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黃山劍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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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黃山劍宗弟子陸永元。不知二位是哪路英雄?輕功卓絕當真令人大開眼界。”那男人按劍為禮道。

風玉樓一眼便認出船上這幫人是三山五嶽八大劍派中的黃山劍宗弟子。

也篤定他們此行的目的必定也是前往揚州,參與《太陰寶鑑》之事。

若是告知真姓名,以他的名聲,必定被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疏離敵視,可能節外生枝。

玉紅醇見風玉樓若有所思,當即明白他的顧慮,也不答話,怕亂了風玉樓的安排。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黃山劍宗。在下商羽,這位是我的夫人。我們不過是江湖中的無名小卒,僥倖得些機緣,練了點微末輕功。”風玉樓抱拳和氣道。

“商公子過謙了,以二位的輕功造詣,遲早能在江湖上闖出名堂。”陸永元道。

風玉樓眼光一掃四周,見除了黃山劍宗和船伕舵手之外,並無其他閒雜人等,便知他們這是為了不洩露行蹤而包了整艘船。

現在自己貿然登船,怕是要招惹敵意,便道:“我們夫婦二人不知這船是貴派承包,貿然登船多有得罪。我們不過是去往那江中心的小島與朋友敘舊,沒有打擾貴派的意思。”

“無妨,二位不用客氣。我讓舵手捎你們一程。”陸永元雖跟風玉樓對這話,眼睛卻不時地瞥向玉紅醇。

玉紅醇也是見慣不怪,給他還了一個飛眼。

陸永元頓時心花怒放,嘴角微揚,胸膛也挺直了幾分。

“陸某還有些事情處理,二位請便!”陸永元抱拳說罷,便往船艙中走去。

其他的弟子也盡數散去,卻有不少人還有意無意地窺視玉紅醇。

“看來,跟你一起行走江湖,真的是太惹眼了。”風玉樓開玩笑道。

“惹眼?剛才是誰認‘夫人’都還來不及,有這麼惹眼的夫人不好麼?”玉紅醇媚眼如絲,嬌俏道。

船艙內。

“拜見掌門!拜見南長老。”陸永元對著船艙內端著的二人拱手作揖。

在二人的身邊,還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嬌俏女子,約莫十六七的年紀。

“南師妹。”陸永元與那女子相視頷首。

端坐的二人一男一女。

男人四十多歲,兩鬢花白,仙風道骨,閉目凝神。正是黃山劍宗宗主莊照離。

女人四十出頭,不施粉黛,蛾眉螓首,極其端莊大方,渾身散發一股清洌。便是黃山劍宗長老南風。

“方才外面來了一男一女,還有一條狗。二人輕功極其了得。那男的自稱商羽,但我觀他們身份可疑。”陸永元道。

莊照離沒有睜眼,氣定神閒道:“我聽出來了,輕功確實了得。”

“是否要弟子去試探一番?”陸永元請示道。

“那男的呼吸均勻,內力渾厚,絕非泛泛之輩。”女人聲音溫婉,卻帶著一股疏離感。

莊照離這才睜開了眼睛,“不錯,反觀那女子,倒是內力微薄,似乎武功平平。”

陸永元沉吟片刻,道:“弟子見識淺薄,倒是沒想起來他們是江湖中哪號人物。”

莊照離擺擺手道:“這江湖中人才濟濟,哪能都認得。這二人若只是順路,便不要節外生枝。”

南風輕搖頭道:“師兄,非也。《太陰寶鑑》重出江湖的訊息現在天下皆知,此行不止有受邀請的名門正派,必定還有許多邪魔外道、宵小之輩覬覦,這一路不得不留個心眼。”

站在南風身旁的年輕女子手指按著嘴唇道:“莫非這二人是專程來窺探我派虛實的賊人?”

“南師妹所言有理。”陸永元點頭道。

年輕女子嘻嘻一笑,道:“不過嘛,有孃親和師伯在,諒他們也不敢造次。而且陸師兄可是《青衿榜》排名第八的高手,我想他們連陸師兄你的十招都過不了。”

“知意,不要多嘴。”南風促聲道。

“誒,南風師妹對知意師侄太過嚴苛了,這小孩子嘛,總是心直口快。”莊照離看了一眼那年輕女子,挑眉一笑頗有幾分老頑童的味道。

“師兄,她就是被你慣壞的。”南風睨了一眼二人道。

那年輕女子便是南風的女兒,南知意。

莊照離看向陸永元,頓時斂起笑容,正色道:“永元吶!你感覺那叫商羽的武功如何?”

