禁心想從方才的一刀來看,此人的武功絕對不比自己弱。
林野側目道:“風大哥,你放心療傷,我來擋住他們。”
“你到底是誰?敢在這裡做架樑?”呂戰提戟怒喝道。
“林野,樹林的林,田野的野!”
林野爽朗一笑,彷彿從來沒有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即便現在面臨大敵,也無半分凝重之色。
“《青衿榜》第十一,驚豔一刀林野?”唐銀和呂不為不約而同驚道。
“正是不才!”林野嘴角微揚,似帶著一絲挑釁。
“哼,區區排名,做不得真。今日我就要看看,你的刀是不是真的勝過我的戟?”呂戰咬牙切齒,因為林野的排名剛剛比他高一名。
此時風玉樓已經完全所吸內力的煉化,自覺渾身功力又渾厚了幾分,緩緩站起身來。
林野低聲對身後的風玉樓道:“風大哥,你先走,我自有辦法脫身。”
風玉樓心中明白,面對這兩個紈絝倒是不在話下,但是對上兩個老東西,想脫身就絕非易事了。
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輕輕一捏表達謝意,氣運丹田道:“放心,我沒事。”
林野自然能聽出風玉樓此刻正是內力充沛,毫髮無傷。
“那兩個小的交給你,老的交給我!”風玉樓一拍他的肩膀,從他身後走出。
“好!”林野輕輕一笑,從身後掏出一柄劍,“玉姐姐說,你需要它!”
風玉樓確定玉紅醇已經找到城外舊窯,所以才有林野前來支援自己。
他接過迎星劍,心中暗忖:還是紅醇瞭解我,知道我現下所需,確實應該再給她好好道個歉。
風玉樓轉過身,正對對面四人,斂去了一貫的笑容,帶著肅殺之氣。
“我剛才那句話還沒說完,既然沒得談,那就請諸位滾蛋。”
唐黃剛要笑出聲,眨眼工夫卻見風玉樓已出現在他的身前,攜滿天的劍影劈天蓋地襲來。
絲雨綿綿,蔽日遮天——絲雨劍!
唐黃不敢大意,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劍意,漫天的劍影竟讓他心生怯意,當即急不暇擇,打出三行暗器,企圖逼停風玉樓。
一旁的呂不為也凝著火毒掌的狠勁如兩個鐵錘砸向風玉樓。
風玉樓身形晃動,姿態優雅,在滿天劍影之下,仿如雨中起舞。
“叮叮叮……”金鐵之聲不絕於耳,暗器被綿綿劍招盡數挑落,緊接又是一劍劃出,掠過火毒掌的空門,直劈呂不為的胸膛。
呂不為頓時一驚,雙掌回拍,格開迎星劍,卻發現小臂上已多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好快的劍!”呂不為不由驚呼。
“不是快,是綿密!”唐黃退出一丈,手中已多了一柄鷹爪鋼撾,“既然暗器傷不了你,不妨試試老夫的鋼撾如何?”
另一邊的林野與唐銀、呂戰也戰到一處。
林野刀法迅猛,以一敵二遊刃有餘,口中還振振有詞,“你們倆太慢了,再快點!”
“找死。”呂戰自詡年輕一輩少逢敵手,哪受得了這種氣,怒喝一聲,出手愈發兇狠。
唐黃鋼撾一旋,直取風玉樓咽喉,撾風凌厲如鷹隼撲食。
呂不為沉肩塌腰,火毒掌裹挾著焦辣氣息,封鎖住風玉樓所有退路。
二人一剛一柔,配合得毫無破綻,不愧是久經江湖的老手。
但二人有似乎投鼠忌器,大抵是害怕風玉樓又吸他們的內力。
他們不知道的是,饒是風玉樓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再催動星絡纏絲的功效。
風玉樓絲雨劍全力施展,劍影如漫天細雨,密不透風。
他身影忽左忽右,時而踏前半步,劍勢如潮湧;時而旋身疾退,劍刃似流光,戰場各處皆有他的殘影晃動,彷彿同時在與兩人各處交鋒。
唐黃鋼撾每次欲要觸碰到他衣襟,都被細密劍絲擋回,火星四濺。
呂不為的火毒掌雖毒勁霸道,卻始終難以突破劍幕,掌風被劍影割裂,毒勁無從施展。
“這小子的劍,竟密到這般地步!”唐黃心頭暗驚,鋼撾變幻招式,專攻劍招空隙,可風玉樓的劍彷彿無懈可擊,彷彿他處於綿綿陰雨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滴雨不沾。
呂不為見狀,猛地一聲低喝,雙掌齊出,毒勁暴漲,試圖以蠻力衝開劍幕,卻見風玉樓身形陡然拔高,劍勢朝下一壓,劍影如傾盆大雨,瞬間將二人攻勢盡數瓦解。
林野那邊依舊是遊刃有餘。
他長刀在手,快如閃電,唐銀的寶劍和呂戰的雙戟頓時變得像玩具一樣。
“你們倆再快點吧!這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林野爽朗一笑,像逗著兩個小孩玩耍,偶爾一刀反擊,便逼得唐銀、呂戰連連後退。
呂戰怒不可遏,雙戟全力劈下,卻被林野側身避開,長刀順勢劃過他的戟杆,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嚇得呂戰急忙收戟自保。
唐黃、呂不為與風玉樓旗鼓相當,雖然風玉樓依仗絲雨劍的綿密佔據上風,但想要制服二人也非易事。
呂不為陡然暴喝,周身氣浪高漲,宛如一頭雄獅豎起鬃毛,雙掌紅光浮現,猛然推出,掌風泛著淡淡紅暈急撲風玉樓。
唐黃也不怠慢,“唰唰”劈出幾道抓風,裹挾著渾厚的內力,直壓風玉樓。
面對二人動真格的攻擊,風玉樓長劍挽成圓盾,盡數抵擋掌風和抓風。
兩股氣勁觸碰到風玉樓的劍盾之時,卻似魚沉雁杳,瞬間消散無形。
風玉樓劍勢一轉,一收一放,方才的兩股氣勁竟反彈而出,打向唐黃二人。
不同的是,打向唐黃的是呂不為的掌風,打向呂不為的是唐黃的抓風。
二人奮力抵抗,身形一震,都各自退了幾步。
風玉樓的手指卻已經在身後等著他們。
不知何時風玉樓已經竄到他們身後,借他們分心抵抗之機,欲點他們的穴道,沒想到他們被震得後退,正好讓風玉樓以逸待勞。
兩人身形一僵,已是全身無法動彈,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若是持續比拼內力,二人合力自問不可能輸給風玉樓,但他們始終沒想到,風玉樓還有借彼之力,還施彼身的功夫。
絲雨劍的雨本質也是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水無常形,遇變則變。
“這又是什麼邪門武功?”唐黃憤憤不平咬牙問道。
風玉樓笑道:“你想學啊?我教你啊!”