陸永元搖搖頭道:“弟子感受不出來,那人似乎懂得收斂氣息,除非交手,方能探知一二。”

莊照離捋著鬍鬚,目光如炬,一臉認真道:“他的武功比你高,而且不止一點。”

陸永元和南知意都頓時吃了一驚,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南風也點頭認可,道:“此人年紀幾何?”

“應該不到三十。”陸永元道。

“難道他也是《青衿榜》中的年輕高手?”南知意脫口而出道。

“《青衿榜》中,排在我前面的還有七位,不知道是哪一位呢?”陸永元作思索狀喃喃道。

“不用猜測,若想知道他是敵是友,不妨直接相邀,一見便知。”莊照離站起身來,凝眸看向艙門。

風玉樓突然側目一瞥,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氣息。

不是殺意,也不是劍意,卻能讓人渾身汗毛豎起。

風玉樓轉身正對船艙,抱拳道:“晚輩商羽,不請自來叨擾貴派,還請恕罪。”

“小友,可願進來一敘?”一道聲音精準傳入風玉樓的耳朵,沒有震耳欲聾的恢宏氣魄,卻讓風玉樓心中一凜,心跳也快了幾分。

“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風玉樓將揹著的用黑布包裹的迴雪槍和迎星劍交給玉紅醇,一來因為船艙中不便攜帶長兵,二來表示敬意。

艙門突然“咿呀”著緩緩開啟,卻沒有看到開門之人,似乎有一股無形之力將其拉開。

風玉樓款步而行,臉上始終帶著從容之色,緩緩走入船艙。

“哇!”看到風玉樓的第一眼,南知意不由發出一聲驚歎,圓溜溜的眼睛光芒直冒。

南風睨了她一眼,她才立刻斂起豔羨之色。

“晚輩商羽,見過黃山劍宗兩位前輩!”風玉樓抱拳作揖,不見半分怯意。

莊照離雙眼炯炯有神,在他臉上逡巡片刻,緩緩道:“商小友,年紀輕輕,輕功便有如此造詣,實屬難得。不知小友師從何人?江湖中能調教出這般弟子的,想來也非無名之輩。”

這話問得刁鑽,既捧了風玉樓,又堵死了他隨口捏造的可能。

風玉樓心中瞭然,臉上卻依舊帶著謙和的笑意,道:“晚輩不過是江湖漂泊之人,早年偶遇一位隱士高人,傳了些粗淺功夫,算不上有正經師門。前輩謬讚了。”

“隱士高人?”南風端坐在一旁,聲音溫婉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可我觀小友的輕功身法,隱隱透著幾分‘千山踏雪’的神韻,那可是二十年前銷聲匿跡的顧傾寒的獨門絕技,莫非?”

風玉樓心中一動,沒想到這南風長老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輕功路數。

他臉上不動聲色,拱手道:“晚輩也曾聽說過這位顧前輩的大名,但是我遇到的這位高人並沒有透露姓名,所以晚輩不知道他是不是顧傾寒前輩。”

“這個倒是不用深究。”莊照離擺了擺手,話鋒一轉,“聽說小友是要去江中心的小島與朋友敘舊,不知是哪位朋友,也是江湖中人麼?”

這一問直戳要害,風玉樓早有準備,從容答道:“是一位早年相識的漁友,他常年在那島上落腳。此次相約,不過是想喝幾杯小酒,敘敘舊情。倒是叨擾了貴派,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漁友?”一旁的南知意忍不住插話,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風玉樓,“可我聽陸師兄說,你們登船時連漁具都沒帶,倒像是專程趕路的模樣。而且那小島周圍暗礁密佈,尋常漁友怎會選在那裡落腳?”

小姑娘心直口快,話裡的懷疑毫不掩飾。

風玉樓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溫潤道:“小姑娘有所不知,那位漁友捕魚從不用尋常漁具,且他熟悉島上地形,暗礁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路徑。至於行囊,在下都交由內子看管,她此刻正在甲板上。”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回應了質疑,又合乎情理。

恰好玉紅醇正揹著風玉樓交給她的迴雪槍和迎星劍,用黑布包裹著,像極了漁具。

陸永元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總覺得這“商羽”言辭太過圓滑,處處透著幾分刻意掩飾的痕跡。

南風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倒了一杯熱茶,指尖捏著杯沿,緩緩抬手:“小友一路登船,想來也渴了,不如喝杯熱茶潤潤喉。”

話音未落,她手腕微揚,那杯熱茶竟直直朝著風玉樓飛去!

茶杯飛行的軌跡平穩,沒有半分晃動,熱氣氤氳中,卻藏著一股暗勁。

南風的內力看似柔和,實則綿密,若風玉樓內力不足,或是應變稍慢,要麼接不住茶杯,要麼會被杯中的熱茶燙到,甚至可能被暗勁震傷手腕。

風玉樓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道:果然來了。

他面上依舊從容,待茶杯飛到近前,右手食指和中指輕輕釦住杯沿,手腕微旋,順勢卸去了杯中的暗勁。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茶杯在他手中穩穩當當,杯中熱茶竟未灑出一滴。

“多謝前輩賜茶。”風玉樓抬手將茶杯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和,“前輩內力深厚,晚輩佩服。”

這一手,讓船艙內的幾人都暗暗叫好,卻沒有人注意南風臉上閃過一絲黯然神傷。

莊照離原本微眯的眼睛驟然睜開,閃過一絲訝異。

他知道南風的暗勁看似柔和,實則暗含三層變化,尋常高手即便能接住茶杯,也難免會讓茶水灑出,或是露出吃力之態。

畢竟莊照離和南風都位列中原十三劍士,武功已是登峰造極,與綺霞仙子同列。

可風玉樓不僅接得輕鬆,還能順勢卸力,這等內力掌控以及指法,都絕非“微末功夫”所能形容。

“此子的手法怎麼如此熟悉?總感覺似曾相識。”莊照離心中暗想。

陸永元更是瞳孔微縮,他自問若是自己出手,必然沒有風玉樓做得好。

《青衿榜》排名第八的他,此刻不得不高看這個自稱“商羽”的年輕人。

南知意也收起了之前的嬌俏,眼裡滿是震驚,下意識地說道:“你……你這手法好厲害!果然比陸師兄還厲害一點!”

“知意!”南風低喝一聲,制止了她的失言。

她看向風玉樓,神色依舊溫婉,卻多了幾分凝重:“小友過獎了,不過是些粗淺的手法罷了。只是小友的武功,倒不像你所說的‘微末’啊。”

風玉樓放下茶杯,拱手笑道:“前輩說笑了,晚輩不過是僥倖罷了。前輩手下留情,未出全力,否則晚輩怕是要出醜咯!”

莊照離捋了捋鬍鬚,目光深沉地看著風玉樓:“小友太過謙虛了。江湖中藏龍臥虎,能有小友這般身手的,絕非無名之輩。只是人心叵測,小友身份不明,又貿然登船,難免讓人多心。”

“前輩顧慮,晚輩明白。”

風玉樓一捋鬢髮,坦然道,“晚輩此行只為與朋友敘舊,絕無窺探貴派虛實之意。若是前輩和各位師兄師姐不放心,晚輩也可以在此靜坐,寸步不離,小島一到,立即下船。”

“哈哈哈……小友不必拘謹,一直留在船艙倒是不必,這要傳出去怕是讓人笑話我們黃山劍宗不懂待客之道了。”莊照離捋著鬍鬚,擺了擺手。

莊照離話音剛落,南風便緩緩起身,舉手投足盡顯優雅。

“掌門所言極是,船艙內空間侷促,又有諸多俗事要議,怕是擾了商小友清淨。小友夫人還在甲板等候,不如先去相伴,也好給舵手指指江心小島的方向。”

這話既給了黃山劍宗臺階,又替風玉樓找了合情合理的離場由頭,聽不出半分刻意。

風玉樓心中一動,察覺到南風眼底一閃而過的示意,當即順水推舟,抱拳作揖:“多謝前輩體諒,那晚輩便先告退。”

待風玉樓退去,南風淡淡道:“倒是看不出問題,若是探子,也不會帶一條狗登船。”

甲板上江風拂面,帶著水汽的涼意驅散了艙內的沉悶。

玉紅醇正靠在船舷邊,遠遠眺望著小島的方向,那是她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也算是她的第二個家。

見風玉樓出來,她挑眉笑道:“怎麼這麼快就被‘請’出來了?莫不是露了破綻?”

“破綻倒沒露,只是我總覺得,那南風長老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風玉樓摸著鼻子道。

“南風長老?女的?”玉紅醇睨著風玉樓道。

風玉樓點點頭,玉紅醇立即抿起嘴唇,白了他一眼。

“我看是你看人家的眼神怪怪的。”玉紅醇冷哼道。

不多時,南風也走出船艙,到甲板上來透氣。

她出艙門的第一眼,便看向了風玉樓。

她沒有徑直過來,而是先走到船尾,與舵手低聲吩咐了幾句,待應照離等人在艙內不曾留意時,才轉身朝著風玉樓二人所在的角落走來。

玉紅醇一看南風,便知她必定是專程找風玉樓而來。

她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倚在桅杆旁,目光看似望向江面,實則留意著四周動靜,給兩人留出了單獨對話的空間。

南風走到風玉樓面前,江風掀起她素色的裙襬,依舊能透出幾分少女模樣。

她靜靜看向遠方,往日裡清洌的氣息多了幾分傷感和悵然。

“楚西洲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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