“哼!想不到這小子竟會這麼多歪門邪道,是我們看走眼了。”呂不為悻悻道。
風玉樓環顧四周,圍成人牆的霹靂堂弟子個個劍拔弩張,卻沒有一人敢上前。
畢竟送死的事情,誰都不願意去做。
風玉樓看向林野,見其氣定神閒,如閒庭信步,唐銀和呂戰卻也是大汗淋漓,腳步輕浮。
“好啦,別玩了,點他們穴道!”風玉樓朗聲提醒。
林野面露難色,退出幾步,尷尬地撓撓頭道:“我……不會點穴。”
風玉樓不禁一笑,心想:怪不得跟他們周旋那麼久。
當即縱身一躍,只消一個照面,唐銀和呂戰也僵立原地,無法動彈。
呂戰怒火中燒,漲得滿臉通紅,怒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老子把他剁了。”
幾名小頭目躊躇上前,風玉樓睥睨一視,眾人既然頓時停下腳步。
“呂堂主,你的話好像不太好使。”風玉樓哂笑道。
呂戰臉色鐵青,噙著不甘吼道:“姓風的,有種再跟我打一場,偷襲算什麼本事?”
“偷襲?方才我若點的是其他穴道,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風玉樓淡淡道。
“死人?你敢殺我的話,你還等什麼?殺我呀?哈哈哈……”呂戰突然大笑起來,“我怕你沒那個膽量。”
殺一個人不難,但無緣無故殺一個人,風玉樓卻做不到,因為他向來尊重生命,更不喜動用私刑。
即便霹靂堂的行徑為人不齒,卻也輪不到他來定刑。
風玉樓被呂戰突然的嘲笑弄得啼笑皆非,不殺人,還不可以打人嗎?
“啪!”一個重重的耳光,反手抽在呂戰的臉上,頓時留下紅彤彤的指印。
呂戰咬著牙,面目猙獰,似要將風玉樓啖肉飲血,“狗孃養的,你敢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
呂戰臉色陰沉扭曲,幾近癲狂,卻奈何無法動彈。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呂戰咆哮著。
“以你霹靂堂魚肉百姓的行徑,這兩巴掌都算輕的。若非朝廷還要依仗你霹靂堂的火藥抵禦外敵,你認為你們還能挺到現在?”
風玉樓語氣凜然,他自知霹靂堂罪不容赦,江湖中的正義之士對其也是恨之入骨,但卻沒有人去動搖他的根基。
一來是因為霹靂堂尚有幾名武功高強的元老坐鎮;二來是霹靂堂的火藥直供朝廷,用於抵禦外敵,霹靂堂若覆滅,邊關危矣。
不遠處的呂不為怒喝道:“姓風的,霹靂堂可容不得你這番羞辱。”
風玉樓點點頭,似是認可,反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抽在呂戰臉上。
“瘋子,你這個瘋子。”呂戰怒吼著,目眥盡裂地瞪著風玉樓。
唐黃臉色陰沉道:“風玉樓,你是真的要與整個唐門為敵?”
風玉樓不屑一笑道:“反正唐門早就得罪透了,我也不在乎再多得罪一點。”
他轉過身玩味地看向唐銀,唐銀渾身一顫,哆嗦道:“你想做啥子?”
風玉樓謔笑道:“唐少爺,我有個問題很好奇,想你給我解答一下。”
“什……什麼問題?”唐銀越看他的表情,越是惴惴不安。
“你們一個蜀中唐門,一個江南霹靂堂怎麼混到一塊了,而且像是同行共事,你們這是要去幹嘛呀?”風玉樓摩挲著手指,像是隻要回答慢一點就要巴掌招呼。
“我們都去揚州,也是半路碰上,就一起同行罷了。”唐銀老實巴交道。
“去揚州?難道揚州有什麼盛事?”風玉樓突然警覺起來,凝眸道。
“別告訴……”
呂戰剛憋出三個字,又捱了風玉樓一記耳光。
唐銀心中一顫,忙道:“一個月前,揚州霍家廣發英雄帖,說《太陰寶鑑》重現江湖,邀請廣大武林人士齊聚揚州大明寺,共同商討《太陰寶鑑》如何處置。”
“什麼?《太陰寶鑑》重現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